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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手谈天下弈纵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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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满都一行人在长安逗留了几个月后,终于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回程的车马。对于乌苏使团此行的目的,大秦方面已心知肚明,双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各取所需各自满意。
紫宸殿,一干文武大臣正商议军国大事。
“禀陛下,乌满都可汗已经同意,若大秦日后对鞑靼用兵,乌苏愿意出兵助一臂之力。”
听完萧疾的禀报,武皇帝大为欣慰。乌苏在蒙兀各部中地位举足轻重,只要乌苏态度明确,契胡也早已表示愿意为秦马首是瞻,其他各部就不足为虑。剩下一个柔冉就好摆平。
武皇帝微一思忖,问道:“萧疾,朕让你去向乌满都打听鞑靼王庭的事,可有消息了?”
萧疾躬身回道:“启禀陛下,臣已探得鞑靼太子阔丹为人工于骑射,善谋略,威望甚高;然其军功不显,比之其弟合出逊色一些,合出勇武过人能征善战却刚愎自用有勇无谋。也速可汗之子也唯有阔丹有人主之相。”
李元徵听萧疾语罢,思忖片刻之后,出班言道:“阔丹虽不如合出勇武却并非软弱无能之辈,而合出有勇无谋,也速可汗必不会将汗位传给他的。让也速可汗改立太子,绝非易事。”
“太子所言甚是!”萧疾赞同道:“也速可汗对阔丹并非完全满意,可合出又不得其意故阔丹的太子之位就没有动过。不过据微臣所知,也速可汗的几个弟弟倒是颇有才干,很得也速可汗欣赏。尤其是也速可汗的二弟拖勒纳,此人不仅骁勇善战而且见识不凡,也速可汗能有今天的成就,拖勒纳居功至伟啊!至于其五弟顿莫克不过中材但也是善战之人,七弟阿可布戈也是能征善战智谋过人。”
武皇帝朗笑一声,朝萧疾问道:“拖勒纳、顿莫克、阿可布戈,没延炽的这三个弟弟中,你觉得该立谁称汗啊?”
萧疾回道:“依臣浅见,阿可布戈为汗当为我大秦之幸也!”
立于殿内的辛焕辰不解,问道:“哦,萧相何以见得啊?”又朝御座拱手,转身道:“依萧相所说,阔丹、拖勒纳、阿可布戈、顿莫克皆是文武兼备之人,而唯有这合出有勇无谋一介武夫而已。若将此人扶上汗位岂不是对我大秦更加有利吗?”
萧疾道:“正因如此才不能扶持合出,因为他与拖勒纳关系甚好,甚至是言听计从,他若为汗则是必重用拖勒纳,如此于大秦不利。”
陆言对萧疾所说却不以为然,他朝武皇帝道:“陛下,依臣之见,顿莫克中材之人,不如扶持他为汗。”
武皇帝没有回答,转头问许永义道:“大将军为军中主帅,你以为如何?”
许永义早已跃跃欲试,闻言便道:“禀陛下,臣以为当扶持顿莫克。”
“不可。”李元徵打断许永义,他道:“顿莫克虽中材却从谏如流,且此人素来亲厚兄弟。他若为汗,拖勒纳与阿可布戈还能同殿为臣,如此的鞑靼元气未伤,将来我大秦北征又多了两个劲敌。”
许永义拱手,问道:“那依太子之见,该当如何?”
李元徵道:“孤听闻,拖勒纳对我中原文化极为仰慕,一直在鞑靼王庭主张推行汉制,而阿可布戈却坚持反对,两人于南下之事意见一致,但在此事上却势同水火。没延炽一直都倚重拖勒纳与阿可布戈,两人可谓是没延炽的左膀右臂,若他二人反目成仇,则鞑靼必乱。拖勒纳为汗南下中原必以汉法治中原,如此将为我大秦心腹大患,阿可布戈若为汗不过是烧杀抢掠不足为虑。为日后计,不可让拖勒纳与阿可布戈共事,更不可让拖勒纳主政鞑靼。”
一直默不作声的武皇帝听李元徵如此说,严峻的脸庞总算是露出了笑意,言道:“太子所言有理。没延炽抱恙,若他死后库里台大会上能让拖勒纳与阿可布戈两相争斗,如此鞑靼必乱。只是眼下,鞑靼太子阔丹倒是个麻烦。”
见武皇帝犯难,范平熙急忙奏道:“陛下,微臣听闻阔丹一直有意求娶我大秦之女,如果能去信说大秦愿与鞑靼联姻,让阔丹亲来长安,如此他远离王庭,只要也速可汗一死,则鞑靼必乱。”
范平熙这话说的有道理,不光是武皇帝,就连萧疾也是极为佩服。他本就擅长此合纵连横之道,听范平熙此语,立即计上心来,连忙奏道:“陛下,若能令阔丹入长安,则可借机将他留在长安,日后待鞑靼内乱平息,无论是谁称汗,比起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必定差上一头。到时候大秦出兵送其返国,定能一举击溃鞑靼。”
“好!萧疾,此事朕就交给你去办!你即刻就去鞑靼。”武皇帝大喜,旋即正色道:“成达、务光,马上以天章阁的名义向理邦院传旨,邀请鞑靼太子阔丹来长安议亲。”
范平熙与陆言揖手应道:“臣遵旨!”
