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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雨夜(二) 月黑风高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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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嗣君还在犯迷糊,这无量王是个什么君王?还有人供奉,掌管何事?什么神职?会不会心善帮他除了恶人。
身边的影卫都已精疲力尽,一群人瘫坐在破庙的地上,休整了好一会,鹰易命一个影卫去探路。
“你。”鹰易伸手指了指一个年轻的影卫道:“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小路,可以避免走官道。”那影卫点了点头,转身隐进了黑暗。
即便跑出府,那群杀手也在拼命地围追堵截,鹰易擦了擦脸上的血,清点一下剩下的影卫,不到五人。
今天和他并肩杀敌的一共数十人,虽然还有其他影卫,可主公交代他们在处理别的事情,脱不开身。鹰易皱着眉头想,照这样看来凶多吉少,若夫人小少爷被俘获,主公的最后希望就断了。
主公走时,他就知道凶多吉少。他鹰易自知没有什么能耐,但帮主公护住最后香火,是他拼上性命也要做到。
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血腥味在鼻子间散开,鹰易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受了伤。自己都受伤了,还能不能抵挡住杀手的围堵?看了看一边的夫人,鹰易下定决心,他要做一个大胆的决定,看看能不能获得一线生机。
李嗣君看着坐在地上疲惫不堪的娘亲,影卫正蹲在地上和他娘商量着什么,两个人的衣服上面污迹斑斑,血水和雨水乱糟糟的混成一片,说不出的狼狈。
鹰易对他娘亲诚恳的道:“夫人应该把少主和您分开。”说着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李嗣君的表情继续说道:“分开,这样逃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说完半蹲在一边不再言语,等着夫人做决定。
李嗣君看着他娘亲瘫坐在地上,漂亮的袄裙上全是泥污,平日里梳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的遮着她的脸。往日里那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此刻坐在地上,头发遮住了脸,看不清她表情。长久的沉默,娘亲似乎下定了决心。
李嗣君坐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只觉得害怕,似乎分开就是被抛弃一样,让他慌乱。浓稠的血腥味围绕在周围,看不清大家脸上的表情…
李嗣君心里隐隐感到不安,娘亲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李嗣君跟前,拉住他手,声音颤抖的对他道:“嗣君啊,娘亲要…”娘亲没说下去,深吸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告诉他道:“以后你不叫李嗣君了,记住娘亲的话,别告诉任何人你叫李嗣君,别相信何人,也别说自己姓李,千万别说。”说着娘亲哽咽了一声继续道:“为娘也不想和你分开,可为娘想要你活。”说着伸手摸了摸李嗣君的头。
李嗣君感觉娘亲温热的手摸着他的头,又摸了摸他的脸,他对这温柔无限的眷恋,只听娘亲对他颤抖的说道:“你还小,为娘一个妇人家,也不知道怎么能护住你。”说着大颗大颗的眼泪从娘亲眼里滑落,娘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是谁,不要让知道你太多底细,你身量小,躲起来应该不容易被找到。”说着娘亲把他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李嗣君认真听着,用心记下,娘亲说着说着,他感觉有热热的水滴落在脸上,顺着脸颊流进了他的嘴里,夹杂着脸上的血,咸咸腥腥的味道…
娘亲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君儿你以后…你以后…别信人,别说自己的身世,你可以说谎,或者为娘宁可你是个哑巴,是个乞丐,为娘只求君儿你能活下去啊…”
