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医院 ...
-
过了几天赵姐成天在耳边“陌陌，陌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的生活，紫陌终于呼出一口气地宣告手里的插图工作全部完成。
周末的时间，因这几天赶进度而不得不劳苦命地过来加班，紫陌将手里的画稿将给老编，静静地等着审核。
因工作的结束而跃起一点点的好心情，紫陌看着依旧在忙碌的其他同事，不由又叹了口气，“下次加班又得到什么时候啊……”
回头去看老编的时候画稿已经通过了，老编眼神特诚恳地看着她，“陌陌啊……”
紫陌一哆嗦，看了看老编桌上高高叠起的稿子，退了一步，“我还有事要先走您慢慢忙啊……”
如果一时心软答应了留下来帮忙肯定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紫陌坚定着信念，默默自我宽慰着说“这不是我的错不能怪我啊工作要自食其力才能锻炼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良好品质……”
自我洗脑完毕后，紫陌心里仅存的一点点愧疚消失完毕，继续好心情地收拾完东西通知了声赵姐然后在她哀怨的视线里溜出了杂志社……
在街上溜达了半天，吃了不少零食，看到一家药店的时候才想起来这星期医院的单子还没有过去签。
紫陌愣了一会，看了看手表，认命地叹了口气，打了辆车去常德医院。
常德医院是市区内有名的综合医院。离市中心不远也不近，恰好能辟出一块大地方僻个大花园，过一条街才是交通主要道，又离名噪的汽笛声远了许多，交通也还算比较方便，非常适合重病患者静养。
紫陌熟门熟路地穿过回廊走到最里间的一幢楼，出示过证件随后被允许进去。
没有搭电梯，而是顺着走道来到拐角的楼梯然后慢慢走到5楼。
不意外地在那个病房前又看到了那个女人。
似乎是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消瘦了些，不过她本身也不是容易胖得长出一身肥肉的人。
紫陌静静地靠着墙，眼神淡淡地看着那个病房的位置。她没有走近，没有凑上去透过玻璃墙看望那躺在病床上永远也不会醒过来的男人，她只是静静地看在那儿，看着那个她本来应该恨之入骨的女人。
那个女人正站在玻璃墙前，静静的，透过洁净的玻璃看着病床上的人。她给人第一眼的印象绝不会很深，甚至你会很快就忘了她。但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在下一次见面时，你却又能很快就认出她来，并突然地惊叹自己无与伦比的记忆力。
她的额角已经慢慢地爬上了一些皱纹，不深，淡淡的，却给人有种突然间苍老下来的感觉，或许年老一些的人能明白这种不明显却影响至深的细节，因为也是这样一路走来的，比别人苦一些，心就疲惫一些。
真实地说，她总给人的感觉是不应该呆在S市这么一座国际大都市里的。她身上完全没有一点S市的特征。即使不是年轻人无法拥有他们的活力，也不是说她的形象不似S市特有的大堆上流社会的贵族夫人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只是总觉得，像她这样给大多数人所留下的印象总是淡淡的，总是一副温和的疲惫，不是更适合离得大城市远远的而一个人跑到偏远的地方淡淡地继续她的教育生涯么？
没有什么贬低她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是在没有太多激情没有太多纷闹的地方温温和和地慢慢教着书，拥有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心境。
紫陌叹了口气，不声不响地起身，沿着原路踱下楼，在4楼走廊的一个拐角旁的门口停住了。
敲了门，得到允许后进去，坐在桌后的中年人目光和蔼，示意紫陌坐下。
紫陌不跟他客气，径直走到桌旁拿起那份已为她准备好的病历，开始细细地翻阅。
中年似是叹了口气，声音仍是很温和，有着医生安抚病人的常年习惯，“你怎么就不问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他说的是那个至今还躺在病床上的人。
紫陌眼也不抬，“他还能再出什么更坏的情况么……”
中年人不说话，沉默了好久，慢慢地踌躇道“也不是这么说，万一他哪天……”他突然又顿住了，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顾叔叔……”紫陌从病历中抬起眼，“不用顾着我，有什么直说好了……他这样，实在也不能再坏到什么地步了……”
那位姓顾的医生又叹了气，“他最近的情况不是很好……呼吸开始稍慢了下来，脉搏也低了，数据也显示他的生命活动开始会有间歇性的运转不顺，我知道仅是这些还不能说明什么，但他毕竟也是我多年的朋友，他这样，我……”
“顾叔叔……”紫陌看着他，放下手里的病历，慢慢向他鞠了个躬，“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医生忙摆手，“不用，这本也是我应该的……”
“不，”紫陌打断了他，“你本不必这么负责，这么些年，他都这样，我也没报什么希望了，他这样子……”紫陌顿了顿，“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顾医生又叹息一声，“你……你也不该这么说，总还是要报着希望的……这种情况，本来就是谁也说不准……”
紫陌不说话，又拿了病历慢慢看。
屋子里一时很静，许是有种压抑的气氛在慢慢的扩散，紫陌看完了病历也不由叹着气，“顾叔叔，看开一点，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本也非人力所能改变，是祸是福，总会来的……”
顾医生不说话，慢慢把一张病人的日常医药单子拿过去给她。
紫陌接过，略看了看，低头签了字。
她的字很漂亮，有种女子不常有的潇洒，很明显是曾经苦练过的。
她签完了字，把单子再递给顾医生，他接过了，看着她的字，不由又叹息一声，“我还记得你小时候……”
“顾叔叔……”紫陌笑了笑，“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顾医生今天叹的气明显比以往要多，摇摇头不再说话。
紫陌又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下个月再来。”
看着顾医生点头，紫陌走到门边，开了门，不经意间转身准备出门的时候，看见顾医生开口又叫住了她。
“紫陌，关于你那个……”
他的神情似乎是有些忧虑的，紫陌可以想象他的声音里满含着无奈。
“顾叔叔……”紫陌哀求，“你就饶了我吧……这件事，让我自己做主好不好……”
走出那幢被严格看护起来的大楼，紫陌深呼出口气，神情不免带上了些许萧索。
慢慢地往回走，再经过最前的那幢普通病症楼房，大厅的人声让一切变得嘈杂。
紫陌远远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诊室的门前，不时侧过头与旁边的女子说些什么，神色欢快，还小心地不去碰触女子手上的伤口。
紫陌一震，几乎想落荒而逃。
Annie和凌若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