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遗忘的女子》微微一笑有杀气

2、（二） 周一的早晨

　　周一的早晨，赵曼被6点半的铃声喊起来。她下床先是做了十分钟左右的伸展运动，然后换衣服，洗漱，化妆，做一份简单的早餐。路遥遥早上没起床，估计又是很晚才睡。于是赵曼把她的那份早餐用纱罩盖好，起身回房间涂抹口红，收拾上班期间要用到的东西。她在7点20左右出门，步行十分钟赶到地铁站，再用五十分钟左右才能到达公司。她所在的公司是早上九点上班，她是总经理助理，提前半小时到岗可以让她有充分的时间准备好一天的工作安排。
　　赵曼在这里工作已满四年，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从一开始的傻傻呼呼战战兢兢到现在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中间吃过的苦挨过的骂流过的泪她大部分都已经忘记。
　　“小赵，早啊。”
　　“魏总，早上好。”赵曼的微笑虽然很职业化但也很标准。“今天您想喝茶还是咖啡？”
　　“哦，帮我来杯热水就好。昨晚跟朋友喝酒比较多，现在感觉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好的，我去准备。”
　　赵曼正准备走出去，魏总又说了一句：“小赵，今天的裙子很漂亮，显得人更有气质。”
　　赵曼开心一笑，“谢谢魏总，昨天刚买的。”
　　当魏泽明喝到第一口热水，他尝到了甜味，不由得笑笑点了点头。他回忆起第一次遇见赵曼的场景，那是四年前的最终面试。赵曼因为其中一个问题回答的不是让他很满意，所以他亲自在简历上写了个“否”。不过这姑娘挺坚强的，虽然看起来有些沮丧但是一直挣扎着保持微笑。后来又听到自己的前任助力说这个小姑娘被刷下来之后，在厕所里偷偷的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坚强一点。最终，他还是于心不忍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试用期的三个月，她虽然也有做错事，但认错的态度很端正，这让魏泽明一直不忍心再次否决她。现在一切都顺畅了，他感觉赵曼已经成了他的贴心小助理，还蛮不错的。
　　徐浩这边的工作时间早八晚五，基本每月还会值四天班。他一般也是七点二十左右就从家出发，如果是从自己四环的住所出发的话，他需要提前到七点出门。他和赵曼的工作地一个在北边一个在东边，不过这不是影响他俩相遇的原因。有些人就算住在同一栋大楼，说不定一年还见不了一次面呢。等到缘分到了，属于他俩的故事就会开始。
　　徐浩先是参加了早例会，例会上领导分别给各个小组分配了任务。他这一组接到的任务是抓扒手，工作地点就在地铁上。他主动选择了地铁2号线，这条地铁线会经过这座城市的CBD，所以他是带有一点点私心的。他换下警服，穿上了一件灰棕色的衬衫配上一条黑色的休闲裤一双黑色皮质休闲鞋，再戴上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IT公司的工程师。不过他们组长开他玩笑说道：“浩子，你怎么老是买这些冷色系的衣服，你会让人家小姑娘们以为你是性冷淡的人呢！”
　　同事们哈哈笑了起来，“森哥，性冷淡这词你都知道？！”
　　徐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哦，这样呀，怪不得我交不到女朋友。等有空了我去买两身新衣服。”
　　赵曼在起草演讲稿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下。她停下手上的工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信息“曼曼，今天午饭时间能见我一面吗？”“我想跟你说说话。”
　　赵曼的嘴角耷拉了下来，她的心痛又开始发作。她稍微理性一些的话，就应该明确回复他“对不起，我没时间没心情见你”。可这是赵曼真正意义上的初恋，虽然只交往了四个月左右，她也是真心实意地爱过这个男人。
　　“我们不应该见面的。”
　　“我知道。但我真的想见你一面，听听你的声音，我快要疯了。”
　　赵曼的手颤抖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我不能见你，我好不容易才把心情整理好。”
　　“曼曼，是我辜负了你。我以为我们分开后，我能做到全身心投入到新家庭，但现在我每晚都会失眠。我真的想见你一面，求你了。”
　　赵曼拿起手机，顾不得形象便跑向洗手间。她小声的呜咽，心里的伤口重新被撕开。她明明很擅长遗忘，可为什么这件事过去了6个月她还是能记起来。
