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八章 商戎的犹豫 商阙看似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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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阙看似忧心，实则挑拨地说：“薛大将军想必也是为了避嫌，才与先生划清了界限。不过先生不必担忧，若是那案子当真再波及先生，我商阙必不会让先生受伤。”
温别若是徐原，也许当真察觉不出对方的目的。可是温别这人，哪儿会中这个招。
他跟着商阙一路进了商府，本就是想将计就计打入商府，不过么……如今倒是打个瞌睡就送个枕头，他倒是不用自己举荐为商家效力了。
不过，他也不准备当个傀儡，乖乖听商阙差遣。他从来都是下棋人，与其被动演戏，不如主动出击，对付商阙这样的野心家，他更知道该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
温别理清目前的形势，看着面前举止优雅的人，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
只一瞬，本来还行为板正表情紧绷的徐原，突然笑出了声，商阙诧异地看过去，心下大惊。若不是面前的人长相相同，他甚至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徐原。他眼眸深沉，暗含谋算，弯着的唇显得兴味，一手把玩茶盏，一手侧撑脑袋，一派慵懒姿态。
在目光交汇的刹那，只见那人目光流转，笑意盈盈，开口道：“商二公子费尽心思拉拢徐，派小厮假扮薛朗宁的人叫我自首，又反手将吾救出。真真是，好一招离间计，好一招买人心。”
商阙面色一僵，已经察觉出面前这人的不对，但还是下意识辩驳道：“徐先生为何这般想，让人心寒，我是真心将先生当知己。”
温别嗤笑，“知己是为知己，不过，并非高山流水的知己，而是……狼狈为奸的知己才是。商二公子，我话已至此，你再掩饰自己的野心，莫不是小瞧了徐？”
商阙眼光一凛，盯着温别好一阵看。
温别突然在商阙面前这样，不是兴起而为。他知道，这位商二公子从须弥山亲近自己开始，便是有心机地接近，他看穿了对方看似云淡风轻隐居上京的外表，自然没必要和聪明人再演戏。
商阙对于徐原的欣赏，欣赏的才华，是手段。但是，这只会让人想要他成为自己的属下，让他为自己卖命。
可是，若是让他遇到的，是另一个野心家呢？
商阙被他的变脸吓了一跳，竟然连自己都没看穿对方的伪装，不由得心有余悸，“竟是从头至尾都在演戏？薛与可是真心待你。”
温别歪了歪头，对于他对自己忘恩负义的指责感觉到困惑：“商二公子怎得突然良心发现呢？难道你更喜欢那个老实本分，呕心沥血为天下牺牲一切的先生？我以为，一个醉心权势，心思似海，聪明绝顶的人，更能惹得商二公子欣赏才是。毕竟公子所图，可不是老实的人能完成的。”
商阙被点破心思，先是一愣，随后反倒放松下来，也是，如此“志同道合“之人，他有什么必要伪装呢。
他仔细瞧着对面毫不掩饰心机和恶意的人，才真正伸出一种偶遇知音之感。
他没再纠结徐原先前的虚伪，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被某人自卖自夸说自己“聪明绝顶”的行为逗乐了。
他也不再顾虑，捋了捋长衫，重新替对方将茶水满上，自己捧起茶杯敬道：“那不如以茶代酒，敬知己之情？”
温别单手拎起茶盏与他的碰了碰，一饮而尽，两人相识一笑，倒是相处得不错。
商阙看着褪去伪装的徐原，只觉得对方格外夺目，本是普通的面容，因为那不着调的笑意而显得清隽，柔风吹过鬓发，吹起了原本不外露的狡诘，一双透亮明澈的眼，此时更是流光熠熠，让人看着不自觉晃神。
他低下头去喝茶，觉得自己盯着一个男子看的行为很是奇怪，压下心中的怪异，他问出了之前的疑惑：“先生之前再淮南起事本是为了自立为王？”
“自然不是。”温别心中迅速想好的自己欺骗薛与的说辞，否定道，“那般草率行事，若能成事那便是有鬼了。不过是我的投名状罢了。薛与在朝中地位特殊，既依附于旧朝势力，又手握兵权独树一帜，为多方所忌惮，若是能助其成事，那权势对于徐便是手到擒来。”
商阙微微皱眉，和一个善于伪装，心思繁多的人相处，让人不自觉害怕对方其实只是在利用，他开口确认道：“可是现在先生又决定帮我？”
“商二公子在妄自菲薄？诚然，薛家权势滔天，薛与手握兵权，我若选一家依附，绝不会选气运衰弱的商家。”
温别说话直白，一点也不怕得罪对方：“可是，薛与心中有所顾虑，妇人之仁，反手其扰。倒是商公子的性格很合我的胃口，商公子隐忍多年，善于筹谋，手段狠厉，若是得我帮助，便是如虎添翼，改变这商家的颓势又有何难？”
温别在商阙面前说话很是狂妄，一点不掩饰自己的野心和城府，但是他知道，他越是这样，商阙就越容易上钩。一个得了薛与信任的谋士，却为他所用，还和他所思所想一拍即合，他自然不会放弃自己。
