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旧事》大白菜菜头

14、山脚下 艾特拉回家

　　艾特拉回家后围着长老求了一下午，找了许多理由，说她的小宇宙现在修炼得还不够，无法驾驭星皇剑，这次正好是出去修行的好机会；有卢米尔和穆一起，她一定会听从安排，不会恣意妄为。又哭着说反正长老和长姐已经打算给她安排婚事，如果成婚了就永远不能出门，现在趁着她还没嫁人就让她出去看看，最后再快活两年等等。长老平日里本就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着，再加上年纪大了架不住她这样软磨硬泡，终于同意了。

　　艾特拉第二次出远门，毕竟长了两岁倒比上一次沉得住气。三人本就志趣相投，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一路悠悠哉哉、好不惬意。白天碰到风景优美、好玩的地方就多待一会儿，晚上就找个当地人家借宿，实在找不到便在避风处将就一下。风餐露宿的夜晚，星空下三人点着篝火，卢米尔和穆让艾特拉坐在他俩中间。嘉米尔人大多能歌善舞、通晓音律，卢米尔有时会给他们两兄妹弹六弦琴。他端着琴拨动琴弦，琴声时而轻快，好似鸟儿拍击翅膀；时而舒缓，好似微风推动草浪。弹至兴致高昂时，他便选些这对兄妹喜欢的欢快的曲子，让他们跟着唱歌。艾特拉高兴起来也会和着琴声跳舞。她踏着节拍，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没有章法，好像夏天草甸上蹦跳欢腾的小鹿；跳累了，倒头就睡在草堆上。没有家里繁文缛节的约束，又有两位兄长的疼爱，艾特拉感觉出城后的日子简直幸福得像飘浮在云端。

　　三人慢悠悠地走着，到达公格尔已经过了七八日。公格尔山位于帕米尔高原的东部，属于昆仑山脉，海拔7700米，极其雄伟壮丽，山间冰川众多，绵延数十公里，宛若朵朵莲花簇拥着山峰。卢米尔跟艾特拉讲着葱岭地区的风土人情和神话传说，艾特拉时常问东问西，卢米尔都能风趣地回答。

　　由于已经在路上走了太久，艾特拉便抱怨道：“我们明明都会瞬移，你却非要骑马，这在路上都走了好几日。”
　　卢米尔漫不经心地答道：“如果不骑马就体会不到修行的乐趣。前面就到阿克陶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

　　Aketao位于公格尔山峰下的草甸处，这里水草丰沛，是牧民们的聚集地。傍晚他们找了家客店住了下来，Aketao地处偏远，条件简陋，所以这家客店只有大大小小十几个房间，外屋大厅摆放着几张大长桌，有几个装扮妖艳的女人在跳舞，聚着一大帮贩马行商的男人在一边喝酒一边鼓掌喝彩。

　　艾特拉第一次看到这样热闹的场面觉得新鲜，正站着乐呵呵地看得起劲，穆看外面乌烟瘴气，实在不是小姑娘该待的地方，忙拉她回房间去。

　　晚上卢米尔一个人待在外面喝酒，他本就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过一会儿就有女人过来搭讪。卢米尔和女人闲聊了会儿，便请她一起喝酒。穆见卢米尔出去了大半天，便出来寻他，大厅里嘈杂不堪，远远他看到卢米尔已经有些醉意，身旁还偎着个艳丽的女人，顿时吓了一跳，准备劝他离开。

　　穆好不容易从喧嚣的人群中挤过去，拍拍卢米尔道：“快走吧！”
　　卢米尔继续喝着酒，摆了摆手。穆想拉他回去，那女人转过身将穆上下打量了一番，“好漂亮的少年”，朝他伸出一只手来。穆见她言语举止轻佻，本能地躲开了。
　　“你走开！”
　　艾特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怒气冲冲地对那女人说道，又转头瞪了穆一眼，“你快过来帮忙呀，把卢米尔弄回去。”

　　两人合力把卢米尔扶回了房间，放到了床上。艾特拉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冲他俩嚷道：“我今天算见识了，原来你们俩人平时在外面就是这样修炼的。”
　　卢米尔听了她的话，躺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亏你笑得出来，你和其他女人眉来眼去，你对得起我长姐吗？”
　　“你姐才不会在乎。”卢米尔听她突然提起芙蕾雅，心里五味杂陈。
　　穆怕他俩吵起来，赶紧把艾特拉推回自己房里。
　　卢米尔躺在床上不动，穆以为他醉得不轻，连忙帮他把鞋脱下来，盖上了被子。
　　“小妹走了？”
　　“嗯，走了。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该如此放纵自己，长姐知道会不高兴的。”
　　卢米尔苦笑了一声，“我倒希望她会不高兴……可她那样冷心冷性的人，才不会拈酸吃醋。”
　　穆正想替长姐辩解，卢米尔继续喃喃地说：“你长姐……在有孩子后就不准我再碰她……每次我想跟她亲热……她都拒绝我……”
　　穆一怔，没想到卢米尔会和他说这些，他已经十三四岁，对男女之事多少有些了解，脸一下就红了起来，立刻让他打住。
　　“你喝多了，赶快睡吧。”

　　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芙蕾雅和卢米尔的事，卢米尔平时看来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谁曾想竟有这样的心结。他知道卢米尔从未向旁人提及他和长姐现在的状况，他一直爱慕芙蕾雅，但长姐嫁给他更多是出于义务。可嘉米尔人一生漫长，如果两个合不来的人硬要凑在一起过两百多年，这会何其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