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81、第 81 章 一别四年

　　凯悦酒店的会场内，人头攒动，台下聚集着北城市多家媒体的记者，徐笙南坐在台上，略显疲态。

　　“徐董，南晟集团作为业内新秀，近几年的时间迅速占领市场的主导地位，您作为集团的领导者，是否有什么成功的秘诀？”

　　发布会上，徐笙南听着下面记者的提问，始终微笑：“有吗，至少我不知道，或许是运气好吧。”

　　台下众人哄笑。

　　“徐董，方华作为北城市的老品牌，近几年效益持续低迷，收购案结束之后，您是否会替换掉方华原有的品牌对内部进行整体改革？”一位年轻的男记者提问道。

　　徐笙南闻声看去，笑了笑：“方华作为老品牌带有许多人的童年回忆，我会保留方华原由的企业文化，方华的公司名称在收购之后也不会被替换，这是我的承诺。”

　　“今天的发布会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前来。”

　　徐笙南缓缓起身，点头示意后，快步离开了会议现场，走出酒店后长舒了口气。

　　酒店门口，车子停在那里等候多时，徐笙南大步走过去。

　　车里，女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到来人勾唇轻笑；“徐董，发布会还顺利吧？”

　　徐笙南点头：“顺利。”
　　“只不过太嘈杂，我大概是老了，越发喜欢清净，你倒好，站在幕后躲了个清闲。”

　　顾存溪狡辩：“徐董，您这就错怪我了，您是董事长，收购方华公司这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品牌可是全城瞩目，当然要您亲自出面了。”

　　“你还说，本来只是想经营一家小公司，过清净日子，现在倒好，你回来四年公司效益一路上升，做到现在这般，甚至盖过了当初的华海，往后清闲的日子怕是越来越少了。”

　　顾存溪微微晃了神。

　　原来，已经四年了。
　　这些年时光流转，好多事都有些记不得了。
　　顾存溪看着车窗倒影中自己的脸，发了会呆。

　　回神，状若无事： “您不会后悔请我回来了吧？”

　　徐笙南朝她投来一记审视：“这是什么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公司现在发展的这样好，我很高兴，只不过高兴的同时也有些迷茫罢了。”

　　“哦？”顾存溪挑眉：“您这样的人，也会迷茫啊。”

　　“是啊。”徐笙南叹了口气：“当钱已经成为数字的时候，人就有些空虚。”

　　是啊，人终归是血肉生物没有精神上的寄托，再多钱或许也不快乐。

　　沉默几秒，徐笙南转移话题：“新换的车不错，我记得你以前就喜欢Porsche的车。”

　　顾存溪扫了一眼车内，淡笑：“和您一样，拥有过后也觉得索然无味。”

　　“你这丫头。”徐笙南气笑：“我已经半截入土的人了，自然没什么追求，你不一样，除了钱和权力，还有大把美好的事物可以追求。”

　　想起这些年顾存溪工作起来没日没夜，像个机器一样连轴转，明明这么好的条件，愣是一次恋爱也不谈，看的他都着急。

　　顾存溪观察左右路况，说：“过几天我要回江怀市一段时间，子公司成立一年，那面的业务渐渐发展起来了。”

　　“嗯”徐笙南点头：“当初子公司的设立也是你提议的，就现在江怀市的发展来看，你的眼光是对的。”

　　打方向的手不着痕迹顿了下，顾存溪有些心虚。徐笙南还不知道她将南晟科技设立在江怀其实别有用心。

　　她转移话题：“是我们的运气好吧。”

　　耳边传来徐笙南的轻笑：“存溪啊，运气只是成功者的谦词。”

　　“对了，这个需要你签字。”一份文件放在中控台，顾存溪扫了一眼：“什么文件？”

　　“是一份你必须签字的文件，不能拒绝，签好后把它交给我。”

　　还卖了个关子。

　　“行，知道了，我晚点看完就签。”

　　徐笙南这才放心：“我也老了，想过的清闲一点，公司的事交给你我放心，你离开江怀市也很多年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那面的老朋友，这几年你几乎昼夜不停，给你放个长假。”

