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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换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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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药?"顾珏眉头一皱,"也就是说,凶手是熟人作案。"
"不一定。"孟轩槿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迷药可以通过任何途径进入体内——饮料、食物,甚至是喷洒在空气中的气雾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凶手对张郑煜的生活习惯非常了解。"
"继续说。"
"死者下午三点死亡,而情人陈慧一点出门,五点回来。这中间四个小时,足够一个人完成谋杀、清理现场、再从容离开。"孟轩槿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但现场没有第三人的指纹,没有皮屑,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凶手戴了手套,做了防护,而且……"顾珏接话,"他很熟悉现场,知道哪里会留下痕迹,知道怎么清理。"
"不仅如此。"孟轩槿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圈出了"浴缸"两个字,"把尸体放进浴缸,不是为了制造溺亡的假象——因为勒痕太明显了。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为了泡掉某些东西,或者是要干扰我们受害者死亡时间。"孙辉忽然开口。
孟轩槿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罗法医的二次尸检结果在傍晚出来了。
"死者口腔内有被切割的痕迹,但很浅,像是……被人尝试过,但没有成功。"罗法医推了推眼镜,"不过我在死者的胃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什么?"
"一小块塑料碎片,被胃酸腐蚀得差不多了,但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罗法医把一张照片放到桌上,"是某种包装袋的残片,上面印着两个字——"
陈慧。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查。"顾珏的声音压得很低,"查陈慧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陈慧的资料在第二天上午送到了顾珏桌上。
"陈慧,女,二十八岁,原名……陈素芬。"孙辉念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户籍显示她来自邻省的一个小县城,七年前来到盐和市。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样。"
"七年前?"孟轩槿接过资料,翻了几页,"张郑煜七年前在做什么?"
顾珏立刻翻出另一份档案:"七年前,张郑煜的父亲还是副市长,他本人……"他顿了顿,脸色变了,"七年前,张郑煜涉嫌一起强拆事件,导致一户人家自焚,父亲重伤,女儿毁容。"
"那个女儿叫什么?"
"陈素芬。"
两个人对视一眼。
"查她当年的照片。"顾珏立刻下令。
照片是在一家老旧的照相馆找到的。
那是七年前,陈素芬十六岁,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稚气,笑得腼腆。而旁边站着的,是她的父母和弟弟——一家四口,站在自家小卖部门口,背后是"陈记杂货"的招牌。那样单纯可爱的女孩和之前在案发现场遇到的陈慧截然不同。七年的岁月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当年强拆的时候,她父亲坚决不愿意将祖宅按照合同价格卖掉。在那些强拆队的打手围攻之下,她父亲浇了汽油自焚,母亲和弟弟当场死亡,而她自己被重度烧伤。"孙辉的声音有些发沉,"后来张郑煜的父亲动用关系,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定性为'意外失火'。"
"那她怎么活下来的?"
"被一个远房亲戚收养了,之后就一直销声匿迹。直到七年前,她离开家乡,来到盐和市。"
孟轩槿把那张旧照片和现在陈慧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两张脸,几乎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整容。"他轻声说,"她换了整张脸,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在盐和市蛰伏了七年。"
"为了什么?"
"为了等一个机会。"孟轩槿的目光落在旧照片上那个笑得腼腆的女孩脸上,"等张郑煜放下戒备,等自己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陈慧是在一家美容院被带回来的。
她刚做完护理,脸上还敷着面膜,被两个警员架着走进审讯室的时候,甚至没有挣扎。
"你们抓错人了。"她的声音很平静,"我下午一直在美容院,有监控为证。"
"监控只能证明你一点出门,五点回来。"顾珏坐在她对面,把那张旧照片推到她面前,"但三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里?"
陈慧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不认识这个人。"
"陈素芬。"顾珏念出那个名字,"七年前,你家小卖部被强拆,你父亲自焚,你母亲和弟弟当场死亡。你自己被重度烧伤,整张脸都毁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慧——不,陈素芬——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膜。
那张精心保养、妆容精致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这张脸,花了我很长时间。"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每一刀,每一针,都疼得要命。但我告诉自己,值得的。"
"所以你接近张郑煜,是为了报仇?"
"报仇?"她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某种令人心寒的东西,"顾队长,你见过一个人被活活烧死的样子吗?我父亲当时还活着,他一边烧一边喊我的名字。我母亲和弟弟就在旁边,连跑都跑不动。"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
"我躺在医院里,脸上缠着纱布,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别想恢复正常人的样子。我那时候才十六岁。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级,却满脸令人作呕的疤痕,每一个看见我的人都说着可惜了,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
"张郑煜呢?"
"他连面都没有露。"陈素芬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父亲给了他一笔钱,送他出国玩了半年。回来的时候,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张家少爷。"
"所以你换了脸,找到他,成了他的情人。"
"他根本不记得我是谁。"陈素芬扯了扯嘴角,"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他当着我的面骂他死去的妻子,说他迟早要离婚娶我。"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他不知道,我每天看着他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这颗心到底有多黑。"
"所以你杀了他。"
"我本来想挖出他的心脏。"陈素芬说,"他的这颗心,就是黑的,他就是一个魔鬼。但我下不了手——他虽然中了迷药,但是我怕挖到一半他醒过来。"
"所以你就勒死了他。"
"嗯。"她点了点头,"我把他放进浴缸里,用热水泡着。我想让他死得舒服一点——毕竟,他是我这辈子爱过的唯一一个男人。"
审讯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顾珏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素芬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顾珏一眼。
"顾队长,你知道吗?"她说,"我本来想杀了他之后自杀的。但我发现,我下不了手杀自己。我这张脸,花了那么多钱,受了那么多罪才换来的……我舍不得。"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所以,我认了。"
“但是舌头上的伤口如何解释?”
“有可能是他自己伤到的吧,我哪知道,警官我都认罪了,剩下的就不要管了。”
。。。。。
很快因为证据链齐全,案子结了。
陈素芬被正式逮捕,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审判。顾珏把结案报告交给局长的时候,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又是一个被毁掉的人。"局长叹了口气。
顾珏没有说话。
他走出局长办公室,看见孟轩槿站在走廊尽头,靠着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想什么呢?"顾珏走过去。
"在想那张旧照片。"孟轩槿把咖啡递给他一杯,"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她现在应该在做什么?"
"上大学?工作?结婚生子?"
"嗯。"孟轩槿望着窗外,"她本来可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的。"
顾珏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走吧。"孟轩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大壮该饿了。"
顾珏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开口:"孟轩槿。"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历过什么?"
孟轩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谁没有呢。"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顾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心里莫名地升起一种感觉——
这个人身上,藏着比陈素芬更深的秘密。
但他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有些伤口,不适合被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