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子》火星隐隐

6、第五章 礼物

　　回到家后，老杨媳妇开始忙活起了晚饭，子林和苗苗写着作业。四月的天渐暖，大部分的厨房活儿都可以在院子里的茶棚完成，老杨媳妇看着外屋写作业的两个娃娃，心里盘算着今天的收入，嘴角泛起笑意。
　　饭做好了，老杨还没回来，老杨媳妇把两个菜用空碗拨出来一些，招呼两个娃娃洗手吃饭，“你爸还没回来，我把留好了，你们大口吃啊。”
　　“下午吃了好多串儿，不像以前那么饿了。”苗苗今天难得胃口不好。
　　“小馋猫！”子林拍了拍苗苗的头，夹了一大筷子菜。
　　“妈，今天赚的咋样啊？” 子林转头问妈妈。
　　“你猜猜？”妈妈带着笑意问子林。
　　“找钱的时候，我算了一下，今天卖了80多块钱，不知道买菜花了多少，我说不好……”子林认真的说。
　　“今天买菜、熬酱的花销，再加送给旁边大爷大妈的，咱还能挣30多块钱嘞！”老杨媳妇笑着说。
　　“这也太好了啊！”子林盘算着“之前咱家买菜一天也就是整个10块多，现在一下子翻倍了呢！”
　　“你爸这脑袋就是灵！把生的做成熟的，赚的一下子就多了！”老杨媳妇毫不吝啬地在孩子面前夸着自己的丈夫。
　　“妈，今天我们班的蓝兰也来吃了，她给我说明天她还来，还要叫上她爸爸妈妈一起！”苗苗也汇报着今天的战绩。
　　“好呢，明天来的时候你给我悄悄说一下啊，我给他们多送一串儿！”老杨媳妇知道这个蓝兰是女儿苗苗最好的朋友。
　　“不用，不用，蓝兰爸爸做生意的，家里住楼房，自己家还有一辆小轿车呢，有钱着呢，你给她多刷点酱就行，她喜欢你的甜辣酱。”苗苗边吃边说。
　　“那妈妈给你明天装上一瓶甜辣酱，到时候你带给你的好朋友啊！”老杨媳妇换了个思路。
　　“好呢，今天蓝兰还说咱家酱沾馍馍肯定也好吃！”苗苗继续说着。
　　老杨媳妇听着女儿的话，觉得这也许是个新的赚钱法子，这段时间观察一下，后面多做点酱，不仅卖串儿还可以卖酱。
　　三个人就这么边吃边聊，老杨也回来了。

　　两个娃又去继续写作业了 ，老杨媳妇把留的菜热了一下，陪老杨一起坐着。
　　“今天咋这么晚啊？”老杨媳妇给老杨夹了一块子菜问道。
　　“今天收货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咱们老乡，本来是想把家里的报纸纸壳卖给我，聊了一会儿发现是老乡，就又把附近几个邻居家的都一块儿带着我收了，这一通子忙活，就到这个点了。”老杨边吃边说“本来还想着放学的点过去帮帮你，也没过去成，你今天咋样啊？”
　　老杨媳妇说了今天的情况，还说了以后要是情况好，再卖卖酱料的事儿，最后重点夸奖了一下老杨的英明转行。
　　老杨也夸媳妇心思活，两口子亲亲热热地边吃边聊，感觉只要勤快这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第二天，送走了两个娃，老杨媳妇就赶紧骑自行车去买菜，老杨在家整理昨天的货，忙碌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苗苗到了学校，就被小伙伴围了上来，原来蓝兰在之前已经向同学们宣传过王苗苗妈妈开了个烤串儿摊，味道是如何如何的美味，苗苗说：“欢迎大家放了学都来吃！”
　　苗苗把手捂在蓝兰耳边，悄悄说：“今天放学一定要来啊！有惊喜！”
　　蓝兰瞪大了眼睛说：“什么啊？”
　　苗苗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引得其他的小姑娘问她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幸亏这时早读铃声响起，救了被围着的苗苗。

