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某宗女修咸鱼手札》山雨初霁

24、第二十四章 人间不值得

　　师祖的棺木，躺在洞穴的最深处，那方用剑切了个平台，平台之上还留有一些剑痕。白月月走近了，手中亮光也照亮了那一方角落。棺木刷了一层红棕色的漆，看上去很是新，周围没有什么味道。
　　红玉翻手取出一壶酒，倒在了棺木前，眼神也柔和了：“她往常喜酒，就是不怎么能喝到。”
　　这酒气有些烈，冲得白月月鼻子发痒，她憋了憋气，还是觉得难受。

　　“为什么‘不怎么能喝到’？”她不太明白。
　　红玉的视线从白月月身上掠过：“据说是一个人，她讨厌酒，半点不想闻到酒味。那人可真是任性，仗着自己的身份，把禁酒这一条直接写进了合欢宗的门规里。”
　　“……确实任性。”

　　红玉叹了口气：“可怜我那倒霉师父，临死前也没喝上一口。”随之，把手中的酒尽数倾倒出，酒壶扔在了角落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白月月这便注意到了角落的阴影中，堆着数不尽的酒壶，密密麻麻。几乎成了一座小山。

　　红玉转了转手上的银铃，笑意淡了些，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月月，你听着……
　　这里是宗门西侧名为雨崖山的地方，你的师祖，静寰峰第一百二十二代峰主司无心，在此身死。”

　　红玉吸了一口气，神色转而露出些恨意：“司无心是个混账东西，死后不配入坟冢长眠，叫这荒骨散在身死之处，被土压着投不了胎。”说着，红玉脸上多了畅快之色。
　　“我敬的是静寰峰第一百二十二代的峰主，这棺木之中，放的便是峰主的正装衣冠。”

　　“月月，”红玉姑姑靠近了她，淡粉的面纱几乎贴到了她的耳畔，“月月徒儿要是对不起师父，日后月月的尸骨，师父也不会替月月收了。”
　　白月月的内心刷过一排省略号，这个穿越啊，能不能让她遇上点正常人啊！
　　前面有师兄要给她喂延寿丹，后面有便宜师父威胁她不替她收尸。
　　白月月立刻表决心一定不会对不起师父。

　　红玉姑姑恢复了原来千姿百媚的模样，道：“月月来拜见一下你的师祖。”
　　白月月上前磕了三个头。
　　红玉姑姑：“合欢宗静寰峰主修阴阳合欢之术，心法束魂折心诀，身法百藤枯叶步法，术法莲生千影，徒儿你可记住，这些是静寰峰的祖师爷留下的东西，祖师爷安眠之处已寻不得，你一并拜了吧。”
　　白月月又磕了三个头。

　　红玉说起了静寰峰的传承：“静寰峰的功法是由祖师爷在一处洞穴寻到的残篇改动演化而来，拜了此处洞穴就当拜了那时传承的恩赐罢。”
　　传承的恩赐……
　　白月月念着这几个字，心中复杂万分。

　　夜微凉，朗月疏星，回静寰峰的路上，白月月一直在想，所谓的恩赐真的是恩赐吗？如果是，静寰峰为什么会有那种师徒你生我死的“不解的轮回”？

　　“月月在想什么呢？”红玉姑姑的声音让白月月从思绪中抽开，她接过红玉扔过来的五卷玉简。
　　“此三卷分别是心法、身法、术法，”红玉指出了其中三卷，“就是为师之前与你说的束魂折心诀、百藤枯叶步法与莲生千影。”
　　红玉又指了另一卷：“这是我静寰峰独有的魅术。”
　　“最后一卷是静寰峰是师父留给月月的，里面写了静寰峰的秘密，还有师父要月月答应的一件事。”
　　白月月心头骤然一紧，她直觉这件事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红玉却没在意，她说的很是轻巧：“等今后时机到了的时候，只要月月打开此卷轴，把师父给月月的任务完成，总之，月月不得拒绝。
　　不过月月放心，不会对月月有害就是了，但是在此之前，可不许偷看哦。”

