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遗忘的女子》微微一笑有杀气

4、（四） 赵曼早上起

　　赵曼早上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路遥遥在闭着眼刷牙。
　　“你竟然起床了！”
　　“嗯。”路遥遥的声音里带着睡意。“我妈过会要过来。”
　　“哦，怪不得。”听路遥遥这么一说，赵曼心领神会。“你别忘了收拾你房间。”
　　“嗯。”路遥遥点点头。
　　然后她俩一起吃了早餐。赵曼出门上班，路遥遥开始整理自己的房间。
　　路遥遥可以说是个小富二代，她爸爸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妈妈也开了个火锅店，还有几家连锁店。按照爸爸的心意，路遥遥的未来之路是走金融之路然后女助父业，若按照妈妈的心意，路遥遥的未来之路是做一个听话的优质淑女然后找个可以帮助扩大家族事业，托付终生的夫家。
　　路遥遥十八岁考大学，那一年她的叛逆心最强，所以她现在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一个漫画家。她现在开的车子是大学毕业后姐姐送的，住的房子是用自己攒了十多年的零花钱以及压岁钱买的，当然只是首付。她爸妈最后不忍她吃苦，便帮她付了尾款。虽然父母对路遥遥有“恨铁不成钢”的评价，但他们还是最疼爱最喜欢这个小女儿。至于路遥遥和赵曼是如何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俩是大学同级同学，一个学美术一个学行政管理，然后相识于日语动漫社。赵曼是为了学日语+交朋友，路遥遥是为了学日语+一群人看动漫，气场都弱或者一个气场强一个气场弱的人才能和谐地处在一起，所以她们成为了朋友。
　　赵曼的第一份工作正好在路遥遥居住的这个城市，所以她们经常见面，吃饭，k歌，逛商场。再后来，赵曼跟李伟强分手后郁郁寡欢。路遥遥便把赵曼接过来跟自己一起住，渐渐的，赵曼从失恋的黑暗中走出来，她反过来开始照顾路遥遥。
　　赵曼今天的工作不轻松，因为之前约好的客户来访，时间要提前到今天。所以她一收到魏总的信息，就赶忙邮件+电话告知各相关部门负责人做好应对事宜，又去电话联系酒店方确认好今天吃饭的包间以及住宿，最后去准备茶水还有会议室，开会资料的复印等琐碎之事。晚上吃饭，她也自然陪同，她存在的意义，一是如果客户里面有女士那她正好可以陪对方聊聊天缓解不适感或者尴尬，二是如果客户都是男士那她就充当服务员+花瓶。
　　魏泽明不会让她去陪客户喝酒，他带赵曼第一次参加饭局之前就明确跟她说过，“让你去不是为了陪客户喝酒，喝酒有我呢，当然也有人会帮我挡。你只需要细心地把饭局安排到位把客户照顾好，把我安全送回家就行。如果客户非要让你喝，那你就聪明点，意思意思面子上过去就行。”
　　在这一点上赵曼很是感激，所以这也是她能在这个公司待了四年的原因之一。
　　客户到达之后，先是在会议室一边看公司的视频介绍一边稍作休息，而后则由魏泽明亲自陪同他们去生产车间、实验室以及技术研发部进行参观。午饭则是在经理餐厅简单吃了点。下午便开始了合同讨论会议。
　　赵曼不时地查看着手机，既为了不遗漏信息也为了看时间。她在会议原定结束时间的前二十分钟，便给司机师傅打电话让他们在一楼前台的大门口等待着。十五分钟后，她便等来了魏泽明和客户。
　　赵曼为他们一一打开车门并轻轻地关上，然后她坐在第一辆阿尔法MPV的副驾驶座位上，告诉师傅“出发吧”。前面的车子出发后，魏泽明和客户总经理所乘坐的那辆奔驰E也缓缓开动。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四十，城市交通还算顺畅。因为这次的客户总经理的老家就是这里的，所以赵曼就按魏泽明的意思选了一家最受欢迎的本邦菜餐厅。
　　说起这个，赵曼之前还闹过一次乌龙。她第一次预约这种餐厅的时候，直接去网上查找“xx本邦菜最有名的餐厅。”她根据网上的评分便直接选择了一家，在她把餐厅名字以及预备菜单给到魏泽明的时候，魏泽明只跟她说了一句话：“你如果有本地的男女朋友，你先带他（她）去尝尝这家菜。”赵曼原以为是魏泽明嫌弃她选的餐厅不高档，她便真的拉着路遥遥去了这家餐厅。她把菜单放在路遥遥面前，跟她说，“以你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三年的经验，你帮我选最有本地特色的四道菜。”路遥遥照做了，四个菜总价五百元。赵曼虽然心疼还有肉疼，但她为了心中那口气就忍下去了。她先尝了一口鱼肉，感觉肉质鲜嫩有嚼劲，味道甜而鲜，就是很好吃的意思。她让路遥遥也尝一口，接着询问道：“怎么样？”“很好吃啊。但不是正宗的本邦菜，味道太甜了。”也就是这个时候，赵曼了解到两件事。第一件：路遥遥不是凡人，她家很有钱。第二件：魏泽明知道这家菜不正宗，他要她自己去学习去成长。最后，选餐厅这个问题很轻松的就解决了。因为路遥遥直接给她爸爸打了了电话，一问便知。赵曼感慨自己眼拙，竟然一直没发现路遥遥的“真身”，同时她也很感谢路遥遥给力的帮助。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客户里面的一位男业务已经喝的晕晕乎乎，他指着赵曼说道：“哎，美女，帮我倒酒。”这种场面，赵曼已经习惯了，她站起来，面带职业微笑，刚伸出胳膊往男业务员面前的酒杯里倒酒，便被那男人紧紧抓住了手。
