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赏赐 “我就是担 ...
-
景阳八年十二月初，潮梁刚结束和案北寒水一战，夺下江州一带城池。双方斗争足足三年之久，案北在最后一击溃败退军两万余的士兵活埋在寒川江水，巍峨的雪山脚下横尸遍野血水渗入寒气之中。
在云雾遮笼的十三峰，战争结束过后的这里侵染鲜血和腥味。第一次带兵随父出征的李惊珏这场仗就足足打了三年，刚来之时还是少年稚气未褪的模样，如今能握刀杀敌。
李惊珏骑着马围着雪山附近溜了一圈，“动作都利索点，天黑之前将这批俘虏押上车。”他让士兵们都将战后结束的俘虏押上牢车。
只怕这皑皑雪山不知会何时崩塌，李惊珏就不停催促士兵的动作，让他们快点。
预料之中，北边的雪山上传来了坍塌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容钦你去看一下。”
“是。”容钦下马匆匆赶往北边那个方向，李惊珏让收拾好的大伙们把这批活着的案北余孽押回营中。
等着容钦将那个挑事的士兵拿下李惊珏确认周围的环境过后带兵回营。
回到军营中李惊珏卸下那把雀鸣刀，站在一旁待命的容钦开口，“王爷，刚才雪山崩塌还活着一个，人已经扣下了，你看？”
“带进来吧。”李惊珏翘着腿坐在靠椅上，外面候着的士兵就把人拖进来，那人浑身湿透，身上融掉的雪都渗进了他的骨肉里。
他瑟瑟发抖的跪在李惊珏的面前，李惊珏把雪山崩塌的发生经过起因都说一遍。
那人颤颤巍巍开口，“是，是属下该死玩忽职守。”他没敢说下去，就这一句话李惊珏就一脚把他踹飞。
“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是整座雪山大面积坍塌，三百多条性命你赔得起吗？”李惊珏把他拎起来，眼神瞪着他发寒的目光就快要把他钉在板上。
“属下错了，属下错了，求王爷饶命。”那人腿脚吓软跪下来给李惊珏不停磕头，乞求李惊珏能放他一马。
“拖下去仗责四百，以示警告。”李惊珏把他踹开直到外面的人把他拖下去，行刑时候外面都是那人的惨叫声。
后背被打到皮开肉绽，血肉糊成一团发青发紫。李惊珏听着烦了就让人用布条堵住他嘴。
一旁站岗的看得心惊肉跳惨不忍睹，看着他一遍遍被打到痛晕过去又用水去浇醒干脆别开头去。
李冀身边的人来传李惊珏过去，李惊珏披上外衣匆匆过去。
在门口就能听见李冀和陈昨说笑的谈话声了，“参见将军，副将好。”李惊珏恭恭敬敬行了礼。
副将陈昨拱手回了李惊珏，“惊珏来了啊，快坐吧。”随后陈昨又开口，“惊珏第一次出征，杀起敌来也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啊。”陈昨仰天大笑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
“过奖了过奖了。”李惊珏笑着回答。“不知道传我来是为了何事？”李惊珏把话拉回正题。
“今晚营中庆功你也来。”李冀一脸肃正说道。
“是，没有什么事臣就先退下了。”李惊珏拱手作揖退出营帐。
陈昨看着李惊珏出去了就坐到李冀旁边，“你这儿子可真不赖，才二十岁就一身正义凛然气冲霄汉的模样。”陈昨把手搭在李冀的肩上。
李冀拍了一下陈昨的手，“放屁吧，那小子从小又疯又冲，那脾气犟起来谁都管不了。”李冀沉默了一会，“皇上今天来信，说是等李惊珏回京后给他找户人家。”
“你看皇上多为你着想啊，惊珏他不打女人，到时候给他娶个泼辣点的就行了。”陈昨说着就忍不住笑了，“那样准能管住他。”