　　李伟强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回信，他便拨打了赵曼的手机。他很懂得机不可失。
　　赵曼最终还是接了这个电话，她再次听到了这个男人浑厚的嗓音。“喂，曼曼。”
　　“嗯，你说。”赵曼哽咽地说道。
　　“曼曼，我想你。”
　　“欧巴，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欧巴的称呼是赵曼只给予李伟强的，赵曼是个韩剧迷。
　　“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赵曼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她这一刻已经不在意自己的面子和尊严。
　　“曼曼，我爱你。你还相信这句话吗？”
　　“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三个字，不然我就挂掉电话。”这三个字犹如甩在她脸上的一巴掌。
　　“好，我不说了。对不起。”李伟强告诫自己不能太心急。“曼曼，午饭时间我们见个面好不好？”他用沙哑的嗓音哀求道。
　　赵曼悲痛的情绪刚刚平稳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公司楼下的咖啡馆，12点20见。我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好，我准时赶到。”李伟强喜出望外的说道。于是他赶紧去洗手间整理整理自己的衣着，接着请假离去。
　　赵曼的心已经丢了，她手头上的演讲稿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连一行字都没更新出来。
　　终于挨到了午休时间，赵曼告诉同科室的饭友今天自己有约就不跟她们一起去吃饭了。她先是去洗手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其实主要是为了看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红彤彤的。还好，已经恢复正常。她还是从包包里掏出气垫，重新扑在眼睛和鼻梁周围。
　　徐浩走到赵曼工作的地方，发现已经十二点十分。他推测赵曼已经下来吃饭了，于是他透过一楼餐饮店的玻璃望去，最终在饮品区看到了那个瘦瘦的身影。
　　他目标明确地走过去，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座下。他还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但是他今天很不幸。因为没过多久他就看到那个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然后走向赵曼。
　　徐浩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在生气，生那两个人还有自己的气。但是他没起身离去，他倒要看看这出狗血剧还有怎么的后续发展。
　　赵曼都没注意到李伟强的到来，直到听到“曼曼”二字，她才缓过神然后抬起头。
　　“你瘦了。”这是赵曼注意到的第一件事。她的目光在李伟强的脸上来回打量。
　　李伟强苦涩地笑了笑，“我每天都失眠睡不着。”
　　赵曼的泪水又要流出来，夺眶而出的那刻被她给强压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回复李伟强。
　　“我们以后能经常这样见见面吗？”
　　“这样不好。你已经成家了，她也刚生产完，你应该多陪陪她。”赵曼已经注意到了李伟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李伟强粗喘着气，“我跟她在一起一点也不开心，可我为了孩子，我必须得每天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李伟强的这句话重新把赵曼拉回到那个场景中。当时赵曼卑微到可以说出跟他一起抚养这个孩子，只求他不要跟那个女人结婚。可惜李伟强拒绝了她。赵曼好长时间都陷在一个死角，她认为自己在他心中连一个未出生的孩子都不如。
　　“那你现在为了孩子，还是不会跟她离婚对不对？”这话一说出口，赵曼就觉得自己很恶心，丑陋至极。
　　李伟强沉默了，沉默就是代表着默认。“我做不到让孩子刚出生就离开自己的亲生母亲。”
　　赵曼死心地闭上眼睛，厉声说道：“那我们以后都不应该再见面，我做不到跟你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说要就想起身离去。
