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魂》翔凌

5、此情悠悠寸断肠

　　忽然有雨飘起，轻轻、淡淡，像轻纱抚面般飘渺。
　　渐渐，雨大了。
　　风儿袭来，坟前的那棵紫藤被卷着滚了好几步远，古苍皓起身想去拾回，却瞧见山路那头来了好些人，暗道情况不妙。这地方如此隐蔽，想找到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莫非——
　　他开始有点怀疑昙少忻，毕竟认识没有多久。人心叵测，他又怎能肯定那人绝为好人？
　　昙少忻见他样子奇怪，便转头看向他望着的地方。天，他发誓他没有带那些人来，苍皓一定是误会他了！“苍皓……”
　　“不用解释，你走吧。”
　　昙少忻刚想说话便被古苍皓驳了回去，顿时一口气让他憋得难受。他居然这样不信他……他怎可以这样不信他，假如要害他又为何要等到今日，他甚至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心里难受得让他想哭。
　　回眸瞧见昙少忻清目中隐约有光点闪烁，冰冷的心一下被化去了大半，他怎可以不信他，“我信你，这里危险，我希望你离开。”
　　听闻，昙少忻摇头，拒绝。
　　他知道如果离开，那么，血魂又将出鞘，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悲鸣。他不想再看见任何人哭泣,任何人流血，任何人死亡。活着，虽然有悲伤有失落有愤恨，但却还有快乐，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你答应过我，愿意为了我不再伤人。”
　　“现在是他们要杀我，就像当初不愿放我爹娘一条生路一样！”
　　苍皓的双亲永远是他的痛处，不可碰触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还在亲亲我我啊。”
　　来人很多，约莫三十左右，名义上为了死去的江湖兄弟手刃凶手，实际上目的还是古苍皓手中的血魂。
　　哼，小人，古苍皓鄙夷地瞥了说话那人一眼，那人正是大胡子。“我不犯你你却来犯我。”刚想拔剑，却已被身边人拦下，那双眼睛如此清澈，他又如何忍心让它被这些肮脏的血玷污！
　　“快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算了，让他们散了去吧，就当为自己积点德。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开口，不离开也不前进，僵持。
　　雨还在下。
　　大胡子这边开始不耐烦。自知正大光明赢不了古苍皓，便采用事先商量好的办法来抢血魂。那办法自然是偷袭。古苍皓有一半心思放在昙少忻身上，对周围环境忽略了许多，正好让这群鼠辈钻了空挡。
　　有人悄悄爬上后面那棵大树，手里握着弓，等待大胡子等人的指示。想必那人射箭极准，要不，大胡子也不放心让他去，这可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这回没成功那可就再没其他机会，很可能还要赔上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正当大胡子打下手势时，昙少忻瞧见了身后那森冷的箭光……
　　血，古苍皓白衣上一片鲜血，可是，却不是他的。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昙少忻倒在自己脚下，他为他接下那箭，冰冷的铁器穿过他纤弱的身体，温暖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血魂，在古苍皓手中展开，剑刃分化，化为双刃长剑，放着红光，噬血的红光。眼中，崩射出夺命的寒气。
　　雨中，他是修罗的化身……
　　“皓……别伤人……你答应的……”昙少忻用仅剩的力气拽住古苍皓的衣摆，无力的轻吟：“放了……他们……”
　　“可是他们伤了你！”
　　“你也杀了他们的亲人……算了……好不好……”
　　静止，一切都仿佛被停止。
　　“还不快滚！”答应你，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鼠辈慌忙逃串，顿时，山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一定要活下去！”古苍皓将地上的人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脸上的水，已不知是雨还是泪。
　　难道，上天就真的这么讨厌他，难道，这辈子注定要孤独一世。十年前是母亲，十年后是少忻，为什么，他爱的人，都要离他而去！
　　昙少忻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在生命结束以前，他要劝他放弃杀戮，“皓，如果我死了，你也不要……报仇，好吗？”
　　“为什么，你们都这样劝我……”除了报仇，他还能做什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报复，是唯一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地上的血被雨水冲淡了许多，却仍是满眼的鲜红。
　　“那么……你陪我……一起死……我不要你那么孤独，”昙少忻缓了一口气：“虽然我舍不得你死，可却也舍不得你为了杀戮而活着……”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
　　昙少忻笑了，不管什么时候，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温柔那么清丽。
　　够了，这辈子，他古苍皓够了，有那么疼爱自己的双亲，还有一生难求的爱人，他还佘求什么！像他那样一个罪人，还有人愿意为他死，愿意陪他一起死，上天，已经待他很好了……
　　“皓，下辈子……记得……来找我……”清目，闭上，无怨无悔。
　　“当然……你的要求……我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