武皇帝又对辛焕辰与许永义吩咐道:“太尉、大将军,你二人即日起负责清查武库,库中所存兵器,箭镞弓弩等皆要一一清点检查,不可有任何疏漏,务必做到心中有数。眼下虽无战事,却也不能不早做准备。”
“臣遵旨!”
见李元徵伫立良久,武皇帝沉吟片刻,又道:“太子,朕命你即日前往朔方大营,检阅朔方兵马。”
李元徵拱手道:“儿臣领旨!”
回到东宫,李元徵便叫来两名亲信吩咐了巡视朔方大营一事。
“今日父皇命孤巡视朔方大营,少岳、子虞,孤已决定这次你二人随孤前往。”
阶下的慕容毅与陆宏衍躬身应道:“微臣领命!”
李元徵点头,摆手让他二人退下,两人拱手转身离开。
慕容毅是兵部主事,熟悉军务,陆宏衍通兵事又是驸马,更兼右丞相长子,更得他信任。
李元徵本想第一时间告诉楚嫣,又想起楚嫣最近有些操劳怕她思念心疼,便决定等出发前再说。
正想着,英华殿的殿门就打开了,却见宋芷瑶着一身朱红嵌宝纱裙,戴着良娣的宝钿,袅袅婷婷走进来。看到他,宋芷瑶喜笑颜开,加快了步子赶来:“殿下!”
“殿下!”宋芷瑶微微有些喘:“臣妾看殿下近日公务繁忙,连着几天都在英华殿安寝,一定累坏了。便为殿下准备了些饭菜,补补身子。”说着,命身后的侍女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取出来在案上一一摆开。
李元徵瞟了一眼,全是些熊掌猴脑、驼峰鹿唇之类的珍馐,配以人参、灵芝、雪莲、虫草烹制,可谓是千金难买的大补之物。仅仅几道菜,便是说不尽的奢侈。
因宋芷瑶是太后送来东宫的,李元徵待她只是礼数上过得去,虽对她不喜却也不厌烦。偶尔也会去福康殿就寝,对其嘘寒问暖也不曾排斥。见她特地来送膳,本不想理会却也不愿拂了她的一片好心,便打算顺她心意。可没想到,宋芷瑶带来的竟是这般奢侈的食物。
李元徵想起每每出征所到之处尽是无家可归的百姓,外出公干时看到的贫苦百姓也是饥肠辘辘。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朝廷一直都是轻徭薄赋,避免苛捐杂税繁重导致百姓民不聊生之苦。
魏国公府还有其他几家与太后娘家有亲的勋贵,这些年来仗着太后和自家的功劳胡作非为,俨然已经成为了长安一害。这些朝廷蛀虫,贪赃枉法中饱私囊,生活奢靡,全不顾国家安定、百姓死活。思及此,李元徵不由得心生怒意,便冷声道:“孤不饿,这些饭菜,还是宋良娣自己享用吧!”说着,便要起身离去。
宋芷瑶见他起身,怕是要往青鸾殿去,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殿下,臣妾为殿下准备的,都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珍馐,就是宫里的御膳,也不是日日能得。殿下是天潢贵胄,终日为国事操劳,实该保重身体。这些日子膳房为殿下准备的饭菜竟都是些粗茶淡饭,这怎么行?殿下,您就坐下来好好享用吧!”
李元徵怒极反笑:“是吗?孤堂堂皇太子,竟未见过这些珍馐吗?偏你魏国公府富可敌国神通广大,弄得来这样珍贵的食材。可惜,孤身体不适,良娣自行吃了吧!”
