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短文合集》Parksoo

4、【青黄】瓶里的阳光

　　冬天的夜晚太过漫长，下午五点多些，天就像是暴雨忽来过境似的阴沉沉的暗下。没有人烟，没有虫啼，连飞鸟都早早归巢不再觅食，这里冬天的五点钟，除了他与加梅尔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剩余的阳光没有撑到他们找到今晚的住所就已经消散于黑暗，只留了小小点点的星光来保证他们不会在行动中发生自行车碰瓷企鹅的闹剧。

　　早早到来的夜晚，让他们停止了继续前行的打算，库赞熟练的用打火石生火，加梅尔也颇为负责的在海面捉鱼，为今天的晚饭做着准备。

　　火焰燃起，库赞抚着左膝坐在断树桩上看着霹雳吧啦燃烧的火焰，透过黑漆漆的镜片那眼神中是一种对于光的渴求与热度的畏惧。

　　【多年前吃了冰冻果实的他不再畏惧严寒，但对于温度的感知却不再类似常人，一点点的升温都会让他的皮肤感到灼烧般的疼痛。在还是海军时的马林梵多，阴冷的秋冬时节让他如鱼得水，春季也可肆无忌惮，但夏季的到来，能让气温在短短几天时间骤然高升二十度，致使整个夏季他都不得不维持小范围的元素化来降低周身的气温，以此减轻身体上的疼痛。

　　一年中的四个月时间，他都要维持住身体的元素化，这让他很是苦恼。但往好处想的话，萨卡斯基一年有八个月的时间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认知让他对于坚持下去有了动力。

　　他也曾同情的关心过萨卡斯基，却被对方像看傻子一样的白眼嘲讽。果然同情什么的，萨卡斯基是不能理解的。而波鲁萨利诺，库赞是羡慕的，那人虽是光的存在，却仍旧用常人一样的体温，感受着真实的四季，并且没有长达数月的痛苦。

　　“耶～库赞学弟真是夏天的宝藏啊！”每到夏天波鲁萨利诺总是会这样说。

　　反感，厌恶，在最热的那年夏天爆发了。

　　“学长根本就不了解我的痛苦，我讨厌夏天！讨厌疼痛！讨厌你！”

　　那时还没有从军校毕业的自己，根本无法控制住情绪的失控，让愤怒主宰了一切，导致能力的暴走。

　　能够感觉到以自己为中心的冰风暴快速的向四周扩散，连空气中弥漫的水分也被冻结，但明明自己已经是冰了，为什么吸入空气的肺部却还是如刀割般，被冰所伤。

　　疼痛，愤怒，不解，恐惧，痛苦，寒冷，时间也被无限放大，这些情绪夹杂在冰风暴中要撕裂这躯体。

　　“库赞学弟～”

　　是熟悉的声音。

　　“库赞～”

　　是波鲁萨利诺学长的声音。

　　“没事了呦～”

　　闪烁的金光出现在眼前，吃痛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却感到一阵很暖的触碰，是手，是怀念的那种温暖的温度，随后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的就失去了意识。等几天后醒来时，已是在海军医院的病床上了。

　　或许是因祸得福，这次能力暴走之后，对于温度的感触，又回到了几年前还是常人的样子，只是感到闷热，再也不会有灼烧的痛感。这还要谢谢波鲁萨利诺学长，啊，还是应该先和他道歉才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最后还被学长救了。

　　可一直到出院，学长都没有来看过自己，大概是少将的工作过于繁忙？哎，总归还是要好好的道歉才行，无奈只得再去找萨卡斯基打探打探学长的消息，不晓得会不会又是一个白眼的嘲讽。

　　“我高估你的智商了，”萨卡斯基连头都没有抬起，“滚出我的办公室。”

　　“哈？”这感觉就像是去搭讪小姐姐，连人家身边都没走到就表情厌恶的被拒绝，不，是比这还难过啊。

　　“我还没有说过为什么找你，你这什么态度吗？！”等等，我为什么要拿如此美丽的小姐姐和萨卡斯基做对比，医院的消毒水闻多了，大脑蛋白质变质了吗？！

　　“能力暴走有多危险你了解吗。”

　　萨卡斯基停下手中的笔。

　　“自然系之所以强，是因为它对一切物理攻击都能免疫，温度就是物理性质的一种。”

　　又用那种轻蔑的看弱智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他对面的我。

　　“你所谓的疼痛灼烧，只是因为你对自身能力的畏惧。”

　　“不可能，那为什么我现在才恢复对于体温的感知，”慌张的解释着，极力想要否认萨卡斯基所说的畏惧，“两年都过去了，难道突然就不怕了嘛，又没有什么……”

