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8、第一百五十六章 藏拙or显才? “父亲,您 ...
-
“父亲,您找我?”
温照仁抬头,看向门口的温别,和蔼的笑起来,冲他招了招手:“小别来啦,来,坐!这段时间温书的如何?对入学考可有把握?”
温别看了眼旁边眼神不善的崔媛媛,又看着明显有求于人的温照仁,没有说话。薛与请来的教书先生很有水平,是个挺厉害的学究,不过温别对于书本上的知识不是太在意,日后想要为官,不是这些四书五经能帮上忙的。
但是,他不在意,不代表温照仁不在意。太学本是世家子弟和有才学之辈才能考入的,进了太学,相当于一只脚踏进了权力圈。
温别大概对温照仁找他的来意有了猜测。
“小别啊,这太学可是许多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书塾,你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只不过,勉儿也到了年龄了,去年太学招考没能入选,你看,这么好的学习的地方,是不是该帮帮你弟弟?”
温别终于开口问道:“您想让我如何帮他?将入学名额相让么?”
“不不不,自然不是!”温照仁连连摆手,他可不敢这么做,那天薛与可是明里暗里表示了对温别的回护,他温照仁可不会去忍薛大少爷的不快。“我瞧着薛与对你百般帮助,很是上心,你开口帮勉儿求个机会,咱们也不贪心,只希望太学能再给勉儿一次考试的机会。”
崔媛媛伸手推了温照仁一下,似乎对他提出的要求很是不满,估计是与他们私下商量的不一般。
温别只当看不见,说道:“我知道有个办法能让弟弟进太学学习,只不过要稍微委屈一些。”
温照仁听了一喜,自家勉儿是他一手带大的,比温别这个没什么眼界性格懦弱的小儿子要能上得了台面的多,温别这边能稳住薛家的大少爷,届时温勉能在太学在搭上某个权贵,自己日后可是平步青云,他赶忙道:“受点委屈不碍事,多少名士寒窗苦读只为习得圣贤之道,勉儿能进太学学习,自然不该怕吃苦。”
温别心中嘲讽地笑,暗骂一声蠢货,开口道:“既然父亲都说为了读书学习受些委屈不算什么,那温别便斗胆开口了。太学可以带书童一同听课,不若弟弟作为我的书童入学,一样可以听课读书。”
“你做梦!你竟然想让温家的少爷给你做书童?我就知道,你压根不安好心!”崔媛媛鼻子都气歪了,指着温别当即骂道。
温别无辜道:“只是受些委屈,为何不同意?”
温照仁看着温别的样子,也不太满意,但他之前被温别用话堵住了,此时有气撒不出,气闷半晌,说道:“这个办法不行,哪有让勉儿去当下人的。”
温别扫了眼面前两人,只觉得无聊,不想再演,道:“太学有校制,轻易不会更改,薛与能求来一个考核名额已属不易,他又不是薛大将军,能有那么大能力让太学随意破例?父亲若觉得此举不行,便不必再说了。”
崔媛媛见他拒绝,急得看着温老爷直使颜色,而温照仁却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说到薛家的势力,他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的可以求助的人。
温别看着温照仁直接踏入他设好的陷进,只觉无趣,不再逗留,作揖离去。
果不其然,半月之后,太学突然宣布临时招考,可通过其他私塾老师举荐,太学会根据各位考生资质初步筛选三十名考生,随后给予考试资格。而最终公布的考试名单上,温勉的名字赫然在列。
去往太学考试的路上,薛与紧张地又将温别的书包翻查了一遍,温别瞧他坐立不安的样子,笑话道:“我又不是去参加科举,你这么紧张作什么?”
薛与也知道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他冷静一瞬,将包里的东西再次清点一遍,将书包放到了一侧。
“我这是怕你因为准备不充足,不能发挥完全的实力,我听教书的先生说,你底子很好,此次考试应该问题不大。”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稍微安心了些,话音一转问道:“你可知你那个弟弟也参加此次考核?”
温别点头,“听父亲说是书塾的先生举荐的温勉,让我等待期间和温勉相互照应。”
薛与微微张口,又止住了话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无妨,你安心考试,他如何与你不相干。”
温别不清楚太学为何突然开放临时招考,他是清楚的,他那个大伯前段时间突然找到父亲说要给太学提建议,开放多个考试名额,美名其曰是为了不让温别突然进校突兀,让别人看出是薛家在开后门,又说可以借此给一些寒门子弟恩惠,对日后有好处。
如今看来,可能是为了给温勉行方便,虽然不知道薛大伯为什么要为对温照仁如此照拂。
温别低下眼帘,只装做对一切都不知情,安心参加了临时招考。
考试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学生的诗书礼易进行了抽考,其中考题难度之大,甚至超过了每年一次的正常招考。
考试结果需要几天才会公布,期间,薛与邀温别出门游玩了一次,其他时候,温别都独自一人在上京闲逛,直到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薛与定了好大一桌席,庆祝温别入学。
刚到酒楼二层,温别就听见一间雅间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他趁着小二进去布菜的间隙,看清楚了里面的人。
管晋,上次在宴会上受欺负的少年。
只是,即使没了宋家的儿子,他的处境似乎也没有改变。
总有那么一群人,以欺辱他人为乐,当有一个可以任意欺负的对象时,他们欺凌的行为只会愈演愈烈。
温别脚步顿了顿,随后走向了薛与定好的隔间。
薛与早就到了,备好了一桌的菜,看见温别来,起身拉过温别落座。
“来,今日以好茶佳肴庆贺你顺利入学,以后我们同为同学,为了你我的理想共同努力!”
