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长安》壹只狐狸

56、第五十六章 猎猎操戈挥秦剑

　　“鞑靼兴兵十万越境突袭！朔方军前锋不敌，泣血求援！”
　　一封八百里告急文书压在武皇帝的案头，还有不少的战报正在传送的路上，一封封地宣告着事态的恶化。面对虎狼之师，武皇帝早已经打算拼死以御，绝不让国土残缺，江山飘摇，让百姓遭受痛失家国之灾。
　　“陛下，依陛下旨意已调动的兵力共计四十万，随时可开赴北疆……”兵部尚书籍偃禀报道。
　　“钱粮方面呢？”
　　“臣已筹措完毕，必定能保证我军半年无后顾之忧。”户部尚书立即接言道：“臣还想了几个妥当的募资法子，只要陛下允准，臣会立即负责实施。”
　　“不必细说了，朕准了。立即办吧。”武皇帝面如寒铁，目光如冰针般说道。
　　“鞑靼前锋十万大军已经越过边境，余下兵力还有十万。鞑靼虽有二十万，可是太过分散。所以，朕打算兵分四路，将分散的鞑靼人全部驱赶到一处，然后聚拢歼之。”武皇帝目光扫视过殿下诸臣，语调十分冷静道：“唯有如此，我大秦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再无外寇之患。”
　　大秦多年来除了要休养生息，最重要的还是考虑到胡人的机动性，所以没有急于对漠北大反击。无论是蒙兀人还是鞑靼人，他们都擅长于骑兵，且极具流动，势若草原之云，若不能一举聚歼其主力大军，则收效甚微；零打碎敲，亦或击溃战，结果只能是长期拉锯；若主动出击，则很难捕捉其主力。唯其如此，要经大战聚歼其生力军，则必须等待鞑靼集中兵力大举南下的最佳战机。
　　武皇帝确信，鞑靼在连续的雪灾内乱之后元气大伤，尤其是大秦联合漠南蒙兀各部对鞑靼持续的封锁对鞑靼无疑是雪上加霜，鞑靼按捺不住一定会对中原发起大举进攻，只在或迟或早而已。
　　“大秦北疆宁静，中原百姓安定，子孙后世太平，皆在此一战。”武皇帝刀锋般的目光缓缓拖过阶下朝臣的脸，“诸位将军，大秦生死存亡之战已经开始了。朝廷已进入战时，正是我大秦将士为国分忧，建功立业的时候。朕相信你们都已经按捺不住想跟朕请缨了吧。”
　　他这句话一问，殿下的武臣们差不多全都沸腾了，尽皆拱手。
　　“臣等愿为大秦粉身碎骨，马革裹尸！”
　　“说得好！”武皇帝语声如冰，“司空，你也要请缨出征，对吗？”
　　“陛下……臣正值壮年，国家有难，理当为国分忧，还请陛下恩准！”许延礼俯首请道。
　　“好了，朕准了。”武皇帝毫不容情地截断了他的话，“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出兵北上。至于主帅人选，朕心中已有合适之人，朕决定……”
　　他话还没说，紫宸殿里所有朝臣已经屏息凝神，以辛焕辰和许延礼最为紧张。论能力，论威望，论军职，自然是在他们两人中间挑选。
　　武皇帝正色道：“朕已决定，以太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领兵北征鞑靼！”
　　早已在一旁的李元徵立时走到人前，俯身下拜后，拱手道：“儿臣谢父皇厚爱！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出征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广袤的关中原野上烟尘弥漫，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号角呼应。方圆四五百里的地面上日夜滚动着隆隆沉雷，日夜飘散着呛人的土腥味儿。
　　旬日之间，八百里秦川原野上便扎起了连绵不断的军营。这军营堪称史无前例的辽阔，东西三百余里，南北四百余里。
　　一出长安城，但见遍野旌旗营帐层层叠叠，寻常兵马便是插翅也难飞过。
