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曲潇潇

6、第六章：

　　江辞冷冷的瞪视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荒诞可笑的想法，谢淮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他那么厉害，聪明，稳重。

　　在江辞的认知里，谢淮是一个可靠，独立，能够给予他安全感和依赖的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去卖身？还是跟男人。

　　虽然不相信李鑫说的话，但是见他这么笃定，江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谢淮绝对不会是那种人的话，以至于他迟疑了许久才说出“我是不会相信的。”这句话。

　　他推开李鑫，拿着衣服出去，心中懊恼自己竟迟疑了这么久。

　　江辞知道这个世界有同性恋的存在，但那只是极少数，也许他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他自己也不太能接受，因为从小灌输的都是异性恋。之前是有男的占他便宜，但江辞只把它归结为自己长的好，毕竟人都是喜欢长的好看的。

　　可是现在，有了李鑫这个先例，江辞已经不会觉得自己遇见同性恋的几率小了，这让他对男性升起了警惕。尤其是这里的人。

　　晚上谢淮回来的挺早，他一进宿舍就察觉到有种诡异的氛围。

　　李鑫正低头打游戏，察觉到有人进来，抬头正好露出脸上带着青紫的伤痕。他见是谢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谢淮，你回来了。”江辞并不相信李鑫的鬼话，他还是如同平常一样的待谢淮，熟稔的问好。

　　谢淮应了一声，目光从李鑫身上收回。不过，他能够明确的感受到李鑫对他的恶意，只是不是很在意。

　　江辞从床上爬下来，他偷偷瞄了李鑫一眼拉着谢淮出去。

　　“怎么了？”

　　江辞脸色慢慢涨红，别扭道：“谢淮，李鑫就是个死变态，他对我动手动脚，还说你坏话。”

　　谢淮眉目一沉，“他碰你哪了？”

　　江辞抿了抿唇，实在难说出口：“他…他偷看我洗澡，还莫名其妙的抱我。”

　　“还有呢？”

　　“没了。”江辞尴尬的止住，随后强调：“我把他揍了一顿！”

　　谢淮沉默了片刻，夸奖道：“揍得好。”不过他心里还是隐隐担忧，有和李鑫一样想法的人还有很多，如果是有权势的，江辞该怎么办？

　　江辞被谢淮夸奖了心里也很开心，可转念想到以后万一李鑫又对自己下手，表情瞬间就痛苦了起来，他拉住谢淮的袖子，委屈巴巴道：“谢淮，我不想跟他一个寝室。”

　　他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注视谢淮，带着依赖，让人恍惚觉得自己是他的一切。

　　谢淮被他这副样子一下戳中心口，渐渐发烫，他能体会到江辞对自己的特别，甚至能从这句话里听出几分撒娇的口吻。在他面前，少年的表情总会生动许多。

　　这份特别太令人侧目了，侧目到谢淮贪婪的希望自己在少年心里份量越来越重，不可分割。

　　可是，少年还有十多天就要离开了，他不能…

　　他遏制住内心的想法，“江经理不会随意让我们换寝室的。”其实不是，而是万一换了个比李鑫还坏的，就更不好了。他毕竟不能一直看着江辞。

　　“哦。”江辞很是气馁。

　　——

　　第二天，江辞又要去上班了。

　　他叹了口气，多么渴望时间能过的慢一点。但没办法，时间不听他的。

　　李鑫反而因为脸上挂了彩，请了假，可把江辞气得牙痒痒，痛恨自己昨天不该打他的脸，应该使劲给他的小弟弟来几脚，这样他就没法打自己的主意了。

　　江辞想着那天那位客人和谢淮的客人是朋友，怕自己再撞见，就跟谢淮说不跟他一起。

　　谢淮点了点头，嘱咐他小心一点。

　　江辞与谢淮分开后绕到了前厅。

　　这里的人很多，燥热的氛围，震动的DJ，群魔乱舞的男男女女，吵闹又喧嚣。灯光炫丽多彩，不停摇曳，绕得江辞眼睛有点不适。

　　他来到角落的一桌，将酒一一从盘子里放到桌上。

　　这群人都是和江辞一个年龄的，面容年轻稚嫩。看到酒来了，就直接倒满桌上的酒杯。

　　江辞见他们好像没什么需要服务的就准备稍稍离开一会儿。

　　离他最近的女生恍然间看到他的侧脸眼睛一亮，拉住他：“小哥哥，别走啊。”

　　“请问你有什么吩咐吗？”

　　“陪我聊聊天嘛。”女生拉着他坐下。“你叫什么？多大啊？”

　　“楚辞，18。”

　　“真巧，我和你一样大呢，那你…有没有女朋友？”

　　“还没有。”