　　回到房间，白月月思了思，拿起了那最后一卷。
　　根据她的经验，这种一定要人答应的东西肯定是伤害人的，可能就是伤害最亲近的人，这让白月月感觉很不好，虽然她不知道在这个修真界她最亲近谁。
　　联系到当时她在那地下屋子的猜测，她的右眼皮突然猛跳了起来。
　　她默念一声，便宜师父抱歉了。
　　然后——

　　片刻后，白月月对着玉简发呆，手里是那玉简，封口之处浮现了一行小字，带着无情的嘲讽：“月月可真不乖。”
　　白月月：“……”行吧，原来她根本打不开这东西。

　　其他四卷功法倒是能打开。
　　白月月首先翻的是心法，开篇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何为阴阳合欢之道，之后就是引气篇，全篇洒洒脱脱一段话——
　　阴阳合欢至动情之时，阳取阴之气，阴取阳之气，纳气入体，运行周身，是为引气。
　　恕她根本看不明白。

　　于是她就去问了红玉姑姑，红玉姑姑的表情实在别有深意，她问白月月：“徒儿知道鼎炉吗？”
　　白月月知道啊，但是她摇头。
　　“鼎炉就是双修或是采补的下位，月月只需与其修炼，默念心法口诀，使心法运转，就能取其阳气。”
　　红玉姑姑翻开玉简，指着后方附录的心法就说：“这边便是记录口诀之处，每一道口诀，徒儿都要熟背牢记，脑袋要记得，身体也要记得。”

　　之后几天，白月月一边琢磨心法，一边试着去找鼎炉。
　　她第一次去了坊市，原先师兄答应带她去的，谁想到当时事情一件接一件，就没去成，现在师兄还闭关了，人影都见不到，她就只好自己去了。
　　合欢宗的坊市里跟个小镇一样，街道两旁有拍卖行、各种店铺，甚至还划了一个摆摊的区域，可租可逛。
　　不过她没忘记自己任务——找鼎炉。
　　依白月月阔绰的身家，区区鼎炉那简直要几个就有几个，她逛遍了整个坊市大大小小的店铺，买了一连十个药鼎药炉，一天换一个，一周都不带重样的。

　　她记得师兄给的储物戒里有炼丹药的功法，就是不知道媚骨有没有影响到她的炼丹资质啊。
　　应该不会吧，炼丹属于杂艺类，她记得媚骨是影响别的修炼资质的。

　　有了药鼎药炉，剩下就是缺药材灵草了。
　　她对过某某宗和道生世界的嗑丹药体系，差不多，修为磕草，突破磕药。
　　只要灵草灵药管够，双修个啥，修为还不是蹭蹭地长。
　　至于丹药杂质，再怎么低也不会低成负数吧!丹药够了总能堆起来。

　　白月月原先都快有点自暴自弃了，还去夜情欲蛊峰物色什么鬼鼎炉，现在想来还是自己太傻了，好在终于寻到了这一条“正途”。
　　真正的鼎炉叫药鼎丹炉，灵草灵药至炉开之时，丹取药之灵、药之气，浑圆饱满，颜色动人，纳丹入口，运转周身，即为突破。

　　所以这几天，白月月在灵草峰研究了月下草的种植，颇有收获，什么种植要点、生长周期多久，就连一层修为要吃几颗草她都已经做好了笔记。
　　她已经在灵药峰租好药田了，种子也撒上了，想必引气入体也是指日可待了。

　　再见了，阴阳合欢双修大道，这种修炼方式果然不适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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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下草从播种到收获，半个月可成，眼看月下草收获在即，白月月脸上也露出了喜悦之色，谁知道红玉姑姑突然把她叫了去。
　　“师父的月月似乎不怎么乖，前面答应师父学静寰峰的功法，后头却是在做别的事情，师父知道月月因为羞耻心迟迟迈不开修炼的这一步，所以前面的路师父也不指望月月自己走了。”

　　听到这话，白月月心中突然一慌，果然下一秒，她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样。
　　“月月身上，师父下了合欢散，鼎炉徒儿也不必自己找了，师父已经准备好了。”

　　白月月被半推着进了一个房间，她的身体因合欢散的缘故很是炽热，连意识也不是很清楚。
　　房间内挂着数不尽红纱，垂垂而落，半遮半掩，深处安着一张床榻，其上隐约有个人。
　　白月月心道不妙。
　　红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丝阴冷：“月月不要害怕，你这一步不迈出去，就走不了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