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游山恋（千手扉间中心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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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间屋子里。
他被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室内。
一个超出他认知的房间。
由一扇大型的玻璃窗隔开了两个空间，外面的空旷，原木的墙壁，有微黄的灯光落在中央黑色的支架上；里面的狭小，占据着半个房间的桌子堆满他看不懂的器材，空出的一角摆着的书册被翻出柔和的弧度。
他甚至能看得清书卷上印刷的符号，五线的纹路上是音符起起落落，还有隔着玻璃窗外漆黑的琴架。
一卷歌谱，一台琴架。
与刚踏入房间的提示完美地契合。他想着，按着提示的说明书，随意地拨弄着书桌上的按键，被蓝色盔甲下覆盖的肌肉绷成好看的线条。
他看着屏幕亮起，伴着悠悠扬扬的音乐。
录音棚，提示音口中房间的名字。
录完歌就可以离开。提示音如是说。
只要唱歌就好？他问。
只要唱歌就好。提示音重复。
房间里只剩下书籍翻阅的沙沙声。
“不小心”拆落的零件自动的复原，手边突兀出现的茶饮泛着淡色的水雾，白发男人低着眉，琉璃红的眸子掩去探究。
在见识过房间主人的能力后，与其试探底线倒不如老老实实地按着他的要求完工。
何况，他的感知内，房间的一切并无恶意。
仿佛只是个被时光遗忘的一角迎来了访客后有了期待已久的鲜活。
房间的主人并没有限制任务的时长，他喝着微烫的茶，四肢百骸是熨帖的暖，扫去了上一秒四战战场的倦劳。
没有秽土的亡灵，没有战场的尘埃。
没有指责，没有咒骂。
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孩童穿着深色的高筒裤，对着木片敲敲打打。
只有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拿着削好的炭笔，接着已经推算好的术式做着他人看来无用的数理简化。
只有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披着深蓝的长袍，同预备接起木叶第一盏电灯的工人讨论着不该是一个忍者认知范围内的领域。
只有一个白发的男人，穿着修身的黑色浴衣，抱着毛茸茸的猫团，让木屐在石板上敲过清脆的声响。
也只是一个白发红眸的亡灵，脱去了厚重的铠甲，只着修身的衣衫，一手拿着歌谱的纸张，一手蹭着桌面，让指节随着轻哼的音调一下一下地敲击。
终于，他打开了按钮，推开实木的门扇，戴上了耳机，将谱子摆在了眼前的支架，放松着全身，沐浴在微黄的灯光下。
舒缓的前奏落幕，他靠近了话筒。
声音像是沉寂了千年后出土的编钟，黄钟大吕，敲响后是沉淀了许久的时光。
我醉提酒游寒山霜华满天
一吸寒气冷风翻酒洒河山
仰望蓝水云烟翩翩雀落人间
抬手间我酒落湿衫前
你看雪花飘散芊芊换白观
白发老人背着孩下山
远观天仙舞欢我今醉酒悠哉
一别寒山我何时归来
忍者是个活在当下的存在。
所以千手扉间很少回忆。
所以千手扉间不能回忆。
所以千手扉间没有了回忆的权利。
但现在千手扉间只是个净土的亡灵，于是他在歌声中慢慢悠悠地回忆，后来，那些白发红瞳的孩子，少年，男人的后续。
那个他敲敲打打了好几个夜晚的木头玩具终是没有送到那个喜欢攥着他一角撒娇，甜甜地喊着他扉间尼的幼弟手上。木头玩具在一个除了战争后就不会有族人踏入墓地的夜晚被送进小小的棺椁。
族人遗忘了他的幼弟。
或者说人们已经习惯了遗忘亡者，就像是那几个夜晚，他费心打磨玩具后留在手上细细小小的伤痕愈合后，吝啬地不愿意留下一丝存在的痕迹。
他再也没有打磨玩具的时间了，新一轮的战争硝烟已然弥漫。
而接连的征战，身上愈发沉重的担子压得那个十来岁的少年在更高效的忍术和理论的数理间做了不需要选择的舍离。
哪怕是相比而言更和平的木叶，匆匆即位的火影也只能靠影分身的信息传来木叶亮起灯火的闪耀，本体手中地笔未曾停顿。初代火影陨落后的木叶，群狼环伺。他必须做出最有力的安排。
那个答应了金发女童要二爷爷陪阿纲看灯会的约定随着战火的爆发成了一张无法兑现的支票。
由制衣店老板亲手操刀的黑色浴衣，被挂在店铺最显眼的柜台，长长地等着那位客人抱着金发的女童，喊一句“老板，取衣服。”
最终等来的是战争胜利的消息。
还有，火影病危的绝密消息在高层传递。
我欲迎风在留住几步
怎舍寒风吹动我痛处
我说寒山别哭
我带你出
我敬滴酒带你出
我欲成冰再也无退路
怎舍寒冰冰冻我心哭
我说寒山别哭
我带你出
我画美观带你出
而千手扉间的背后从来就没有退路。
从年幼的孩童披上战甲，到接手千手的族长辅助，到火影辅助，到至死方休才摘下的火影斗笠，最后是秽土的亡灵。
我醉提酒游寒山难舍美观
仙着衣裳抚琴欢美人奏弦
你看白雪人间你看冰川璀璨
来者恋如大梦眼前
我欲迎风在留住几步
怎舍寒风吹动我痛处
我说寒山别哭
我带你出
我敬滴酒带你出
一首歌的时间很长，一首歌的时间很短。
音乐停下，他将离场。
只是以一个叫扉间的歌者身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游山恋（千手扉间中心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