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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37. 序幕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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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天世对于契约者的管束条约基本上只奉行一个规则,那就是只要你愿意为天世的主人献上你的忠诚,那么在众多契约者阵营里总能找到一个你能生存的位置。
这种看似宽松的条件让被迫卷入虚空中诸神纷争的普通人看上去有了苟延残喘的资格。
但是很遗憾,只是看上去。
越是到了高阶,越是能发现天世系统的违和。
除去了契约者间正常的和不正常的内部竞争之外,这个看似在逐步培养他们的系统似乎并不在意他们是否能够真的走向虚空。
世界之内的资源取不完,但是也能看得见一个天花板,一个无法跨越的屏障。
游戏玩到现在了,在生存早已不是问题的情况下,他们想要的自然变得更多了。
他们不止想要成为世界之内的主人,还想要去上面看看。
有些人开始阴谋论,他们过于自信地觉得上面会担心他们的存在终有一天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但是这样的言论很快就被打脸。
从下面到上面存在一个巨大的鸿沟,这样的差距并非是靠努力才能突破的。
或者说世界之内,你并不能获得真正能步入虚空的“资源”。
于是有些高阶玩家开始不惜一切尝试步入虚空之中,试图在世界之外寻找能够增强自身的方法。
而另外的一批高级玩家,希望能通过与虚空中的话事人联系找回自己的主动权。
比如,微眠修建的那座通天塔。
为了保证即使在世界之内也能收到来自上面的消息,微眠在自己守望的世界里仿照希杜克的祭坛构筑了“通天塔”。传闻这座塔能作为管道连通两个截然不同的“空间”,从前的希杜克家族就曾利用这样的方式从其他时空中吞噬过大量规则。
微眠虽然没能做到一比一的复刻,但是在建成的第一天通天塔就收到了一些来自虚空的另类信号。
一个自称塞勒姆的神仆找到了他们。
对方没有实际的躯体,在天世仅能以一个光点的形式存在。
从亮度和形态上看,这位神仆的姿态甚至比不上萤火虫。
祂从青铜柱上缓缓降临,安静地发着雪青色微弱的光。
祂既不傲慢,也不疑惑,仿佛本来就要来到这里,找祂想找的人。
一个祂需要又能帮到祂的人。
微眠认为塞勒姆像是某种炼金术制成的精灵,只是对方的技术水平很高,看不出加工过的痕迹。
她只能看出来这位神仆通过抽离了灵魂并高度压缩的方式形成的灵体,并用强大的精神加以点缀。
应该是曾经的兰开斯特的手笔吧。兰开斯特现存的炼金大师也不多。
能把灵魂压缩到这个程度的一个手就能数得清。
对方这样明牌拜访她又怎么能不来迎接祂呢?
微眠:“神仆阁下为何而来?”
她平静地看着对方,就好像她不是这里的租客,而是这里的主人,平淡又从容地问候了来自远方的客人。
塞勒姆没有和她寒暄的意思。
祂浮在空中沉默了许久,最后只是说出了一个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你就是吾主在找的人吗?”
微眠轻笑了一声,“也许不是。”
她好像没什么能帮得上那位大人的。
据她调查,所有觊觎祂力量的人都要受到整个虚空最严厉的审视。
神仆没有纠结这一点,祂好像很快就确定了什么,“如果你也想要通往那个未来的钥匙,冕上大人会主动来见你的。”
微眠愣了一下,按照她对上面那群家伙的了解,喜欢主动联系别人的可不多。难道是她猜错了吗?
“不知阁下说的是哪位冕上啊?”
