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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与君话年少 皇后娘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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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荒野里躲藏了两天,第三天清晨就等到了救援。
这两天里没有食物和水源。第一天,他们靠摘树上里的野果饱腹,野果又酸又涩,辞远每次都先挑拣一番再给沈婉筠,他把水分多、果肉饱满的留给沈婉筠,干瘪色青的留给自己。
几个侍卫受了伤,没有办法处理,只能收集一些有用的草药用石头碾碎成汁儿,简单的处理一下。
即使处境艰苦,他们对沈婉筠也十分敬重。夜晚点起篝火取暖时,也是沈婉筠单坐一边,他们挤在另一边,几乎不说话。
沈婉筠的父亲被流放前是当朝丞相,她作为嫡女自小便娇养在深闺中,很少出丞相府,后来又进宫被册封为皇后,更是被困在朱红的宫墙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辽阔的天际,原来夜晚的繁星是这样璀璨明亮,风儿是这样的粗犷残暴。
没有恐惧,只有惊奇与喜悦,如果没有等到救援,沉睡在这样的风景中也挺好。
夜晚,沈婉筠睡不着,侍卫们轮流换班值守。现在值守的人是辞远,其他几个侍卫都扯着沉重的呼噜。
她挪到辞远的身边坐下,想和他说会儿话。辞远显然吓了一跳,他僵硬的绷直了背,不知道是坐还是站好了。
“皇...皇后娘娘。”他结结巴巴的,看着可爱极了。
“这里不是皇宫,你不用喊我娘娘。”
“是。”他还是拘谨着。
沈婉筠笑了,一双凤眸微微上挑,苍白的脸色和缺水干燥的唇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她像是这暗夜里燃烧的一把火,明明即将在强风作用下熄灭,却又那样明艳张扬。
“今年多大了?”沈婉筠像所有普通的长辈一样挑起一个话题。
“二十有一。”辞远不敢看她,她太美丽了。
“嗯...比我小不了几岁。按年纪,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
“臣不敢。” 沈婉筠看不大清,但她猜想他一定红了耳朵。
“你叫什么名字?”
“辞远...”
“这名字真好听。我叫沈婉筠。”尽管她是皇后,他只是个小侍卫,她还是一本正经的把名字告诉了他,仿佛他们两个只是刚认识的朋友。
“我没有弟弟,但是我有个哥哥,和我差不了几岁,小时候,我们总是一起闯祸,但每次都只有哥哥被罚,我阿爹不允许我和哥哥一起玩,他说女儿家要有女儿家的样子,但我总是偷偷...”
沈婉筠回忆起自己的儿时,像是在说给辞远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
如果不能活着回去,她希望她的人生不是只在史书上一笔带过,她不仅是大和朝的皇后,她还是她自己,她有自己的色彩。希望这个小侍卫可以分享她的故事,那样即使到了地下,也不会太孤单。
沈婉筠就这样把自己每一段故事都讲给辞远听。她的声音轻柔,像柔软的丝绸缎。一直说到她出嫁前,哥哥因不舍得,偷偷哭泣的时候沈婉筠停止了诉说。
后来...她进了宫,就没有后来了。周围一片寂静,隐隐可以听到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辞远开了口,“我是被师傅捡到的,没有父母亲和兄弟姐妹。我师傅待我很好,像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他教我习武...”
他说起自己的经历,“我有时候会想,我的亲生父母亲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恨他们,甚至特别感激他们,如果不是他们,我就不会遇见这么好的师傅。”
这一夜,两个人向对方分享了自己的故事,似是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少年说起开心事时,笑容浅浅的,他忘记了拘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他的话语中,沈婉筠看到了少年对未来美好而纯真的愿景。
她望着灰蒙蒙一片的天空,却看到了她看到过的最绚烂的景色——万家灯火,喧嚣人间。
不知什么时候沈婉筠靠着辞远睡着了,少年停止了滔滔不绝的讲述,一双好看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熠着光亮。他不敢再多动,怕吵醒她,就着这个姿势悄悄看着肩上的人,一颗心砰砰的跳个不停。
他捂住心窝处,怕吵醒了她。他想:皇后娘娘...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不会有人比她更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