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爱》南艺

104、第 104 章 真相

　　深夜 食音餐厅内，顾存溪坐在吧台无声的喝着酒，一杯又一杯，那通电话和传过来的病历资料像块巨石压在胸口

　　“再来一杯！”顾存溪抬手示意

　　这是她今晚的第九杯威士忌

　　“您已经喝了很多了”那台里的男人无奈

　　“我会付钱”

　　“…”

　　男人摇了摇头，从吧台内拿出酒杯递了上去

　　顾存溪看着男人身后酒柜之上陈列的照片，眼神迷离，虽然眼前有些模糊，但左上角的照片里那个背影她有些熟悉

　　男人顺着顾存溪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这些照片，是开业以来留存的”

　　顾存溪抬手指了指说：那个…背影

　　男人转头看了看：“你说这张？”他取下了照片，放在了顾存溪的面前又说：“这张照片是我拍的，有没有一种朦胧美”

　　这个背影顾存溪只一眼便认出了是谁

　　一时间昏沉的感觉烟消云散

　　男人见她没有回应，只愣愣的看着手中照片，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这个女人很漂亮，有一种成熟的知性美，这张照片是在她留言的时候抓拍的”

　　“留言？”顾存溪挑了挑眉

　　“嗯，这个女人在我那面墙上写了句话”男人指了指远处说

　　“你还记得是哪句话吗？”顾存溪提高了音量，看着男人问道

　　“记得”男人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是什么话吗？”

　　“您认识这个人？”男人微微蹙眉

　　“是”

　　“告诉我她留了什么！”顾存溪拿着酒杯很是急切，长腿从吧台的高脚凳迈下

　　“好吧，我带你看看”

　　说罢男人走到了这面布满文字的白墙面前，指了指说：“就是这条”

　　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击，瞬间凹下去…

　　是她第一天回到江怀市的那个晚上，在这里看到的令她最印象深刻的留言

　　2016.8.7.X

　　X是萧的首字母

　　“这个女人我记得很清楚”男人眼眸幽深，像是在回忆着什么，顿了顿：“这个留言让我印象深刻，还有她左手手腕上的白色纱布…”

　　“左手手腕？”顾存溪震惊的看向男人

　　“嗯…左手手腕，纱布上有血”

　　“我想她是真的死过了一次，才留下了这样的话吧”

　　心脏裂开的疼，顾存溪眼前短暂的黑了一下，伸手撑住了面前的文字墙，食指停在了那行文字之上，轻轻摩擦

　　“美女…你没事儿吧？”男人担心的问道

　　顾存溪紧揪着胸口，发出一阵呜咽

　　“美女？你…你怎么了？”男人又问

　　耳边满是嗡嗡作响的轰鸣，听不清周边的声音，顾存溪没有回应，扶住墙边的手在颤抖，她要知道，四年前到底为什么

　　心里的疑问迫切的需要一个解答，一刻也无法等，她跌跌撞撞拿起风衣从钱包里掏出数十张红钞，放在了吧台处，向外跑去

　　深夜，街道清清冷冷，只有过往亮着红灯的出租车，顾存溪匆忙拦了车，向程声的咖啡厅驶去

　　[我决定…跟陈峰好好生活]

　　[此人目前已经离婚]

　　[她看的…是精神科]

　　[外源性中度抑郁]

　　过去和现在的记忆在脑海中重合，相互交叠，一切都混乱至极！

　　…

　　CYcoffee店内，程声清理完工作台，将洗好的咖啡杯整齐的摆放在柜子里，抬手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她拿起吧台上的钥匙，正准备关灯，身后响起了风铃声，大门被重重推开

　　顾存溪站在门口，纤瘦的身影摇摇欲坠

　　“你…”程声皱了皱眉，看着门口的人低垂的头，眼眶红红，靠在门边像随时要跌下去

　　“你怎么来了？”程声语气疏冷，还是走过去扶了她

　　“程声…你知道吗？”顾存溪开口的瞬间眼泪滑落，她颤抖着喉咙问道

　　“知道什么？”

　　“四年前…她有没有…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

　　“存溪姐…”程声怔了怔

　　“回答我！！”顾存溪怒吼着，抓住了程声的双肩：“告诉我，你知道多少？求你了！程声”

　　从认识顾存溪以来，程声从没见过她这样低声下气的求过谁，看她狼狈，哀伤的样子，程声软了心

　　“当我求你，告诉我…四年前她…怎么了？”

　　“为什么离婚，为什么割手腕，为什么吃那些药…告诉我…为什么她亲手推开我，又过不好自己的生活！！”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离开，为什么选择陈峰，为什么…不要我”