来自虚空的人一般会有个习惯,因为大部分不可言说不能直呼其名,所以为了方便沟通他们对于神的称呼一般来说是不变的。
所谓的“殿下”、“冕上”、“吾主”通常来说在一个人口中是指代不同的神。
至于具体指代的是哪位,建议从说话者本身的身份来推断。
而“冕上”这个称呼,一般是神仆对于自己信奉的神明的称呼。
如果这位塞勒姆大人没有故意混淆语句的意思,那就是祂同时侍奉了两位大人的意思了。
这可真是太有趣了。
塞勒姆沉默了一下,“冕上是一个会永远留在祂记忆里的大人。”
名字是灵魂的一部分,直呼其名在虚空是非常危险的事。
因为你也不确定会引起谁的注视。
所以对于虚空中那些真正的领主,本质上都是些不可言说的存在。
不能去思考理解,不能去直呼其名,不能去感受祂们的力量。
越是模糊的称呼一般来说对应了越是危险的家伙。
但是微眠明白了神仆的意思。
或者说她透过了面前的仆从看懂了某位不可言说的诉求。
微眠觉得很有趣,在她动人心魄的低柔嗓音中,起伏着狂热又病态的欢喜,“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画画,偶尔也会觉得我笔下的人会从画里重新走出来。”
“她或许会变得和我一样,也可能我会变得更像是她。”
“就像是《道林·格雷的画像》,说不定她也能代替我,去承受荒诞又丑陋的真实。”
“不过很可惜,我和阁下侍奉的那位大人相比实在是过于平凡,就算是我脚下的路走到最后也没法相提并论。”
“我从未怀疑过祂真的拥有改变因果的能力。”
“而像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就连想要抓住世界之内的必然都拼尽了全力,所以无论我是否站在祂这一边都无法改变那些偶然背后的宏图。”
她缓缓向对方走去,隔着虚空,隔着时间的长河,透过神仆的躯体向对面的不可言说轻声说道:“亲爱的,你该找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她又重复了一句,少有的温柔中又掺杂了悲悯。
“命运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那些还活在过去荣耀里的血脉都无法开启真正的未来。”
塞勒姆对于她的言论并未表达自己的看法,祂平静得像是荒芜的山,寂静的湖。
“这是你的选择吗?”
“那你会选择为祂献上你的全部的忠诚吗?”
微眠哈哈大笑了起来,“忠诚?原来到现在为止你都还在相信着这种具有强烈自我认可感的措辞?”
“亲爱的塞勒姆大人,你得小心别被那位大人听到这句话。”
“祂可是拥有让每一个发誓向那位效忠的人都会成为笑话的能力。”
“被辜负的人可从来都不是我这样的人。”
“而是你侍奉的那位大人。”
塞勒姆变得更加沉默了,祂不确定面前的的人知道了这么多的情况下还选择做这件事的意义在哪里。
祂只确定了一件事:二世是不可信的。
不能把吾主的要事托付给她。
神仆微微叹息了一声,缓缓向上升起。
在祂消失之前,祂听到了微眠的答复。
“如果祂能让承载了过去的人重新站到我的面前,我会选择祂。”
“祂也会是....我唯一的选择。”
塞勒姆离开了。
为了保持通天塔与虚空的通信,这里通过言灵·永恒更改了时间的流速。
但是自从那位神仆之后再也没有任何来自虚空的消息。
直到不久之前,上面再次传来了一个虚弱的波动。
微眠收到了一个坐标。
一个通往咒术世界的坐标。
她对于这次“合作”表现出了极大的“诚意”,于是派出了实力最强的“孩子”。
有趣的是爱德华通过通天塔传回来的消息显示,亚伯瑞恩也回来了。
一个消失在时间洪流里的亡者以原本的形态站到了世界之内。
尽管是赝品,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敢在祂的面前说出这句话的,也没有人能在祂的面前说出这句话。
毕竟是被恶犬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珍宝。
无论是谁都不能再伤害祂了。
微眠有些懊恼地折下了一朵玫瑰,剪掉了多余地藤蔓和尖刺。
早知道那边这么热闹自己应该亲自去一趟的。
能同时见到命运双子的机会可不多了。
而且她是真的很好奇,天世最大地不可言说打算怎么改写既定的命运呢?
她抬起手里的玫瑰,被娇养了许久的花在阳光下美得夺人心魄。
只是可惜了,离开了藤蔓的玫瑰,终究寿命不会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