　　李伟强一把捉住她的手，哀求道：“曼曼，你能等我两三年吗？我会跟她离婚，但现在不行。”
　　赵曼挣脱他的手，她很想把桌子上的咖啡泼过去或者直接在他脸上扇一巴掌，然后对他破口大骂，说一声“去死吧。”但是，她实际能做到的只是说出一句：“你比我更让人恶心，我以后不会再见你，不会再接你电话，不会再回你信息。我原以为你今天会为了我，自私一回。但结果，你总是为自己着想。”
　　赵曼彻底硬下心来，她在心里痛骂自己太傻太天真，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愤然离去。在她转身离开的半分钟内，徐浩看到她脸上露出了跟那次一样悲痛的神情，但同时也多了一份决绝。他必须要出现也必须要出手，现在他想好好地守护一个人的意愿更为强烈。
　　李伟强这次没有阻拦要离开的赵曼，这次见面的结果跟他预测的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赵曼对他还有着很深的感情，同时也知道了赵曼已下定决心要走出他的世界，如果可以回到六个月前的那一晚，他会不会重新思考重新选择？
　　赵曼回到办公室，思绪混乱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今天下午很难再恢复正常的工作状态，想请假回去。但是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还是选择大哭一场，然后用酒精麻痹自己？不行，她必须坚强起来，不能再因为他的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人生搞得凌乱不堪。于是赵曼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了一下午，好在今天没有临时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赵曼被同事提醒已经下班了，她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被第一波下班赶地铁的人流裹挟着，排队等车，排队上车，找到一处可以抓靠的狭小空间。
　　有人在她身旁蹭来蹭去她也毫无察觉，直到耳边炸出一句“哎呦”，她的思绪才回到现实世界，然后慌乱地把一只胳膊压在胸前。
　　一个精瘦的男人被另外一个高大的男人用腿压在众人脚下，那个高大的男人在说话：“别动，老实点。”
　　这声音很熟悉。
　　“咔哒”一声，被压制着的男人手上多了一条明晃晃的铁圈，然后他被拽起来，强塞到一张空着的座位上。然后那个高大的男子转身取出工作证并对赵曼说：“小姐，请你检查一下自己的手机还在不在。”
　　赵曼慌忙去摸包里的手机，消失了。“我，我找不到了。没有了。”
　　然后那高大的男子从镣铐男人上衣的兜里拿出一部手机，询问道：“请确认下，这部手机是不是你的。”
　　赵曼接过手机，用指纹解锁轻松打开了手机屏幕。“是我的。”她回答道。
　　“好，请保管好自己的财物。”那高大的男子对赵曼说道。然后他转身对犯人说道：“现在人赃并获，你没什么可说的了吧？”
　　犯人恨恨地把头扭到一边。
　　那高大的男子又转身对赵曼说：“小姐，我需要你的配合。”
　　“是不是到警察局做个证明？”
　　“是的。”
　　“我可以等这周有时间了再过去吗？”
　　“下一站您就得跟我一起过去。你放心，会很快结束。我们也可以派车送你回去。”
　　赵曼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再拒绝。
　　他们三人走出地铁站，很快就遇到一辆警车。
　　“浩哥。”开车的人招呼着。
　　“你坐前面。”徐浩对赵曼说。
　　赵曼乖乖地按他的话去做。
　　“小兵，你坐后排看着他。我来开车。”
　　“啊？”张文兵诧异道，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从驾驶座位上下来打开了后排车门。
　　“安全带系好了吗？”
　　赵曼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低头查看了一眼，回答道：“系好了。”
　　车子平稳地启动离去，车停之后，徐浩提醒她道：“到了，下车吧。”
　　赵曼在录口供的时候，收到了路遥遥的信息。
　　“美女，你怎么还没到家？有什么事儿吗？”
　　“嗯，今天遇到个小偷，手机差点丢。现在正在警局录口供。”
　　“哪个警局，我去接你。”
　　赵曼考虑了一下回复道：“你不用过来，开车要半个多小时。我估计还有10分钟就可以回去了。”
　　“那你怎么回来？还坐地铁吗？”
　　“有位警察大哥说是会安排人送我回去，不过，我估计最后还是自己打车回去。”