　　“我求你了，程声”她红着一双眼，语气满是哀求

　　咖啡厅内程声呆站在一旁，顾存溪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从容，发疯般的怒吼又转而平静，身体踉跄的靠在墙边缓缓滑落，声音嘶哑又颤抖

　　“裴音姐她…”程声张了张口，眼眸晦暗说：“她…很爱你！！”

　　话音刚落，顾存溪靠在墙边止不住的发笑，回荡在咖啡厅内，显得凄凉

　　“她爱我…她爱我…”

　　寂静的黑夜显得诡异，钟表的秒针滴滴答答敲击在顾存溪的心口，像尖针刺破了黑夜，耳边，震耳欲聋

　　“好吧，我说！”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程声深深呼吸道：“四年前的那天，陈峰发现了你跟裴音姐的事…”

　　她嗓音低哑，说出的每个字都异常艰难，需要多次停顿下来，缓解内心的心疼

　　“他跟着裴音姐回到家…对裴音姐…”

　　“施暴！！”

　　顾存溪靠在角落，一言未发，眼神空洞洞的，攥紧了手

　　“后来……他用你的命威胁裴音姐，逼着她离开你！你知道陈峰是做什么的，裴音姐抗衡不了他”

　　“那一天…你受伤了…”

　　“她是真的爱你…所以她才只想要你平安！”

　　“后来……你离开江怀的那一天，陈峰发现了她藏着你送给她的水晶球，愤怒的对裴音姐说了…说了好多她不能承受的话，就是那一天，她…割了左手手腕的动脉…”

　　顾存溪猛然想起四年前离开江怀的那一天，在开往福安小区的十字路口，那辆与她擦肩而过的救护车…

　　心脏被掏空了，留着血窟窿

　　“她决心要死，却捡了条命回来，出院之后不久，裴音姐…以死要挟陈峰离婚，因为那时候你已经走了，所以她不怕什么了！”

　　“你知道当一个人连命都豁得出去的时候，就再也没什么可怕的！裴音姐不要命，陈峰也就怕了”

　　程声走到吧台倒了杯冰水，大口的灌下去，环顾四周又说：“这家咖啡厅…其实，其实是她的…”

　　“四年前她找到我，给了我一笔钱，她知道咖啡店是我梦想要做的事，她说她的梦想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她想用钱来买我的梦想成真！”

　　“唯二的要求，是咖啡厅要用她设计的名字，和店内推出的新品要由她来做”

　　“我答应了”

　　“CY是你们名字的字母组合”

　　“你喝到的那些咖啡，其实都是出自裴音姐之手”

　　“每一杯，都是她想着你调出来的，因为思念太苦了，所以咖啡也很苦”

　　顾存溪想起那些咖啡上的文字，此刻才恍然

　　“这些年，我看着她…被思念折磨，逐渐消瘦，她想去找你，可是她不知道你在哪，也不知道你还想不想见到她，你四年前的号码，早已是空号，可就是这么个空号，她打了四年了…”

　　“如果你看到她的手机，看到里面的记录，你就会明白，四年里的日日夜夜她是怎样熬过的！她一直等，心里盼望着有一天你可以回来…”

　　“后来…你回来了，那天你坐在这里喝的那杯充满甜蜜的心形咖啡，是她偷偷做的，最后却要以我的名义送给你，这…真的很悲哀”程声说着说着声音哽咽，揉了揉眼

　　“我那天之所以打你，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这样伤她，在那些过往里疼的人不止是你，裴音姐比你还要疼，那是她拼命拼命想要遗忘的噩梦，而你带着轻蔑，侮辱的口吻狠狠地刺了她！”

　　“对…对不起…对不起！”顾存溪扯着头发，将脸埋在膝间，愧疚的狠狠抓扯着自己的皮肤，白皙的手臂上，深红的指印抓痕

　　程声看在眼里，心里也不好受，想走上前安慰，想了想又缩回脚，站在原地看着顾存溪内疚，自责的伤害自己

　　“这架钢琴，也是她买的”程声扯扯嘴角，眼泪滑落，苦笑说：“她明明不会弹琴，却要花百万买回来，摆在这里快两年了，一次都没有被弹响过，她经常坐在这里看着钢琴发呆…”

　　“至于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的公司…是因为有生之年，她还想再见你一面！！”程声抹着眼角，哽咽的将所有一切和盘托出

