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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自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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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庄海陆和段炎没想到的是,先找到白乐谷的并不是他们,而是地下室承租人张冬玲。
这天是2020年5月29日,这之前一天两人刚刚见过张冬玲,段炎记得张冬玲临走时他曾强调过,假如白乐谷和张冬玲联系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因此段炎第二天早晨迷迷糊糊间听见手机铃声响,见是张冬玲的电话号码,他的第一反应是白乐谷真的联系张冬玲了?段炎立刻接起电话冲进厕所,电话那头传来张冬玲急促的呼吸声,段炎喂了一声,张冬玲这才回神,随后声音颤抖着道:“快来人啊,阿谷不好了!”
段炎正尿到一半,听到这句话后半段生生卡在了膀胱里:“阿姨您先不要慌,您在哪?我们马上过去,白乐谷怎么了?”
“快来,你们快来吧,地下室,我在地下室门口,快来,你们快来。”张冬玲神经质地重复道。
“好,阿姨您现在安全吗?”段炎分神把尿撒完,来不及洗漱,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边跑边道。
“我?我没事,是阿谷那孩子呀!”张冬玲苍老的声音大哭着道。
“他怎么了?”段炎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像胃绞痛一样突然袭来。
“那孩子身上插着、插着把刀,我叫他他也不回话呀,我叫个医生吧,我打120行不行啊?你们,你们快来吧。那孩子身上都凉了,哎呦,”张冬玲情绪失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问您,刀插在什么位置?”段炎听张冬玲的描述,心已经凉了大半。
张冬玲闻言哭得更大声了,末了道,“胸口上呢!”
“我知道了,第一您要确保自己的安全,”段炎启动车子,车上时间显示现在是6点41分,今天是周四,工作日,这个时间小区里应该已经有不少人出门了,段炎想到这继续道:“您到地下室对面的路边等我们,如果发现可疑的人一定不要盯着他看,您就当自己是起早晨练,过五分钟我会再给您打电话,您先别哭了,我很快就到。”段炎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挂断电话后立刻播通庄海陆的电话,电话里传来两声嘟音就被庄海陆接起来了,段炎和庄海陆搭档半年多,深知他的德行,不等庄海陆贫嘴便快速道:“我正往酒店去,白乐谷找到了,应该已经死了,张冬玲等在地下室门口,你也快过来,通知宋某人。”
“明白,你开慢点儿。”庄海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段炎看看时间,刚刚过去一分钟,他再次拨通张冬玲的电话,此刻他距离酒店还有十公里。
张冬玲被电话铃声吓得哆嗦了一下,她立刻接起电话,段炎清悦、沉稳的声音传来,张冬玲渐渐冷静下来,不再四处盲目张望,她两手握紧电话,把话筒死死贴在耳朵上。
“阿姨,我二十分钟内到,您怎么样?如果害怕就往小区门口走,我记得小区门口左手边有个早点摊儿,您吃早饭了吗?”
“小伙子,我没事,现在好多了,我就在这等你过来。”
“好,我很快就到了,这会儿路上车不多,我一个红灯都没撞上,一路都是绿灯。”
“是吗?这时间按道理路上应该有很多车了。”
“我也觉得奇怪呢,”段炎刚刚从一条小路钻出来,他没上主路,在辅路行驶五百米后又拐进另一条小路,主路上已经有变停车场的趋势了。
段炎直到把车停在张冬玲身边,期间都没有挂断电话。
7点,段炎一头冲进地下室,张冬玲就坐在路边石台上看着段炎,段炎消失在门内,张冬玲就一直盯着门口,她回想起无数次白乐谷从门里走出来的样子,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上眼眶,老人送走过几个人,却没有一次比这次哭得惋惜。
地下室,大白天也要开灯,段炎沿着亮起灯的走廊直跑到白乐谷房间门口,房门没关,段炎低头迈步走近,他脚下有几点血迹,段炎抬头,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单人床左侧的墙上靠坐着一个人,正是白乐谷,他上身穿一件纯白色T恤,西餐刀只余银白色刀柄露在外面,四周阴出一片鲜血,段炎蹲下身查看,白乐谷死了,尸体冰冷。
白乐谷的样子和照片上没有多大差别,只是两颊凹陷得厉害,白色T恤包裹着的□□干瘪,骨瘦如柴。死去的人面容安详,一刀扎下去他感觉不到疼吗?段炎不解,为什么他的样子就像正在经历一场好梦。
庄海陆赶到的时候段炎正在查看尸体,尸体左臂上一道斜向下的细长的伤口,血线从伤口低处延伸到肘弯,地上没血,段炎回头,身后斑斑血迹映入眼帘,还有血迹旁庄海陆的脚。
“阿姨呢?”段炎站起身问道。
“孟孟比我到的还早,我刚在外面没见她俩。”正好这时孟关婷发来消息,她正送张冬玲回家,发现尸体的详细过程她正在问,等会儿过来找他们汇合。
“宋某人呢?”
“快了。”
“恩——,”段炎轻叹着回应道,“那等吧。”
庄海陆见单人床右侧的电脑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便走过去查看,屏保画面里的小球永无止境地四处碰壁,庄海陆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套在手上,轻轻晃动鼠标,小球消失,屏幕恍然昼白,“尼玛,这小子眼神不好是怎么的,屏幕调这么亮干他妈什——,c,炎儿过来过来,瞧瞧这是啥!?”庄海陆大有发现,意外道。
段炎依言凑近,电脑屏幕被一张txt铺满,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片字,为首单独一行的两个字赫然写着:遗书。
遗书
武天杰是我杀的,我替老爸报仇了。一命还一命,我没在逃,我只想让一切结束得多少和我心意些,对不起。
我老爸没有自杀,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小的时候我家比那时候困窘得多,我老爸一直都乐观地坚持下来了,他怎么会因为一点挫折就自杀?他不会的,老妈也知道。
我辍学回家,老妈怀疑老爸是被武天杰害死的,我们没有证据,我怕老妈莽撞,会有危险,那半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同时私下调查武天杰。老妈说的没错,老爸果然是被他害死的,他假装陪老爸借酒浇愁,趁老爸喝醉酒把他从桥上推下去,就只是害怕老爸发现真相会起诉他!原来老爸生意失败也是他用了不法手段,武天杰不怕众叛亲离,但是他怕坐牢。畜生不如的人渣。
我没告诉老妈我查到真相的事,只是一直劝说她不要再执着过去的事了,她还有我。半年后老妈情绪稳定多了,我就回到北京找工作,我走的时候老妈要把她的存款给我,里面只有不到两万,老妈从来不操心钱的问题,家里的钱都是老爸在管,老爸走了以后我们才发现我们离一贫如洗只有两万的距离,房子抵押,公司变卖,存款抵债,老妈还对我说,没负债已经很好了,嘿嘿。
我没要老妈的钱,她还要交房租,我想让她和我一起回北京,老妈不愿意。
之后半年我每个月都往老妈的卡上存钱,我想让她过得开心点,我很想念她,我们经常通电话,可是老妈也走了,我想和她一起走,但我是我爸的儿子。
后来我开始拼命赚钱,武天杰在当地势力很大,想让他坐牢太难了,我必须要喂饱更多人才行。
我想挣到足够的钱就回老家定居,先把武天杰送进去,再讨个老婆,再以后的每年都能带着老婆小孩给爸妈扫墓。
可现在变成这样,对不起,我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