《山与雨》一杯温白开

2、扶煜番外 阮娴

　　阮娴出生在一个富裕人家。很小的时候，她就与另外一个富贵公子订下婚约。

　　那是个很阴郁的小公子。他比她高一点，眼神总是很冰冷，像淤着一团阴云。

　　她每次跟着母亲来，他就总是站在走廊上，冷眼看着他的兄弟姐妹聚在一起玩耍，没有一点同龄人的朝气。

　　他很排斥她的靠近，拒绝她的一切东西，甚至有时候还会掐着她的脖子，警告她离他远一点。

　　她被吓到了，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抹眼泪。

　　小公子看了她一眼，走开了。

　　他以为她不会再接近他。

　　但下回来，她又蹦蹦跳跳地跟在他后面。

　　她把桃花枝拿在手上，杏子眼灵动得像小鹿。粉色的衣摆擦过他的手，留下很浅的香气。

　　她追着别的同龄人跑来跑去，看他没跟上来，回头去叫他的名字。

　　他微微晃神，又很快恢复之前的脸色，离得更远一些。

　　她总是不长记性。

　　他想着，心却软了几分。

　　有时候，她没完成功课，就会偷偷跑到他这里。

　　她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挨近他，认真的看他练字。

　　他捏紧了手里的笔，身子僵硬。

　　她却没有察觉。

　　后来，他们长成了少年少女。

　　少年每日处理完事务，一抬头就能看见她躺在树枝上喝酒。

　　她总是笑嘻嘻地扔给他一小坛。扶煜皱着眉，不理她，她就从那棵不高的树上跳下来跟在他身后，赖着他进他房里。

　　他写字，她就捧着书坐在一旁。

　　等他写完了，回头看，她的脸埋在书里，睡着了。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他的父亲将他叫进书房。

　　听到他要订婚的消息，她跑过来问他是不是真的。

　　他眼都没抬一下:“是。”

　　阮娴脸色惨白，她问他:“那我呢？”

　　“我有什么需要跟你交代？”

　　“我喜欢你。”

　　“抱歉。”

　　“扶煜，你是不是被迫的……”

　　“你自作多情了。”

　　阮娴红了眼睛，转身跑走。

　　他捏紧了手中的笔，却没有追出去。

　　再后来，他的父亲病逝，新婚妻子死于意外。他成为偌大一个府里真正的主人。

　　阮娴却不见了踪影。

　　他日复一日地找。

　　直到几年后。他在人头骚动的街头看见她牵着她女儿的手，仍是当年的模样。

　　他刚跨出一步，就见有男子从她身后拿走她手里的菜篮，笑着同她说话。她仰头应着，神情温柔。

　　扶煜约了她见面。

　　她谈起她的丈夫和女儿，眼里是抹不掉的爱意。

　　他很恼怒。冷着声让她离开他们。

　　扶煜知道，他的威胁不能让她屈服多久。他一面将她的记忆洗去把她弄成了傀儡，一面让人监视她的丈夫。

　　十几年弹指间就过去了。

　　他早已不把她的丈夫和女儿放在心上。他料定他们带不走她。

　　所以他撤回了监视的人，却没想到她竟会被她的女儿唤起了意识，要带她逃走。

　　他一箭刺死了随行的一个男人，跑进慌乱逃窜的人群里找她。

　　他看见她就在前面。

　　快了。

　　还差一点。

　　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还要清晰得多。

　　扑通。

　　扑通。

　　他弯起唇，眼露愉悦。

　　他的思绪一下子飘到很远。

　　他想起那北面小山里有一处地方，风景是极好的。

　　他们可以在那里盖上一座小屋，男耕女织，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他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到他们白发苍苍。

　　就要抓到她的手了。

　　噗呲。

　　一支箭自后背刺穿他的身体，血流出来，染开大朵大朵的血红色的花。

　　他握住那支箭，身子瘫软跪了下来，继而倒在地上。

　　他目光留恋地看着前方，泪水顺着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