　　顾存溪蜷缩在角落，埋在膝间拼命摇头，失声痛哭，心里腐烂的伤口被渐渐拨开，程声的话是良药，治愈她的同时又伴随着剧痛愈合

　　那些过往随着程声的话都被揭开了，每想起来一点顾存溪就止不住的流泪，缩在角落里

　　一想到裴音默默承接了她的那些侮辱，顾存溪心里疼的透不过气

　　泣不成声

　　程声听的心都要碎了

　　站在旁边，看着顾存溪痛哭，失笑

　　狼狈的一点也不像她…

　　虽然痛苦，不过这夜过后，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疾该痊愈了

　　“程声…”无比嘶哑的声音空灵鬼魅，回荡在室内，她抬起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程声：“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吗？”

　　关于那张照片，她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答案，其实她不敢问，因为害怕真相太残忍

　　“存溪姐…我…已经都说了”程声的语气有一丝躲闪

　　顾存溪看着她，眼眸无光，脸颊满是泪痕，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像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程声，这四年里我时常会做同一个噩梦，你知道是什么吗？”顾存溪盯着面前的白墙，视线逐渐模糊缩成小小一点

　　“是什么？”程声轻声问道

　　“梦里那只带有心形钻戒的手，拂在了一个男人的肩头”

　　程声愕然，知道顾存溪想要问的是什么了

　　“四年前，陈峰拿着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站在我面前，那张照片，是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那张照片让我丧失了一切理智，她的好被我遗忘了四年”

　　“那些年，我辗转难眠，偶尔睡过去，就会梦见那只手，在梦里，那颗钻石特别耀眼……”

　　“她有…告诉过你吗？”

　　“如果有，可以告诉我吗？”顾存溪看向程声，眼眸空洞无神

　　“对不起…”程声躲开视线双手揪着衣角，看向了别处，眼眸里点点水光

　　顾存溪撑着墙边，站了起来，眼前有些眩晕，身体踉跄的晃了晃，程声快步走上前扶住了她

　　“答案我已经知道了，把它留在心里吧”顾存溪捂着眼，用仅剩的一点力气低声呢喃，程声微微蹙眉，点了点头，忍不住问：“你会去找她吗？”

　　顾存溪摇了摇头，靠在墙边，无力的垂着手

　　“为什么？你无法接受四年前裴音姐……”程声急了

　　顾存溪又摇了摇头，嘴边始终挂着淡淡笑意：“不是的，在我的心里，她就是她，她是爱的本身，我愿意接受所有！”

　　“我需要准备两样东西，两件事办好我会去找她”

　　顾存溪拖着昏沉的身体来回踱步，其实她想立刻，现在，下一秒就见她

　　“有纸笔吗？拿给我”她像想到了什么，猛然转过身

　　程声愣了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递了过去，她看到顾存溪在纸上画着什么，好奇的探过头看了看

　　“存溪姐…你会画画？”程声惊讶的挑了挑眉，她暂时没看出画的是什么

　　顾存溪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纸上，洋酒的后劲袭来，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清醒，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已经飞远的心，让她无法停下来，要争分夺秒办好两件事，尽早见她！

　　室内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摩擦声，程声始终没有打扰，坐在一旁，手稿上渐渐有了轮廓

　　原来画的是枚戒指，程声抿了抿唇，轻笑起来

　　不同于她平常看到的戒指，草图上这个圆形指环，是有两面的，正面看上去，钻托只有半边，是字母C的形状，只不过字母开口处被拉长了一点，看上去也像月亮，空心处是一颗圆形钻石，C字母的对立位置画着一个很细小字母Y，上面镶有碎钻衬托，光是草图看起来就很特别

　　“好漂亮啊！”程声凑过身子，嘴角挂笑，看了看又说：“正面看上去这字母有些像月亮，高洁清冷，背面的小字母低调内敛倒很像裴音姐呢”

　　顾存溪看了看草图，小心翼翼收在皮夹中

　　“存溪姐，是要求婚吗？”程声开心的在她身边蹦跳，嘴角毫不掩饰的笑

　　顾存溪没回答，抿着嘴有一丝羞意

　　“今天太晚了，存溪姐，你别走了，住这里吧”程声指了指楼上，窃笑的又说：“楼上是裴音姐的房间噢”

　　顾存溪看了看，猛然想起上次在这里过夜，枕头上的味道…

　　洗过澡后，身上的酒气消褪，房间里仿佛到处都有她的痕迹，顾存溪躺在床边，嗅了嗅枕头上的清香，终于安了心，想起程声今天袒露的真相，顾存溪拼命压下对陈峰的恨

　　要先把她找回来

　　四年前的账，再好好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