　　“那你看我怎么样？”…

　　交谈间，旁边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女生们围了过来，扬言要做他的女朋友。

　　江辞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对于这些小姐姐的过分热情有点难以招架。

　　他一笑，本就出色的相貌更加惊心动魄，再带一点不诲世事的青涩单纯，女生们直呼招架不住。

　　一旁的男生不禁吐槽：“咱们这还没一个服务员受欢迎呢。”

　　沈意作为这群人的中心，被人充当背景，神色淡淡，倒没什么不满。只是眼神投注到男生过分英俊好看的面庞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

　　“人呢？”沈城又问起了江辞。

　　“今天人手有点忙，经理安排他去前厅了。”

　　沈城有些不爽，这人怎么老是见不到。不过今天霍钧没来他就懒得计较。

　　“下次霍钧来，我要看到人。”

　　谢淮赔笑，表示自己下次一定不会让他不愉快的。虽然沈城没跟他计较，心里却看得出他不高兴。

　　——

　　杨宇慢悠悠的一路从门口走到他们这桌。

　　有人说：“杨宇，你再不来，咱们可就都散了。”

　　杨宇眼睛正好对上被女生们围着的江辞。

　　只和他对视了一秒，江辞就移开了视线。

　　“他谁?”杨宇问旁边的男生。

　　“陪酒的。”男生本来对于有漂亮的女生挺高兴的，到时候看对眼了就可以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可惜这些女生都是身世好的，她们只对颜值高的感兴趣，压根不理他们。见女生们的目光都停在一个陪酒的身上，顿时心里不平衡极了。

　　“不过沈意好像对他有意思。”他注意到沈意看了这人好几眼，再想到他的性取向。

　　杨宇正好也看到沈意看向那人，想了想走到沈意旁边：“沈意，你对这人感兴趣？”

　　沈意看江辞只单纯出于好奇，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共性，让他觉得这人不应该在这里，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不相配。而这人出现在这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自甘堕落。

　　沈意从小接受的都是贵公子般的生活，一向看不起待在这里谋生的人，这里面没几个干净的人，待在染缸里怎么做到一尘不染？明明这么好的年华，可以做清白干净的事，因为懒惰无能，不愿付出努力靠别人的施舍过活。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没有理会杨宇，兀自移开停留在江辞身上的视线，抿了一口酒。

　　杨宇看不出沈意到底有没有兴趣，但还是说：“沈意，这小子长的太合我胃口了，你要是没兴趣的话让给我吧，改天我遇见更好的再介绍给你。”

　　他心底的龌龊想法早就被沈意看得一清二楚，沈意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

　　“谁说我没兴趣。”

　　他歪了下头，睨着江辞：“你，坐这儿来。”

　　沈意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没人敢忽略。

　　那些人愣怔了片刻后，开始起哄。女生们则有些不甘心。

　　江辞眉头跳了一下，坐到沈意的身旁。

　　沈意倒了杯酒递给他，他就伸手接着。

　　杨宇只好僵着脸坐到一边喝酒。

　　时过半晌。

　　沈意懒懒起身：“先走了。”见江辞还坐着，道了句：“跟上。”

　　沈意不喜欢男人，但是他从来没表明过自己的性取向，因为相貌身世各方面的优秀，有不少男同学暗恋他，甚至追求过他，他都没有表现出厌恶过激的反应，所以在其他人眼里，他是男女不拒的。

　　他没有带江辞去开房，而是去了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优雅的整理仪容，一边对镜子里的另一个人轻慢道：“父母给你这张脸，就是让你来卖的?”

　　江辞感受到他的鄙夷愣了一下，以为他是看不起自己为所是从的模样和工作。

　　沈意瞧着江辞愕然的表情，嗤笑出声，装什么单纯，内里还不知道有多恶心呢，随即冷冷道：“我不需要你什么服务，出去吧。”

　　江辞低头道了声谢谢，走出去。

　　被人这么直接的厌恶，江辞心情难免低落，他想去找谢淮，就一个人来到包间外安静地等人出来。

　　不一会儿，谢淮和他那个常客沈城姿势亲昵的出来，旁若无人的沿着走廊朝另一边走去。

　　江辞陡然想起昨晚李鑫的话，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转过拐角，在幽暗的角落，他看到谢淮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亲吻，像男女情侣那样，吻得难舍难分，姿势暧昧旖旎。

　　那个男人的手甚至伸进谢淮的衣服里抚摸，随之响起的是谢淮的轻喘呻吟…

　　江辞白着脸，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么令人作呕。

　　好恶心。

　　他快速离开白着脸回了宿舍，又跑到厕所里干呕了半天，半晌才幽幽的出来。

　　坐在床上的玩手机的李鑫见他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眼睛一转便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些快意。“看清楚了没？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辞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显露出十分抗拒的厌恶来。

　　李鑫这次没有生气，反而勾起笑，语气轻柔：“别这样看着我，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