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旧事》大白菜菜头

1、启程 穆离开嘉米

　　那日，下了一天的雪终于在傍晚停了下来。长老领着穆走进厅里，穆照着平日芙蕾雅教他的那样单膝跪在史昂面前。史昂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怯生生的男孩，淡紫色的长发拢到耳后扎成马尾，白皙清秀的脸庞，一汪碧绿的眼眸闪闪发亮，额上朱红色的豆眉称得他的脸更加俊俏。史昂不由得一怔，嘉米尔人一向容貌出众，但这孩子未免生得太好看了些。

　　“你叫什么名字？”史昂缓缓走到穆身旁扶起了他，“不用怕，起来吧。”
　　“我是穆。”孩子小声答到，仍然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
　　“长老跟你说起过我吗？我是史昂，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师父。史昂俯下身，握住孩子小小的肩膀，望着他的眼睛，“跟我回圣域吧。”

　　穆眼里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恢复如常。尽管长老和芙蕾雅自他记事起便告诉过他，他是命中注定的白羊座，总有一天会被送到圣域教皇身边修炼，但真要让他独自面对这个高大陌生的男人时，他却退缩了。

　　穆不过四五岁的年纪，生下来便离开父母被送到长老家抚养，芙蕾雅一家对他视为己出，他并没有失去至亲的遗憾，而如今忽然要让他离开长老家，离开嘉米尔，他不由得伤心起来。他听长老和芙蕾雅经常提起史昂大人，那个统治圣域两百多年的教皇，众神之下最有权势的男人。

　　他还不懂什么是权力，只是从长老和芙蕾雅的描述中隐隐觉得应该是很强大的力量。嘉米尔族因其特殊的能力，从神话时代起已出过数位教皇，替神掌管着整个世界。史昂大人便是嘉米尔族人的骄傲，只要有他在，这个曾在众神之战中承受过天神震怒的部族便还有延续的希望。

　　眼前的这个老人披着一头灰白色的长发，虽然已经两百多岁了但还看不出太多老态，穆跪下给他磕了个头，他伸出干枯的手握住穆的小手，“我不能在嘉米尔停留太久，我们走吧。”

　　芙蕾雅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装放在穆肩上，“记得长姐跟你说过的话，到了圣域一定要处处留心，照顾好自己。”
　　二姐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穆，只是去集中修炼而已，过几年还是能回家的。”
　　艾特拉冲出来又哭又闹，抱着穆不肯放手。两人本来年龄相仿，又一起长大，自然十分亲厚。如今听说穆要远去圣域，更是死活不依，长老和芙蕾雅连哄带劝，才把她弄走。

　　穆默不做声地跟着史昂出了门，穿过结界，这还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离开嘉米尔。他抬头望了望雪山上的星空，星子比在时间之城看着更大更明亮，仿佛一伸手便可以触及。嘉米尔人天生对星星有着莫名的眷恋，就像远航的人对灯塔的依赖。

　　“很美的星星，是吧？”史昂略有触动，温柔地对他说道，“穆，记着这片星空，总有一天你也能用小宇宙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星星。”

　　“你会瞬间移动吗？”史昂问道。
　　穆点点头，“长姐和卢米尔教过我。”
　　史昂笑了笑，轻轻把手伸向前去，他面前立刻出现了时空裂缝，“过来，穆。我们从超时空慢慢回圣域吧。”
　　穆乖乖地贴在他身旁，听他喃喃地说着，“穆，到了圣域，你不能叫我师父，懂吗？”
　　穆仰头望着史昂，似懂非懂地“嗯”了声。
　　史昂接着说道：“我是你师父，你嘉米尔的长辈，但我也是教皇，因为这个身份，你只能和其他孩子一样叫我教皇，更不能在旁人面前提起我和你的关系。”
　　“我明白，教皇大人。”
　　希望你真的能明白。史昂望着身旁这个小小的身影，超时空里没有一点声音，静谧得可怕，只有无数被时空扭曲的光线纵横交错，他握着孩子的手，消逝在一片光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