　　“警察叔叔的心意就算了，还是我去接你吧。”
　　赵曼看路遥遥意志坚决，便没再拒绝。“行，那你过来吧。我把定位发给你。”
　　徐浩一边审讯着犯人，一边留意着赵曼。他看到赵曼一直在低头打字，猜测她估计快等的不耐烦了。于是他对张文兵说道：“剩下的你来审吧，我看那女孩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我去那边看看。”
　　“行，你过去吧。”
　　徐浩走了过来，先是浏览了一遍口供记录，果然已经差不多了。
　　“陈雯，这边结束了吗？”
　　“可以结束了，浩哥。”做记录的女警察回答道。
　　“赵小姐，可以走了。”
　　赵曼拿起自己的包包，利落地站起身朝外走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徐浩站在赵曼身边说道。
　　果然有警察哥哥送她回去，可以她已经在等路遥遥了。于是赵曼婉拒道：“哦，不用了。我朋友已经过来接我了。你们工作也挺辛苦的，不用特意送我回去。”
　　“你朋友什么时候出发的？”徐浩语气里似乎带有一丝不满。
　　“五分钟之前。”
　　“那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去吧。她得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这里，我直接送你回去。”徐浩没给赵曼说话的机会，便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朝警察局的停车场走去。
　　赵曼又惊又慌，“什么情况，警察还可以这样？”她的心里蹦出两个疑问句。“诶，不是，我朋友已经来接我了，真的不用浪费你工作的时间送我回去。”
　　徐浩站定，他盯着赵曼一字一句说道：“是我个人自愿送你回去，我已经下班了。”
　　赵曼被徐浩推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他提醒赵曼系好安全带，给朋友打电话不要让她过来白跑一趟。
　　车在路上畅行，徐浩问赵曼“要不要听歌”，赵曼便回答道“都可以。”于是他打开了交通广播，还好里面正在播放歌曲，然而是陈奕迅的《十年》。
　　赵曼忽然笑出了声。徐浩便问她：“怎么了？”
　　赵曼诚实地说道：“嗯～就是感觉这个氛围很奇妙。”说完又从鼻腔里发出笑声，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赵曼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已经从下午的沉闷牢笼里一层一层挣脱出来。
　　“哦，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不好意思啊。”赵曼主动开启了话题。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职责所在。”徐浩这话说的太官方，导致赵曼给他贴的第一个标签就是“直男”。
　　赵曼尴尬地笑了笑。算了，不找话题了，反正也快到住的地方了。
　　徐浩注意到赵曼又恢复成刚才的自我保护模式，便知道自己的回答有让人多扫兴。他厚着脸皮重新把赵曼拉回到刚才的话题。“如果你还想感谢我的话，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周末能不能陪我去商场买身衣服？”
　　“啊？这个......”
　　“我同事说我衣品不好找不到女朋友，而且我身边也没有异性朋友可以给我意见，所以想麻烦你......”
　　赵曼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她抽丝剥茧，捋出来一条重要信息“他是不是想约我？”于是，赵曼认真打量了一下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身材高大而不魁梧，是她喜欢的T型身材。面部整洁发型清爽，人长的还蛮好看的。既然是警察，那肯定是本地人城市户口。他开的这车，估计也要25～30万，说明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或者家境殷实。他身上的衣服虽然不好看，但是做工精细，应该也是她不知道的某个牌子。
　　赵曼没敢立马答应但也不忍拒绝，便想出一个折中的方案，“我还不确定这周末的时间安排，要不我先加你微信，到时候微信上再聊？”
　　徐浩很爽快地同意了，他把自己的手机号报出来让赵曼搜索他的微信。
　　至此，两人之间才开始有了爱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