　　此次出兵，大秦倾举国之力调集精兵强将，四十万大军兵分四路北征鞑靼。武皇帝亲旨诏命，以皇太子李元徵为天下兵马大元帅，司空许延礼为行军副元帅，领主力大军，铁骑五万，步卒十万，共十五万大军；以太尉辛焕辰为一路领兵七万，骑兵三万，步兵四万；以骠骑将军毕再遇为一路领八万精兵，步骑各半。最后以临江王秦华为一路，领兵十万。
　　为了出师有名，武皇帝特意颁布诏命，声明鞑靼摩禺可汗得位不正，也速可汗之子阔丹本是太子，应该立阔丹太子为汗，以送太子阔丹返国继承汗位为名出兵，讨伐拖勒纳。
　　武皇帝在长安城外亲自送大军出征。身披戎装立于点将台上，望着台下旌旗猎猎，军容肃整，杀气腾腾、威严肃穆的秦军将士，武皇帝顿感豪情万丈。
　　内侍抬上来一坛酒，分别为所有的将领倒满然后捧到他们，面前。众将接过酒碗后，捧在手中，只听武皇帝朗声道：“我大秦的将士们，今日，朕在此送将士们出征，希望你们能奋勇杀敌，保我大秦江山安定！这天下是我大秦百姓的，鞑靼人想要抢夺我大秦百姓的财物，杀我大秦子民，占我大秦河山，我们绝不能答应！要让鞑靼人知道，我大秦将士的剑若出鞘是要饮血的。朕与你们的父母妻儿在这里等着你们凯旋的好消息！为了大秦江山万年永固，诸位将士，请满饮此杯！”
　　众将痛快饮尽碗中酒，狠狠将酒碗在地上摔个粉碎，一片激昂慷慨道：“大秦江山，万年永固！”
　　“父皇放心，此次儿臣出征定不负社稷与百姓重托，从此我大秦北疆，自可安稳。”站在一旁的李元徵字字清晰地说着，眸中似有凛冽之气。
　　武皇帝将多年来随身佩戴的剑解下递给李元徵，说道：“此剑随朕征战至今，已历二十余载，朕今日将它交给你，希望你能平定漠北，护我大秦天下！”
　　李元徵激动不已，接过剑，跪下谢道：“儿臣领命！请陛下放心，此战定保我大秦北疆五十年再无边患。教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成封狼居胥、燕然勒功之宏业！”
　　“好！朕等着你的捷报！”
　　李元徵朝着武皇帝行了三拜九叩大礼，随之起身面向将士，举剑，用力挥下：“出发！”
　　军令既下，所有秦军全都表情肃穆，带着热血和坚毅迅速开拔，辞别帝阙束甲出征，浩浩荡荡向北出发，踏上了征讨漠北的征途。
　　秦军将士杀气腾腾，“诛灭鞑靼！卫我疆土！”的激昂呼声响彻原野。兵有斗志，将有战心，这连绵不断的行进大军，山呼海啸般的气势，且不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阵仗的长安百姓目瞪口呆，便是对大军征战司空见惯的武皇帝与朝臣也惊讶了。
　　居住在长安周围的百姓们成群结队的聚集在山坳上，观看大军出征，听着充斥原野军营的是激昂杀声，竞是啧啧惊叹，振奋不已。
　　人们都说，这是一场旷古大战，鞑靼这一回是注定要灭亡了。
　　四十万大军，一望无际地如一字长蛇般绵延百里，气势何等恢宏。
　　百姓兴奋地奔走相告：“大秦百万大军北征漠北，鞑靼灭亡板上钉钉！”一时天下震动。
　　隆隆鼓声之中，大军远去直至消尽于视目所及之处，武皇帝注目天宇，眉间战意豪情，已如利剑之锋，烁烁激荡。
　　骑着战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李元徵回望身后，大秦的帝都长安的巍峨城门，此刻也默默地看着他离去。他知道，此刻在城门上站着的都是众将士的亲眷，当然还有他的妻儿。
　　她们都目送着北征的将士踏上征途。
　　此去漠北，遥望狼烟，跃马扬鞭。李元徵心中所思已非昔日所念娇妻幼子，儿女情长，而是家国天下，社稷万民。二十年的东宫之路，十年的朝堂博弈，沙场征战，唯一不变的是一颗赤子之心，永生不死。
　　风吹过李元徵乌黑的鬃角，将他身后的披风卷得烈烈作响。宝马良驹，银衣薄甲，胸中畅快淋漓的感觉还是那么熟悉，如同印在骨髓中一般，拔之不去。
　　放眼四十万将士，奔腾如虎，环顾大秦男儿，赤胆忠心。烟尘滚滚中，李元徵唇边露出了一抹飞扬明亮的笑容，不再回眸帝京，而是拨转马头，催动已是四蹄如飞的坐骑，毅然决然地奔向了他所选择的战场。
　　天统十五年，漠北大战始，大秦北征鞑靼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