“这是他的事，就他那臭脾气能让我插手？”李冀按按胸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着陈昨笑的没心没肺李冀又踹他两脚。
陈昨又说起了正事，“对了，这次皇上派我驻守江州就是为了防患于前几日逃脱的那批战俘，说起来这事也真够蹊跷，当时攻入城中人就像凭空消失一般没有任何消息。”陈昨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批案北余孽逃脱了就是个祸患，再说人不会凭空消失，这里里外外都要搜查仔细了。”李冀一提起这事就显得忧心忡忡。
“放心吧，江州这边我还会继续加强把手，有什么事情我立刻转告你。”陈昨若有所思。
“到了明年皇上自会将你调回潮梁。”李冀点点头，“明天我就要回京了，兄弟俩今晚就好好喝一杯。”
陈昨拍拍李冀的肩膀，我等着你。
晚间江州的雪停住了，层层山峦被黑夜笼罩，只有挂在高空的轮月和闪烁零碎的星点子能看得清。
陈昨派人给各位把酒满上，李惊珏作为姗姗来迟的那位就端起酒自罚一杯，“来迟了，先自罚一杯。”
李惊珏喝完又往杯中倒了一杯酒，“感谢各位将士兄弟们抬举我，这碗酒我李惊珏也干了。”他言笑自若随后碗里的酒喝到一滴不剩，军营上下的士兵畅饮欢言。
李惊珏在里面喝到吐了，“不行了，容钦你撑住，我先走了。”太多人过来给他们敬酒，还要一杯杯应付过来。
“别啊！王爷你带上我啊。”容钦就像被溺在酒肉池林的求救者，李惊珏把他死死按在那里。士兵们都起哄他灌酒。
“差点喝趴下了。”李惊珏捂着胃匆匆跑出来透口气，由于吃太多李惊珏吐个不停。
翌日一早大家收拾好东西就开始上路，从北部一路南下，押着那批战俘赶往潮梁。
还没到城门口，皇上身边的段公公就来报，“皇上李冀将军和宜安王他们已经到达梁关附近了锦山坡附近了，很快就到达梁关。”
“好啊，等他们回到潮梁让他们速来见朕，再去李家颁发圣旨朕重重有赏。”孟宗远龙颜大悦，除掉案北这个心腹孟宗远就不会整天忧心忡忡。
段公公知道这事马虎不得，立刻派人将赏赐的东西都送去李家。孟肆渊得知李冀和李惊珏快回到了就吩咐下去做了宴席，派人请回李惊易一同为李惊珏和李冀接风洗尘。
到了晚上，腊月寒冬的天气着实冷的沁人，李惊珏和李冀他们一回到潮梁便立刻向皇宫的方向赶去。
宫殿的绿瓦红墙，朱漆大门金丝楠木的牌匾上篆刻着三个大字‘承明殿’，李惊珏和众人踏着积雪走进殿内满屋子被昏黄的烛光照着，大殿的内柱由几根红木刻画着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所做支撑。
天冷时期殿内燃着着木炭供来取暖，会比外面暖和的多。殿内正中间那把金漆云纹龙椅上坐着的正是威严庄重神态严肃的皇上。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李惊珏和李冀一同行礼。
“平身，赐座。”孟宗远搁下手中的笔整理衣袖便正襟危坐看着诸位。“三年不见，宜安王模样大变，如今意气风发赫赫功名啊。”
“皇上言重了。”李惊珏笑着含糊过去。
“李将军此次平定案北战乱有什么收获？”孟宗远也已经听说了信上的内容，觉得还是觉得有所疑惑。
“禀告皇上，从案北押回来的那批俘虏已经关押在宫中大牢，只是剩下的就如同信上所说，挑掉剩下的一批案北余孽必定还会新生祸乱。”李冀再次拱手道：“现在属下也会仔细调查。”
“辛苦了，如今潮梁水灾成患，贪官腐败还要担心边疆战乱。”孟宗远叹气。
“臣等都会尽力为皇上分忧。”李冀拱手弯腰说道。