　　老朋友这三个字难免想起一些人。

　　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是否夫妻和睦…

　　顾存溪扯了扯唇。

　　萧裴音，还会记得她吗？

　　这次回江怀，除了分公司那边的业务以外，她想要对过去做个了断，这四年来她被同一个梦困住，旧账不清算，恐怕会成为她一辈子的心结。

　　车子在街道发出轰鸣，向远处极速驶去。

　　*

　　溪远机场门口，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站在路边，手指有节奏的点着行李箱把手，干练的职业套装在她身上有一丝妖娆的魅惑，墨镜下的眉眼扫过街道，嘴角笑意愈发明显。

　　等了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小跑过来，对她礼貌点头：“您好江律师，我是陈总的助理，陈总给您安排好了酒店，我先送您过去，晚点陈总忙完亲自来和您谈案子。”

　　离开机场，江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北城街景，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出去。

　　*

　　江城别墅区门口，顾存溪送走徐笙南后，打开了中控台上的那份文件。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股权让渡书。

　　顾存溪怔愣。

　　文件上，徐笙南将他名下的一半股权让渡给了自己，这份文件一签就意味着她将代替徐笙南行使集团董事权力。

　　这礼物未免太重了些。

　　手机铃声在车内响起，号码显示的地点是江怀市。

　　犹豫片刻，顾存溪接起电话。

　　女人复有磁性的嗓音隔着听筒传来。

　　“顾总，好久不见，我是江饶。”

　　听到江饶的声音，顾存溪神色一怔，一时忘了开口，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我刚到北城，手上有个案子会在这面待几天，顾总要不要尽尽地主之谊？”

　　回神，顾存溪一贯正式的语气回应：“当然，江律到我的地盘，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

　　江饶笑了笑，听起来心情不错：“我现在在去酒店的路上，地址我发给你。”

　　顾存溪点头：“好。”

　　挂掉电话，记忆翻涌，从那天离开江怀之后，她和江饶再也没有见过了。不过这四年她们一直保持偶尔的联系。

　　一别四年，今天江饶突然到访，倒让她有点措手不及，面对江饶就代表要面对过去，这也是这些年她没有再见江饶的原因。

　　手机响了一声。

　　江饶发来了地址。

　　【凯悦酒店2802房。】

　　凯悦是北城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顾存溪看了眼时间，发动车子向酒店驶去。

　　本来下午公司有场会议要开，但江饶突然到访，让她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

　　拿起手机打给助理林言。

　　“顾总。”

　　“小林，下午的会议暂时取消，今天我不回公司了，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先放到我办公室。”

　　“好的，顾总。”林言应。

　　一路上顾存溪把车开的很快，强烈的推背让肾上腺素飙升，心跳也变得急促，这些年，她还是喜欢开快车，好像只有这样，才有活着的感觉。

　　车子停在凯悦酒店门口。

　　门迎彬彬有礼等在一旁，顾存溪把钥匙交给门迎，走进酒店。

　　按下电梯，顾存溪莫名有些紧张。

　　四年没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不正经。

　　电梯门打开，顾存溪回神走进去。

　　2802门前。

　　顾存溪手停在半空，抬起放下，又抬起。

　　面对江饶她从来不缺勇气，但是面对过去她确实有些胆怯。

　　深呼吸后，顾存溪悬在半空的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的人好像就站在门边，听到声音立刻开了门。

　　江饶侧身站在门口，眼眸幽深。

　　相对无言。

　　江饶先开口，还是玩味的语气：“四年不见，顾总越发迷人了呢，看的我心跳都快停了。”

　　沉闷的气氛瞬间破了。

　　顾存溪轻笑，略显无奈。

　　果然，还是那么不正经。

　　“不请我进去？江大律师。”

　　江饶笑着侧了身：“请。”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的整个客厅暖洋洋，发着金灿的光。