温别举起茶杯,和他轻轻碰了碰,叮当的声音响起,好像切断了过往的所有。这是温别走入上京的开始,也是一切风云的开始。
满桌的菜都十分合温别的口味,这家的大厨做的一手好吃的淮扬菜色,口味偏甜,却味道清淡。只是温别低头吃菜,心事重重。
他原本想借由薛与这个平台,在太学中布下关系网,为日后入朝做准备,可是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却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不学会独立走路,不自我强大起来,就永远摆脱不了身后的包袱。他借着薛家的威势成功进入上京的圈子里又如何呢,他日与薛家为仇,那些人就会如流水般散去。就像管晋自己不摆脱桎梏,谁也帮不了他。
薛与见温别长久地沉默,忍不住开口问道:“怎的今日兴致不高?可因为成绩不佳?”
太学这次考核加收十人,成绩公布之后,温别仅居第八。但是先前教书先生信誓旦旦说温别文采斐然,考核绝对稳居前三,他以为温别是失手了。
温别闻言顿了顿,低声不做辩驳:“只是状态不好没考到最好,没有不高兴。”
以温别的学识,想要名列前茅不是难事,可是那样一来风头太甚,届时有多少眼睛盯着他,甚至会被卷入到什么祸事也未可知。
他见薛与半信半疑,忍不住多解释了一句:“没有因为成绩不高兴,如此也很好,本来哥哥帮我临时考核就惹人瞩目,若是成绩再那样亮眼,只怕日后日子没得安生了。”
薛与皱起眉,不解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将筷子放下,沉声问道:“你老实说,此次考核你有用尽全力么?”
温别知道他有些生气了,却还是敛下眼眸,默不作声。
薛与见他如此,失望地摇头,“温别,我与你说过,官道虽难走,但有我护着你。你这般一次两次使这些手段?是不相信我么?有能者当担其职,尽其力,你有天才之能,却自甘藏拙?”
温别不服气争辩道:“哥哥什么都不懂!你当然不需要藏拙,你无能也好,有才也罢,多的是人愿意追随你,附和你。我呢?一个甚至不被家人接受的无名人士,攀着薛家这颗大树就一步登天了?我就算名列第一,但仍入不得他人的眼,再是光芒万丈,也不过是招人恨罢了。”
“君子行于天地之间,自当坦坦荡荡,你那些圣贤书都念到狗肚子里了?”薛与见他执迷不悟,也不由得声音拔高,训斥道,“太学的夫子不仅是为我等答疑解惑,也会同朝廷举荐人才,这是你在夫子心中留下印象的好机会,你却为了那些不知所谓的人躲躲藏藏?”
温别抿唇不语,扭头看向窗外,他不明白,薛与对他的好是为何,两人不过萍水相逢罢了。他不愿意,至少不想将自己的未来赌在对方是否会一直对他这般看重和照拂。
再者说,一个从根上就肮脏不堪的薛家,能养出薛与这样的正气坦荡么?这一切是否是他的伪装罢了?
一个被拐卖离家多年、吃尽苦头的少年,因着这些恩情,是否能成为一个完美的棋子呢?薛与是不是打这个主意呢?
他不得不去多想,他原本以为对方的好意是来源于少年人的一时兴起,却没想到对方尽然这样苦心苦力为了自己着想?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他愿意借薛与这股东风,却也不会被这样的恩情蒙蔽。
薛与揉揉眉心,看着面前倔强的少年,只觉得自己感觉到了自家父亲面对自己时的心情,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这般婆婆妈妈了?
他夹起一块豆腐,放在温别的碗中,“罢了罢了,我道歉,我求饶。这不过是小事,是我小题大做,温少爷才识举世无双,他日必然金榜题名。别赌气了,嗯?”
温别看着薛与嬉皮笑脸逗自己的样子,假装委屈的吃掉碗里的东西,将此事就此揭过,心里却不为所动。那冰冻三尺的心,是他能冷静获取一切利益的基石,这个朝堂,将由他彻底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