说完,一甩袖子,大步离去,再不回首。
宋芷瑶愣愣站在原地,却不知为何又惹得李元徵不悦。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宋芷瑶气冲冲地冲提着食盒的下人一挥手:“把这些饭菜全给我倒了!”便反身回去。
李元徵踏进青鸾殿,便闻到一股勾人食欲的香气。顺着香气的来源往里走,便看见楚嫣正笑盈盈地坐在桌旁等他用午膳。桌上几道,尽是他平日爱吃的菜。
见李元徵进来,楚嫣笑着调侃:“臣妾听闻太子殿下刚才好大的脾气,连什么熊掌、驼峰、鹿唇之类的珍馐都拒之门外,不知道要怎样的凤髓龙肝,才能入了殿下的眼?”
李元徵握住她的手:“嫣儿,你熟读经史,应当知晓‘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对一个人来说很美好、适宜的事物,对别人也许就是致命的伤害了。当年的杨贵妃天真而放纵,年轻绝美,与唐玄宗一乐一舞,志同道合。然她能解玄宗语,不能解天下民生语,终致天下大乱。安史之乱,这朵解语花最终命断马嵬坡。那些珍奇之物,都是民脂民膏罢了,我又怎能入口?父皇向来提倡节俭,如此豪奢,是唯恐别人对我东宫指摘不及吗?宋芷瑶是孤的良娣,她如此穷奢极欲,可见其家人是何等胡作非为、欺上瞒下,长此下去,她想干什么?让孤也耽于声色沉迷享乐,不理朝政。此风不可长……况且,饭菜可不可口,要看准备的人是谁。若是心爱之人准备的,便是一杯清水,也觉得甘甜。”
楚嫣又继续笑着问道:“殿下说的是谁呀?”
李元徵刮了刮她的鼻子:“淘气!愥儿呢?”
李愥已经将近两周岁,不光会跑会闹,连说话也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利落,每次抱他进宫,不仅皇帝皇后喜欢,就连太后也非常高兴。这个小家伙每天都得闹腾很久,可今天青鸾殿里却静悄悄的,故李元徵觉得很是反常。毕竟李倩还在襁褓里,最大的动静也只是哭。
楚嫣笑道:“今天母后派人把他接走了,说是去梁国公府看望冰儿。姑姑给他添了表弟,让这小哥俩见见面。”
李元徵哈哈一笑道:“母后是怕这小子在东宫闹腾扰的你生气吧!”
楚嫣有些不好意思:“殿下这般说,不是显得臣妾无理取闹了吗?”
内侍宫女们早已被招到殿外,并体贴地关了殿门,只剩他二人静静用膳。四下无人,李元徵便将楚嫣一把揽入怀中抱在膝上,一手拿了筷子,夹起饭菜喂着她。“这只有你我夫妻,孤愿看你无理取闹!”
楚嫣也觉得这几日难得见到李元徵,并不挣扎,手里的筷子不时夹起些李元徵爱吃的菜,喂到他口中。甜甜蜜蜜用完了午膳。李元徵体贴地帮楚嫣擦了擦嘴角,问道:“你困不困?要不要歇息一会儿?”
楚嫣摇摇头:“我只是前两日爱困,近日已经不会那样了。”
李元徵眼睛一亮,下一句话,立即让她的脸由红转青:“嫣儿,所以你今日等孤一同用膳,是打算对孤图谋不轨吗?”
一番翻云覆雨,楚嫣若承露的芙蓉,越发娇艳欲滴。李元徵缓缓抚摸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嫣儿,父皇今日有旨意与我,命我前往朔方大营巡视。就辛苦你一个人留在东宫,照顾愥儿和倩儿。还有福康殿那边,你有空过去瞅瞅就是了。”
楚嫣有些不舍:“此去朔方,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才是辛苦。”
李元徵不由好笑:“嫣儿!这几年我哪一次出征不是路途遥远,而且危险重重,那时我尚且不怕辛劳,这次只是去朔方巡视,又怎会觉得辛苦?”
楚嫣也笑道:“是啊,殿下何等人,又岂会惧这般辛苦。”
李元徵捧着楚嫣的脸,凝视着楚嫣的双眼:“是啊,在东宫还有人等着我回来,我又怎会惧这辛苦。”说着,尾音已湮没在唇齿之间。殿内春光融融,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