　　江饶站在顾存溪身后，心跳如雷。

　　她变了好多。

　　如果说四年前的顾存溪清冷中带着温柔，那么四年后的她就只剩下冷了。连穿衣服风格都透着冷淡，一身黑色的高定女士套西，清冷，肃穆，给人无限的疏离感。

　　想了四年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江饶觉得像一场梦，克制了四年的理智顷刻倒塌。

　　在顾存溪背身的时候，江饶从后面环住她的细腰，脸颊贴上她纤瘦的背。

　　顾存溪身体顿时一僵。

　　用余光看向身后，选择了沉默。

　　“四年没见，你瘦了很多，顾存溪。”贪念让江饶收紧了手，根本舍不得放开。

　　顾存溪被勒的喘不过去，掰开江饶环在腰间的手：你先松开我，太紧了，我透不过气。”

　　江饶松开手，指尖有意扶过顾存溪后腰，身体转了半圈，站到她面前，开玩笑说：“怎么样，我的拥抱是不是也很温暖，不知顾总可还满意？”

　　“你勒的我快要透不过气。”顾存溪睨了她一眼，换了别人这样抱她，她一定会抗拒，但她对江饶没有那种感觉，可能习惯了她突然不正经的靠近和打趣。

　　其实她也有想过，江饶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那些不正经是否带着些别的什么。

　　不过每次有这种想法时，对上江饶那张玩味的脸，乱七八糟的想法也就烟消云散了。

　　就像现在，江饶给了她一个白眼，嘁声：“别人想抱还抱不到呢，你倒是嫌弃起我啦，没品！”

　　顾存溪无奈：“你不正经的时候和女流氓没什么区别。”

　　“得了吧。”江饶头一偏，“你就是太一本正经了，我实在难以想象，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你要是和我谈的话，我们倒是很互补。”

　　不知道顾存溪这块木头有没有听懂。
　　江饶心跳加快。

　　正等着下文，结果顾存溪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你先休息一下，晚点我们一起吃晚餐。”

　　江饶：…..

　　聪明如她，顾存溪不会不懂。
　　没有回应便是答案吧。

　　算了，慢慢来。

　　或许有一天顾存溪会接受她，毕竟刚刚那个拥抱，她也没有表现出反感，只是不知道四年过去，她是不是还想着萧裴音。

　　室内空调温度有些高，顾存溪觉得热，脱了外套搭在一旁，将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明晃晃的缝合疤映入江饶眼中，虽然疤痕已经很浅了，但顾存溪皮肤很白，那道淡粉色就尤为刺眼，缝合线像蜈蚣一样盘踞在她的手臂上。

　　看江饶盯着她发愣，顾存溪歪头看她，问：“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江饶紧皱着眉头：“用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手，还好么？”

　　顾存溪低头看了眼那条疤，将衣袖放下，淡淡应：“已经没事了，只要不剧烈运动，不提重物就没什么影响，偶尔阴天下雨会有些疼。

　　江饶欲言又止。

　　顾存溪看懂了她的眼神，宽慰她：“我是疤痕体质，很小的伤口都容易留疤，没办法。”

　　江饶知道那些是顾存溪永远忘怀不了事，像右手的疤和偶尔的疼，会伴她一生。

　　顾存溪转移话题：“对了，过几天我会回江怀呆一段时间。”

　　江饶惊讶。

　　她还以为顾存溪不会再轻易回到江怀了。
　　这四年来，她们偶尔联系，只是关于以前的一切她都只字不提。

　　其实她很想问问顾存溪，回去做什么，为了什么？
　　但她又没有立场。

　　对视片刻，顾存溪挑眉，看江饶一直沉默，知道她是在等她主动开口。

　　“分公司在那面，现在正是打开市场的好时机，所以我会回去呆一段时间，本来想回到那面再跟你联系，但没想到你先来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

　　可只是这样吗？

　　江饶有些怀疑。

　　“那等我谈完案子？就这几天，我们一起回江怀。”

　　顾存溪想了想，点头：“行，正好收购案已经接近尾声，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不用提前订机票了，我们开车回去。”

　　“也好，这里距离江怀的路程也不远。”

　　“对了，还有你的车我始终保养的很好，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说罢，江饶从包里取出钥匙，递过去。