　　赵曼轻声说道：“刘经理，您不是要喝酒吗？您抓着我的胳膊，我就没办法给您倒酒了。”
　　刘经理嘿嘿笑了笑，“我不喝酒，我就想摸摸你。”
　　赵曼看了魏泽明一眼，魏泽明示意她等一等，于是他对客户总经理说：“杨总，您下属不满意我们的服务。没关系，我们接着喝，保证让你们尽兴，但是他欺负我们女同事算什么嘛！”这句话五分歉意五分不满。
　　对方总经理也笑着说：“小刘，听到没，魏总要亲自跟你喝，你这次面子充足了吧？”
　　那男业务员松开了赵曼的胳膊，看来并不是真正的醉。
　　她保持着微笑回到座位上。
　　酒过一巡后，魏泽明吩咐赵曼给他太太打个电话，就说他今晚要晚点回去，让他太太早点睡觉。
　　赵曼说了声“不好意思，”便退出房间。她懂魏泽明的话中话，便决定在外面待个二十分钟再进去，到那时估计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她慢悠悠地走到一楼大厅的休息处，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寻找魏太太的电话。这通电话内容简短，对方也没有过多询问。赵曼很喜欢魏太太的性格，她曾把魏太太当做自己婚后生活学习的标榜，只可惜她规划好的婚后生活已经被李伟强撕碎踩在了脚下。
　　她闻到了香烟的气味，虽然不浓，但还是让她皱起了眉头。于是她用一只手捂着鼻子，一边去搜寻偷偷在大厅抽烟的人。赵曼最后发现吸烟的人其实站在外面，烟味是顺着他身后半开的窗户飘进来的。看到那个孤独的背影，赵曼抑制不住心酸。她曾经是真的很喜欢那个背影，那个穿着西装，可以背着她转圈圈的背影。
　　赵曼和李伟强交往的时间不满四个月，同居的时间也只有二十三天。在那短暂的大半个月里，李伟强按时下班只有五次，不能按时下班的时间里也是陪客户吃饭应酬，因为他是业务经理。赵曼理解他，心疼他，于是他每天回家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赵曼的拥抱，接着就是赵曼在他脸颊上留下的亲吻。看到他露出笑容，赵曼才觉得自己的爱产生了魔力，便很有做老婆的成就感。
　　但现在，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理智点，赶紧离开这里。”她双手撑在沙发上以便把自己扶起来，然后掉头，脚步虚浮地离开。她从前台走过去又倒退几步，“你好，请问有瓶装的温牛奶吗？”
　　“有的，要给您送到哪个房间。”
　　“帮我直接送给外面抽烟的那个人。”
　　前台小姐顺着赵曼的目光看到了背对着她们的那个男人，她点了点头。
　　“多少钱？我直接付。”
　　“十五。”
　　赵曼打开付款码，并叮嘱道：“如果他问起是谁给他的，你就说是他的客户。”
　　“好的，女士。”
　　“谢谢。”
　　“不客气，女士。”
　　赵曼回到房间之前，先去了洗手间检查仪容。她没有流泪，所以妆容还是很美，只是神情凄凉，眼中无光。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点，又做了两次深呼吸才释放出一部分悲痛，笑容便慢慢地重新露出。
　　赵曼回到饭局，安静地坐下来。
　　魏泽明打量了她一眼，因为她低着头所以没看到表情。待到酒局散场，众人起身之后，他又去看了一眼赵曼，脸上虽然有笑容，但却是强装出来的。他知道赵曼很擅长职业微笑，但那笑容他能判断出是柔软的带有甜味的，但此刻的这个笑容既生硬又苦涩。直到他在一楼大厅看到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的李伟强时，他才懂得原由。“这个可恨的年轻人。”魏泽明在心里怒骂道。
　　“魏总，您先回去。我把同事们送上出租车，然后确认客户安顿好以后就回去。”赵曼说道。
　　“小赵，今晚要辛苦你了。过会打车回去，我给你报销。现在很晚了，不要坐地铁回去，知道吗？”魏泽明对她说。
　　“好的，谢谢魏总。”赵曼没有拒绝魏泽明的吩咐。
　　等赵曼把刚才说的那些事做好之后，已经是九点三十五。她再次经过大厅的时候，没有发现李伟强的身影，她也没有再逗留便直接坐上了等在酒店门口的出租车离去。
　　李伟强其实就站在外面，站在光线不明亮的地方看着赵曼。他手里的牛奶已经凉却，就如赵曼对他的感情对他的期望一刻刻褪去温度，并且再也暖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