　　放了学，苗苗拉着蓝兰的手就去找妈妈，在校门口碰巧遇到了接蓝兰的蓝兰爸妈，“爸爸妈妈，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王苗苗，咱们现在就去吃吧，要不一会儿人多就要排队了！”蓝兰主动介绍着苗苗，一边拉着妈妈的手向烤串摊跑去。
　　蓝兰妈妈大步跟着两个小姑娘，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苗苗妈妈。蓝兰熟练地选着串儿，蓝兰妈妈上下打量着正在烤串儿的女人，身高1米57上下，身材略显消瘦，皮肤不算白皙，但是很细腻，跟新疆干燥的天气并不是很匹配，衣服干净整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让蓝兰妈妈很满意。
　　蓝兰妈妈是学校的校医，最注重卫生了，苗苗妈妈的小车不大但是每个菜品用不锈钢的盘子摆放的很整齐，这让蓝兰妈妈十分满意。
　　“妈妈，这就是蓝兰和她爸爸妈妈！”苗苗向妈妈介绍着蓝兰一家。
　　妈妈蹲下身，在小车的备菜间拿出一瓶甜辣酱，笑着递给蓝兰，说道：“苗苗说你喜欢这个酱，阿姨今天多熬了一些，你回去拿着沾馒头吃啊！”
　　这下轮到蓝兰妈妈不好意思了“哎呀，那怎么好意思，你也是小本生意，多少钱，我们给你……”说着就往零钱盒子里塞了50 块钱，守着零钱盒子的子林不知所措。
　　“用不了用不了，给个串儿钱就行，子林给阿姨找44块钱！”推脱了几个回合，子林妈妈对着子林说。
　　蓝兰霸气的按住了子林的手说：“没事儿，我爸有钱，今天他请客，他今天答应我了！”
　　蓝兰爸爸也附和着：“不仅有串儿，还有酱呢！拿着吧！”
　　苗苗妈妈看着越来越多的客人和积攒着等待烤制的串儿，想快快结束这场战斗：“蓝兰剩下的钱就当存阿姨这里，让杨子林给你记着，后面来吃就不用给钱了。”
　　蓝兰一听开心地说：“太好啦！杨子林我以后天天来你家吃啊！”

　　随着口碑的积累，老杨媳妇这个烤串摊卖串儿加上卖酱基本每天都能有30块钱左右的净收入，这在90年代的末的时候已经算是一大笔巨款了，老杨这边虽然收入赶不上媳妇，但是多多少少也都在入账，到了年底，刨去一家四口的必要支出和两个孩子的学费，今年手上终于落了些钱。

　　过年前，老杨媳妇给两个孩子每人从里到外置办了一身新衣服，还买了两个新书包作为孩子的新年礼物。往年过年杨家的两个大人一般都舍不得给自己新衣，两个娃娃也就是将就着穿朋友或者以前收废品时候看着比较新的衣服煮洗后的旧衣，给娃娃象征性地买个袜子、手套这样的小东西就算添新了，今年手头宽裕了，老杨媳妇终于大气了一回，甚至还破天荒地给老杨买了一件新的棉衣，老杨的这件黑色棉衣已经穿了5年了，还是以前收废品的时候淘来的。老杨媳妇把这些东西叠好收好，准备到了大年三十给孩子和丈夫一个惊喜。
　　新年的鞭炮声响起，年夜饭进入尾声，老杨媳妇对着家里人说：“今年每个人都有新年礼物啊！”
　　两个孩子开心地哇了起来，子林和苗苗其实这一年也明显感觉出来家里的经济情况开始有了好转，爸爸经常收废品回家的时候，会给他们带一些小零嘴，有的时候是一包爆米花、有的时候是4个烤包子，有的时候是三个棒棒糖，这在以前是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老杨媳妇把给孩子和丈夫的礼物都拿出来，孩子们藏不住情绪，一会儿穿穿外套，一会儿试试鞋子，一会儿背背书包……
　　老杨脸上堆笑，嘴里却说：“衣服还能穿，干嘛给我买啊！有钱烧的！”
　　老杨媳妇也不恼，她假装板着脸：“让你穿你就穿着！哪里那么多话！”
　　老杨穿上新棉服，子林和苗苗围着爸爸说：“太帅了！”把老杨说的不好意思了。
　　子林这时说：“妈妈，你没有礼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