“先回去吧，别让长公主等太久了。”孟宗远又突然想起什么，“宜安王留一下，有要事和你商议。”李惊珏留下来低着头恭听皇上发话。
李冀先行告退，只剩下李惊珏一人在殿内，孟宗远站起来，“惊珏啊，你这一去就是三年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战功归来朕还想给你赐婚。”孟宗远看着李惊珏二有些迟疑，“当然了，人随你挑，出身寒门蕙质兰心的更适合你。”
李惊珏一听到是这事他立刻跪下，孟宗远如今都表明白了，他也不好推脱。“成家了就要收敛好自己的性子，为朝廷效力也有个照顾你的人。”
“皇上，臣还不急这一时，婚事还望皇上能收回。”李惊珏一口谢绝。
“惊珏啊！就听朕这一回，只是找个人给你打里府内，你也不会太操心。”孟宗远还是强塞给他。
“臣府中自有人会打理，皇上不用为这些琐事操心。”李惊珏快忍不住了。
“靠什么？你府中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嬷嬷一个刚满十岁的女童吗？”孟宗远质问的语气让李惊珏猝不及防，“你看看你府上，跟和尚庙一样，连个服侍得丫鬟都没有。”孟宗远甩甩袖子把手背在后背。
“臣自有分寸，请皇上收回成命。”李惊珏再三请求。
“你娶还是不娶？”孟宗远发问。
“不娶。”李惊珏笃定自己的立场。
“跟你说没用，朕已经颁布了圣旨，这两天就等着你宜安王府的门槛被踏烂吧。”
李惊珏：？？？？
李惊珏哑口无言只能认命，“臣需要考虑的时间。”
孟宗远像是奸计得逞一样，“行了，给你两天考虑吧，看上了哪家姑娘跟朕说就好了。”孟宗远又开口道，“也就是你，敢这样拒绝朕换做别人早就拖出去砍了。”
“是。”李惊珏随后便开口，“臣先告退。”
“替朕向长公主问声好。”皇上坐下来等着李惊珏退出殿内就提起笔批阅奏折。
李惊珏点点头退出承明殿。
这时候旁边的段公公给孟宗远端来一杯参茶，“皇上有心打算许配哪家姑娘给宜安王？”
“官位最好不要太高，像沈少傅或是赵家两家的女儿便尚可或是魏家也不错。”孟宗远放下笔喝了一口参茶。
段公公在一旁谄媚附和，“那是自然，皇上的心意宜安王定会明白。”孟宗远倚靠在金漆云龙纹椅上。
回李府的路上沈卫明也猜到皇上跟李惊珏说了什么，他也不过问，李惊珏猜到李冀和皇上一早就说好了，“爹，你早就知道了皇上留我下来跟我说的事了吧。”李惊珏皱着眉气得要死。
“只是让你结婚没让你去死，这脾气就应该有人给你管管。”李冀给李惊珏教育了一路。
“那还不如让我去死。”李惊珏一脸肃静。
“怎么说话的。”李冀瞪着他。
有位十八出头的男子看到远处驶来的马车大致是猜到了李惊珏和李冀，还没回到家门就在远处叫唤起来，“娘，二哥和爹他们回来了。”李惊易连忙跑内院通报。
孟肆渊喜出望外出来迎接，挽着碧钗盘着发髻簪了两只掐金丝镂空红玛瑙簪，脚下踩着用金丝混合缠丝绣有蝴蝶的翘头鞋，里面穿着月白素衣外罩着淡青的莲花纹披风。
马车在门前停下，容钦先把马车拉回小院，“老爷回来了，快请进。”孟肆渊又挽着李惊珏仔细端详他，“榷延都瘦了。”
李冀和李惊珏换过衣裳过后入了席，一家人李冀就提起了在案北那三年，当时时势严峻。“府里就剩下你和惊易，过两年等惊易也娶亲出府立足门户，这个家你操持的辛苦了。”
说道娶亲李惊珏便不出声了，“阿旋出嫁榷延也快着了。”李惊易听到孟肆渊这么说，哪壶不该提哪壶，“二哥看上的是哪家的？”李惊珏狠踹他一脚，李惊易立刻闭上嘴安静吃饭。
李惊珏陪李冀喝了几杯吃了点菜就回房里。李冀和孟肆渊在大厅叙旧李惊易敲开李惊珏的房门。“二哥睡了吗？”
“进来吧。”李惊珏坐在案前喝着茶为今天的事想办法。