　　顾存溪看着钥匙，没接。
　　“我说过了，当是对你帮我的回礼，况且我也新换了车。”

　　“也是，以你现在的身份，奔驰倒有些配不上你了。”江饶收回钥匙：“那我就不跟顾总客气了。”

　　其实把车送给江饶也是因为上面的牌照带有那个人的痕迹，她不想留。

　　当然，感谢江饶也是真心实意的。

　　“存溪。”江饶张张口，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顾存溪，她曾见过萧裴音。

　　四年来，只见过她一次，很意外的碰见。

　　那天，萧裴音站在人行横道前盯着她的车牌失神了很久，直到绿灯亮了也没走，来来往往的车从她身旁开过，有人降下车窗骂她，她都置之不理，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

　　本来她不想理会，可看着萧裴音整个人瘦的不像话，站在斑马线中央摇摇欲坠，她心软了。

　　后来她拉着萧裴音上了车。

　　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聊起了顾存溪，她告诉萧裴音，是顾存溪将车送给了她，然后离开了江怀。

　　其他的事她都没有讲，看着面前的女人没了往日的生气，一双眼眸晦暗无神，手腕上还有一条明晃晃的刀疤，她心里很难不惊讶，不动容。

　　她想，萧裴音一定也非常后悔过。

　　那天，她们在咖啡厅坐了整整一下午，说出口的话寥寥无几。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萧裴音。

　　那是三年前。

　　“江饶。”

　　“江饶？”顾存溪的声音把她思绪拉回，江饶“嗯”了声：“怎么了？”

　　“在想什么呢，叫你都没反应。”

　　江饶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手上的案子，发了会呆。”

　　“要不你先忙。”顾存溪抬腕看表：“现在离晚餐时间还早，晚点我过来接你。”

　　抓起外套起身，江饶拉住她：“不忙，总是忙工作，我也偶尔想放松下，你带我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你生活多年的城市。”

　　“好，那你收拾一下，我带你转转。”

　　顾存溪抽开江饶的手，往门口走：“我去取车，在门口等你。”

　　取完车，看到远处江饶换了一身休闲套装走出来，没了往日职业套装带给人的距离感显得平和了许多。

　　“车不错啊，很适合你。”江饶拉开车门，看着她笑，眼里透着戏谑：“我发现你还挺闷骚的。”

　　顾存溪：？？

　　“什么？”

　　江饶笑： “我说你选颜色的眼光，以前祖母绿，现在午夜蓝，表面看起来很沉稳低调，可实际上黑色中透出的淡淡蓝绿才是它本身的颜色，和你一样。”

　　听着江饶的言论，顾存溪语塞。
　　这女人总是能让她哑口无言。

　　“哈哈，好了，不逗你了，颜色很漂亮，你的眼光很好。”

　　“真是受不了你，你同事，客户知道你有这样不正经的一面吗？”

　　“我的不正经，只有你见过。”江饶扮了个鬼脸。

　　她说的是真的，她只想在顾存溪的面前不正经，也只有顾存溪才可以让她如此。

　　看着顾存溪被自己撩拨的有些无奈又吃瘪的样子，江饶的笑意更浓了。

　　“存溪，北城有没有游乐场啊？”

　　“有，你想去游乐场？”顾存溪挑眉。

　　“不能去吗？”

　　“那倒不是，只是我有点担心。

　　听到顾存溪说她担心自己，江饶心跳漏了半拍：“你担心我？”

　　“嗯。”顾存溪一本正经：“那种刺激的项目对年轻人没问题，我怕你心脏受不了。”

　　“好啊你！”江饶气笑：“拐弯抹角的说我老是吧。”

　　不过，她很喜欢这样的顾存溪，会跟她开玩笑，会打趣她的顾存溪。

　　“怎么样？带不带我去啊。”

　　“去啊，你都发话了，我怎么会拒绝。”

　　顾存溪调转车头往游乐场的方向开。

　　车上放着音乐，窗外阳光很好，还有身边专心开车的顾存溪，江饶很喜欢此时此刻。

　　重逢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