温别从不介意陷害和利用，越是需要假装，越是需要勾心斗角的事情，他便越精通。
商阙眼中冒出精光，阴柔的脸上露出势在必得，长期修养而愈发纤弱的手握紧，透露出早些年战场上的狠劲，“那便仰仗先生，日后一并图谋天下！”
两人坐在亭中话语片刻，倒是让温别对商阙有了更深的认识，也少了不少隔阂。期间，他还让商阙又弹了一曲。
商阙琴音铮铮，倒是因为温别的到来而少了许多桎梏。少了顾虑的人，音色更加清透，其中所含凌云之意更甚。
温别毫不客气，把对方当成琴师，听了个尽兴，待到日落，商家人都回了府，小厮请商阙去前厅用餐，两人才停下。
商家人吃饭，温别不好贸然前往，只在别院吃饭，等前厅的人都散了，商阙差了小厮请温别去前厅。
温别到时，屋中只有商大将军和商阙两人，商大将军坐在主位，眼眸深沉地看着温别，带着审视。
温别只当看不见，抬手朝他作揖，“鄙人徐原，荣幸得见商将军，请将军安。”
这厢温别同商戎见面，所说说话得体，但是姿态和表情却不再伪装，带着点高傲和野心，看得商戎连连皱眉。
“你便是那徐原？搅得淮南天翻地覆，得了赦免还不知收敛，如今又来搅我商家安宁？”
“父亲！”商阙一下站起，要为徐原说话，却见商戎面色严肃，瞧了商阙一眼，愣是让商阙不敢再开口。
只可惜，温别在官场上同商戎多有交集，知道这人早就没了血性，哪会怕他。
“商大将军，我给您说个故事吧。在我居住的安比城旁有一座山，山里有一只狮子，威风凛凛，震慑得其他动物和猎人都不敢踏足那座山。有一天，那狮子勿跑进了村名建立的坟冢。你猜怎么着，那里生活着一群秃鹰，专吃血肉，凶残无比。”
“狮子同样迅猛，一番争斗，也没落个下乘，只可惜，他在那次对决里，叫那鹰啄瞎了一只眼，那狮子即使一只眼也看不见，但森林里的动物早就被打怕了，狮子依旧称霸山林，却再也没有去过那片坟冢。某一天夜里，狮子刚结束战斗，扭头看见不远处有一只鹰状的黑影扑了过来，您可知道这狮子最后怎么了么？”
温别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商戎，也不等他回答，自己揭晓了答案，“那狮子活活吓死了。只可惜，他死了，却不知道对面飞来的只是一只乌鸦罢了。”
商戎忍者怒气听他含沙射影，一拍桌案，质问道：“徐原，我不是薛与，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狮子再如何都是狮子，吃下一只臭虫那可不难。”
“啪啪啪——”
温别眼含戏谑，慢悠悠地鼓掌，被骂臭虫却丝毫不生气，“大将军真是好血性，只可惜，一个鼠辈，哪能吃得了臭虫呢。”
“先生！”商阙赶紧出声制止。他明白徐原的意思，说这些话并非侮辱，只是想要让商戎同意他们夺位的计划。可是欲速则不达，他怕徐原当真惹恼了自己父亲，弄巧成拙。
“商大将军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杯弓蛇影，最后只能被蛇咬死。更何况大将军您身边有的可不止是蛇。”他不顾商阙阻拦，执意开口，“不过，既然商大将军自己心中已有决断，想必是准备好了起死回生药吧，不然这商家这么多人，商将军保护不了时，您这么笃定所有人都能平安呢。”
商戎冷哼一声，眼含杀气，“徐先生智谋也不过如此，激将法激我又如何，难道我真会为了你的利益，让整个商家陪葬？！”
温别面露讥讽，这商戎明哲保身这么些年，想要他改变还真是不容易。“是，那将军便等军权收束，政权瓜分，薛与坐上那位置的时候吧。如今温党同皇帝陛下斗的你死我活，薛与黄雀在后，正是最好的时候呢。希望到时候商将军还能臣服于薛与，求得商家平安。”
说罢，温别像是彻底失望般朝门口走，心里默念着数，在数到五的时候，商戎终于出声，“慢着！你说薛与想要夺位？”
温别得逞的勾起嘴角，转过身后面色如常道：“自然，薛与手下良兵上万，唯缺谋士，不然，薛与大好地吞并淮南权势的机会，为何要浪费来救我？”
商戎眼含质疑，心中仍在犹豫，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玩笑，若是要做，便是成王败寇，他仍是不敢拿一家老小去赌。
温别一直在狱中，消息闭塞，但商阙知道那日边境动荡的事情，便站了出来，“父亲！连日来军中都在讨论边境之事，我们若是不能在此之前重创薛与，夺回指挥权立军功，薛与那厮便真的要一家独大了！”
商戎面色微动，心中终于动摇。薛家同商家分庭抗礼，这几年已落下乘，若是在皇帝手下，他能保证自己能安享晚年，但是若薛家真有反心......
他看向温别，再次确认到，“薛与那小子真要反？”
温别刚要点头，外面的小厮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禀告道：“老爷，门外薛将军来访，说是来接徐原徐先生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八章 商戎的犹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