“二哥，别愁眉苦脸的，不就是让你娶个老婆吗？”李惊易实在想不通李惊珏脑子里在装些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愁眉苦脸？你快滚吧我要歇下了。”李惊珏巴不得赶紧送客。
李惊珏一句话没说，手里的茶杯甩向李惊易，幸好接住了。“这么不想婚娶就怕二哥......”话还没说完李惊易就真的很吃惊，“不会真的喜欢男的吧，谁不知道你那和尚庙，就怕真的清心寡欲。”
听完这话，李惊珏一首握住挂在一旁的雀鸣刀柄，刀身快被抽离的瞬间李惊易给他把手按住。“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李惊易陪笑，担心李惊珏真把他杀了。
这话一出李惊珏像是想通了，“给你个任务。”他勾勾手指李惊易低下头来，“明天我要在京城内听到我喜欢男的这种流言。”然后又想了想，“还得给我找个人一起担着。”
“你还是人吗？非得拉着别人当垫死鬼。”李惊易皱着眉头想想要是那个人就活剥了他。
“皇上不就是想让我娶出身寒门的吗？赵斌那个德行不行，沈家的那位虽然没见过，但听闻她母亲是烟塞端州乐坊第一琴姬，模样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李惊珏拍拍李惊易的脸，“怎么做该知道了吧。”
李惊易拿开他的手，“真的没有什么不妥吗？”李惊易转身刚想走李惊珏就让他站住。
从口袋里掏出了一袋银两，“给你的，把事给我办妥了，最好传到人尽皆知，明天我府上也清净。”李惊珏笑着倚在桌旁，李惊易打开看了几眼还挺多便心满意足离开。
打开门容钦见了李惊易，“三少爷好。”
李惊珏知道容钦都听到了，“婚娶只是个借口，皇上不过就是想借口把我留在他身边帮他做事，当年去江州虽说是我爹提起的，但皇上那时候就有派我出征的想法。”李惊珏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只有这样那些王公贵族的女子才不敢嫁我。”
“那这样对沈家那个小公子也不好吧。”容钦担心此事会殃及他人。
“过几年我就会放他自由，再给他做些补偿，他也就十八。”李惊珏又补充道，“那女子要是随了我那不就是被我祸害了吗，男人不同，再说了女人哭哭啼啼万一说我哪里不好我又会被我爹娘吊着打。”
容钦也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翌日下午李惊珏从练兵场回来就看到孟肆渊正坐在宜安王府的厅里坐着喝茶，李冀也在。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是你吧？现在潮梁城里都在传你和沈家那位小公子的。”孟肆渊气得胸口疼。“唉，你怎么就那么祸害人呢？”
“大家伙这么快就知道了？”李惊珏还反问回去，这一下把李冀气到不行，又不知如何说他才是。
“皇上现在知道了此事正要传召你进宫，你自己担着吧，当你老子真难。”李冀都不愿搭理李惊珏，谁人又知道他能干出这种事。
孟肆渊倒是发愁了，“你说要是真去了沈家那小公子怎么办？”
“我们和沈家确实有些恩怨，皇上也会看在眼里的。”李冀这么一想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倒也松了不少。
“那倒未必，皇上不会同意此事。”李冀安慰孟肆渊。
“不是，我只是担心沈家那小公子打不过榷延。”孟肆渊说完后李冀沉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