　　“没有什么呢。”萨卡斯基直视的目光，似要把我穿透。

　　是啊，两年都没有解决的问题，怎么会突然就消失呢，那场能力的暴走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自己不再畏惧了呢……

　　“萨利诺在后街的家里养病，去之前到商业街左手第三家买些香蕉，他喜欢吃。”说着萨卡斯基从抽屉中拿出一串钥匙扔了过来，“不会做饭就去买点，你不要想让个病号给你做饭。”

　　“哈，学长病了？”身体不经思考熟练的接住钥匙，大脑却依然有些短路。

　　“滚吧。”

　　香蕉，苹果，牛奶，海鲜饭，以及一大袋可生吃的蔬菜，市场目之所及的食物种类几乎都被库赞买到了。

　　他很不安，很紧张，像是要去接受什么审判，这导致他手拿着钥匙哆哆嗦嗦的怎么也插不进钥匙孔。

　　猛地门从里面被打开，他的学长单手插兜望着还维持弯腰拿钥匙开门的他，笑着。

　　“五分钟前，我就感到你在门外了，库赞。”

　　“啊啦学……波鲁学长，我来看你了……”环抱住食物，头压的低低，他不太敢直视波鲁萨利诺的眼睛，“抱歉……”

　　“耶～你在充当花椰菜？还真是像呢！”波鲁萨利诺被库赞少有的样子愉悦到，并无情的调侃。

　　“学长！”

　　“好了，库赞学弟难道想一直在门外和我说话嘛，唉让一个刚出院不久的人这样久站，我可怕被人指责，快进来吧。”

　　“什么嘛，明明你自己才是病人……”

　　“库赞学弟～你在说什么？”

　　“啊啦啦没，没什么啦！”库赞把食物放在进了厨房，心虚的抓抓以及的头发，“那，那个学长……”

　　“嗯？”

　　“你病了，是因为我吗？”

　　波鲁萨利诺坐在沙发上看着库赞，许久。

　　“咦，库赞学弟是从医院逃出来的吗？”

　　“怎么可能啊喂！”

　　“耶～那是谁给了你勇气能说出那么可怕的话啊，没毕业的新兵伤了少将，好可怕哦～”

　　“学长，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波鲁萨利诺满不在意的耸耸肩。

　　“没有人可以伤到一束光的，库赞。”

　　“是，是吧，”库赞如释重负的笑了，“波鲁学长与我同样是自然系，怎么可能会被彼此的攻击伤到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放心了。”

　　“库赞，自恋是病，要治哦！”

　　“但话又说回来，学长你什么病嘛，我住院都没时间去看我，是不是夜生活太丰富搞空了身……唔学长！”库赞的话还没说完，一根没有剥皮的香蕉就被塞进了嘴里，他连忙吐了出去，“这样好脏啦！”

　　“这不是刚好洗洗你的嘴喽～”

　　“学长，你再这样我可要反击了，吃我一苹果！”

　　库赞拿起桌上的苹果就冲着波鲁萨利诺的脸扔去，他本人也紧随其后的攻向了那人的上颚。

　　“库赞，你太沉了。”波鲁萨利诺被库赞压在了沙发上，右手还拿着刚刚飞向他的苹果。

　　“萨利诺，为什么不元素化……”

　　库赞头埋在波鲁萨利诺的胸口，手里还攥着那人的衣领。

　　“你的左手，怎么了……”

　　波鲁萨利诺松手扔掉苹果，揉搓着库赞炸呼呼的头发，笑着。

　　“小伤，被不听话的坏孩子咬了一口。”

　　“学长……”

　　“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抱歉，抱歉，我真的，抱歉…我该做些什么来弥补我的过错…”

　　“那就请继续当我夏天的宝藏吧。”】

　　库赞从包中掏出仅剩的一瓶雪莉酒，这是几月前路过以酿酒出名的岛屿花掉身上仅存的钱买到的好东西，他一直舍不得喝呢。

　　今晚不知怎么得看着火焰摇曳以及它所带来的皮肤上的灼烧，都让人又回想起了年少往事，以至于想要放纵的喝点什么来解脱胸口的闷热。

　　当年的灼烧是错觉，而如今断腿处的灼烧却是真的，他身处这个岛屿的冬天，想念着那个当初治好他的人所在的马林梵多的燥热夏季。

　　不幸的是，他一个不留神，手中昂贵的雪莉酒便冻成了冰坨坨。

　　库赞举起酒瓶，望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被冻住，停止流动，像是阳光被困在了冰里。

　　“啊啦啦，冰过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