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旧事》大白菜菜头

6、圣衣坟场 经过圣域一

　　经过圣域一年多的修炼，穆的身手已大有长进。

　　史昂每天总会抽时间和他私下见面，单独对他进行指点。随着与史昂的相处时间增多，穆发现史昂虽然严厉，但无意中总流露些关心，兴许碍于身份，他只能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休息间隙，史昂会和他聊一些上届圣战的故事以及嘉米尔的故人。史昂喋喋不休地絮叨，仿佛是自己一个人在喃喃自语，根本忘了穆的存在。穆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打断他。他想着如果史昂大人不是教皇，只是位普通的嘉米尔老人该有多好，他们也可以像其他师徒一样在人前亲密无间。穆望着史昂灰白的头发在海风中飞舞着，矗立在崖壁上的身影显得更加高大，这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男人，却有种遗世独立的落寞。他本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此刻他走上前拉住史昂干枯的手掌，小声叫道：“史昂恩师。”

　　史昂立刻转过头来历色道：“穆，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在圣域要称我为教皇，即使只有我们两个人也……”他看到他委屈的眼神，巴巴地又把小手收了回去，语气便软了下来，“罢了罢了。”

　　这一年的相处，史昂渐渐喜欢上这个孩子。这孩子心思纯净，又聪明好学，可就是太过善良温柔，史昂甚至经常觉得他的性子根本不适合做战士，可他偏偏就是天定的白羊座，史昂只能把他所知的倾囊传授给他，这孩子将来如不能杀人，至少要学好自保的本领。转眼快到新年，史昂决定带穆回一趟嘉米尔，把修圣衣的秘诀交给他。

　　穆得知要回嘉米尔，本不喜形于色的他激动得几晚没有睡好。史昂带着穆先来到圣衣坟场，穆望着悬崖下密密麻麻的破烂圣衣和骸骨，惊讶地问道：“史昂恩师，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圣斗士的骸骨？”

　　“这些都是先代圣战时阵亡的战士。有一次圣战的主战场在嘉米尔，所以就留下了这些骸骨。”他继续说道：“还有些是千百年来想找嘉米尔人修圣衣的圣斗士，因为体力不支或者走不出迷阵也死在这里了。”

　　他们继续往前，只见远处有一座五层楼的石塔。石塔一看就有上千年历史，已经破烂不堪。
　　“我们进去吧。”史昂说罢用瞬间移动进入了塔内，穆紧随其后。塔的第一层堆着一些破烂圣衣和工具，史昂笑着对他说：“你我师徒二人要在这里住上几日，从今天开始，我要教你修圣衣。你去把楼上的房间收拾一下吧。”

　　“恩师，您以前住过这里吗？”穆环顾四周，看史昂对这里如此熟悉，不禁问道。
　　“上次圣战前，我跟我师父一直在这里修炼。这是圣衣修复师专门修理圣衣的地方，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我已经好久没回过这里咯。”史昂取下面罩，解开教皇袍，换上了嘉米尔日常的便服。待穆从楼上下来后，他选了个破旧的圣衣，指着对穆道：“你把双手放在上面。”

　　穆疑惑地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这个满是黑色裂纹的圣衣上，一股奇怪的力量流经他的双手涌向了他身体，他眼前浮现了一幅画面，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被火光包围，男人因□□的痛苦发出了呻吟，但仍燃烧着最后的小宇宙向前使出绝技。火越烧越大，直到他化为灰烬。

　　穆一惊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望向史昂。

　　“穆，看到了吗？”史昂浅笑着，“这是这件圣衣的主人身前最后的景象。我们白羊座的圣衣修复师可以读取圣衣身前的记忆。圣衣的主要成分是奥哈里钢、伽马里恩和银星沙，远古时期我们穆大陆族人的事我想长老早就告诉过你了，我们嘉米尔人身为神的侍者，主要任务就是寻找银星沙，这种材料只有在喜马拉雅和昆仑山脉才存在。银星沙本不属于地球，它来自神创世时的宇宙，远古时代随天外的陨石而来。这种物质不但可以赋予圣衣生命，而且还可以储存费洛蒙。圣衣修复师通过念动力读取费洛蒙，感知圣衣上的信息。”

　　穆安安静静地听着，史昂蹲下来把这件圣衣破损最严重的地方指给穆看，“你刚才应该看到这位圣斗士是被烈焰焚烧致死，但他圣衣的胸口处破损却最为严重，而且这个地方——”史昂敲了敲接着往下说“已经不止一两次遭受过损害，说明——”史昂看向穆。

　　“他的招数在防御上有缺陷，所以在修补的时候我们要根据他出招的特点帮他重点加固薄弱的部分。”穆在一旁答到。

　　史昂点点头：“圣衣的作用就是保护圣斗士的生命，而白羊座从神话时代以来便承担着修补圣衣的使命，也只有从我们嘉米尔族选出的超能力最强者才可以胜任这项任务。所以，穆，接下来几天我会把方法先教给你，你自己再慢慢琢磨，如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但遇到问题切勿急着寻找答案，一定要先思考、多尝试。”

　　“弟子明白。”穆点点头。

　　史昂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在圣域他对他总是很严厉，现在回到嘉米尔，他仿佛歇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不再伪装了。他本也是个温和的人，但从什么时候开始装作居高临下的威严，渐渐把自己都骗了。

　　师徒俩随便吃了些干粮便开始准备修圣衣。史昂从基本的修补圣衣的知识着手，一点一点教给穆让他慢慢领会。穆在一旁聚精会神地听着，生怕漏过一个细节。史昂从塔的顶层拿了些书籍给他，嘱咐他在课余时间要反复阅读，这是历代圣衣修复师的手记。史昂跟穆讲到深夜，身体渐渐疲乏，便叫他一起睡下了。兴许是一天的学习太劳累，穆刚躺下就睡着了。史昂挨在他身边，看着他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想着这孩子终有一天也会参加圣战，便不由得心疼起来。他老了，心也变得柔软起来，年轻时的锋芒锐气已不复存在。上代圣战的惨烈至今仍历历在目，但好歹他和童虎还活了下来。这孩子的未来又如何？命运之神或许早已安排，他无从改变，但如今就让他作为同族的师父多给孩子些疼爱吧。

　　史昂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惬意地睡过。第二天他醒来发现穆已不在身旁，他瞬移到了二楼，才发现这孩子正专心看着昨天给他的手记。穆发现师父过来了，慌忙站起来，恭敬地给他行了礼。

　　史昂摆摆手，“我说过在这里就你我师徒二人，不用拘礼。”
　　“史昂恩师，早饭我做好已经放在桌上了。”
　　“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晚我们回趟嘉米尔吧。”史昂缓缓说道：“长老他们一定都盼着你。”

　　穆抬头望着他，眼里闪烁着欣喜，离开了嘉米尔族已一年多，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史昂看他虽然还是个孩子，却害怕他看出他内心的欢呼雀跃，刻意忍耐着，心里不由得好笑，这孩子就是太拘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