李嗣君也跟着红了眼眶,眼里的泪水糊的他的眼睛,使他更加看不清他娘亲的脸了。他疯狂点头,连忙答应,声音带着哭腔对娘亲道:“孩儿谨记娘亲的话,娘亲说的孩儿都答应。”他答应过爹爹和哥不能让娘哭,要好好保护娘亲啊。而现在娘亲哭了,娘亲说什么,他都要好好答应…
李嗣君之前很想问娘亲,爹什么时候回来,可是看着他娘亲脸上被雨水冲花的妆容,脸颊上淡淡的血污,一时间如鲠在喉。娘亲平日是温柔的夫人,别人眼里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何时曾有过如此狼狈?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道:“孩儿谨记娘亲说的,孩儿不姓李,孩儿不是李嗣君”,说完看着娘亲点了点头,依旧什么也不问。
雨刚停,天还没亮,夜里声音能传的很远。远远的一片嘈杂,是杀手靠近的马蹄声。出去探查的影卫也回来了,影卫向鹰易和他亲禀报道:“夫人,前面有一个乱葬岗,除此之外小路就是通往后山了。”说完影卫转向鹰易道:“头,乱葬岗我看过了,里面有几具尸体,我们可以去转转,找找看看没有有差不多的,李代桃僵…”鹰易皱着没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个办法可行,就看能不能趁着夜色蒙混过关了……”
站在一边的李嗣君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前面不远有个乱葬岗,看看能不能先找两具尸体,用来代替娘亲和自己,这样好来蒙混过关。蒙混过关?这群追着他们人,怕是一定要拿到他和娘亲的性命才肯收手了…
做好打算,影卫和娘亲就要去乱葬岗看看,临走前把李嗣君留在了破庙,一个小孩子夜里黑,藏起来一时半是不会被发现的。
掀起佛龛下面落满灰尘的红布,娘亲把瘦小的李嗣君藏在了佛台下面。把随身的银质短刀交给他,看着李嗣君娘亲满眼不舍,柔声的道:“君儿…你在这里等为娘,娘去去就回。”说着不舍的摸了摸李嗣君的脸。娘亲用手狠狠的紧紧攥着手上的刀子,等了一会,像是下定决心般把刀子拿给了李嗣君道:“这刀子你拿着,娘很快就来接你…”说完把他拉进怀里亲了又亲对他说道:“君儿无论听见什么,你千万不要出来。答应娘好吗?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说着就要起身,就在这时,一个晚上都很听话的李嗣君突然拉住娘亲的袖子,却生生的问道:“娘,娘真的会很快回来吗?会不会…”他想问会不会不要君儿,可是他不敢说出口。
娘亲像是没听到,快速的从他手中抽出袖子,整理平了佛台的帘子,隔着帘子闷声的告诉他道:“会的。”可能因为佛台的帘子太厚,娘亲说的话他有些听不真切,怀里抱着那把娘亲给的短刀,直到整个银质的刀身变得温热,他摸了摸手指,上面还有娘亲衣服上香薰的味道…
李嗣君听着娘亲远去的声音,听着很多车马声紧随其后,嘈杂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他等了很久,天蒙蒙有些泛青,盘算了一下差不多寅时了,李嗣君从佛台下面爬了出来。顺着小路走,不一会就走到了恶臭的乱葬岗。他在乱葬岗找了半天,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倒是有一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小乞丐尸身。
李嗣君心一横,把短刀别在腰带上,费劲的把小乞丐尸体拖到了大路边,给小乞丐换好自己的绣金花鸟圆领袍,自己也穿上了小乞丐的粗布对襟褂子。
看了看小乞丐毫无血色枯瘦的脸,李嗣君犹豫了好久,拿起了一旁的石头,用石头砸烂了小乞丐的脸。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冷冷腥腥气溅了他一脸,分不清是血是雨。
面无表情的做完这一切,趁着天还没亮,李嗣君拿起短刀,自己躺在了乱葬岗。
好一会听着主道一行人马走来,李嗣君竖着耳朵听,那人骑着马过来乱葬岗边刚站定,就听远处有人喊道:“程一绪找到了,你过来瞧瞧是不是这个孩子。”
“来了。”这人马还没有站定,回头高声应着。就这样他往乱葬岗匆匆一撇,就被叫走了。
李嗣君就躺在乱葬岗里,不错目的看着这个人骑马走远。周围都是冰冷的尸体,李嗣君心里却出奇的平静,他竟然丝毫不害怕。周围的人一动不动,犹如冰冷的石头,安静的在原地不会伤他分毫,他就这样静静的躺着,腥腥涩涩气味不断传来,他也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