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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一百三十五章 假传消息误时机 清晨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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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日光都还未突破云层,一切都还在朦朦胧胧之中,风吹过竹叶,露水摇晃,最终啪地一声跌落在地,温别唰地睁开眼。
突然的清醒让他神思难以集中,愣怔了一会才起身,蜡烛已经泣泪熄灭,昏暗的环境让他清楚地看清了门外在守夜打盹的小厮的身影。
温别一把拉开门,小厮一惊,从梦中清醒过来,看到温别已经起身,立刻去招呼婢女去服侍温别起身梳洗。
待穿好官服,他给温别整理衣襟袖口时,突然一拍脑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公子,瞧小的这个记性,现在才想起来。半个时辰前,门房传来消息,说是有急件给您。”
温别并未怪罪,毕竟这事儿一般是阿骁来做,现在阿骁去了管晋手下办事,新来的小厮一时做不惯罢了。他将笏板交给身旁的小厮,在窗边站定,展开书信。
信上直言:狡兔们已经筛选完毕,上朝便可献祭。陷阱已经埋好,另一个布置人也已经安置妥当。
许是怕别人看出端倪,管晋用词都十分隐蔽,不过温别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今日上朝,使臣府之事的关键证据会浮出水面,而南穆乌那边会一口咬定为蕙国所为,逼得苍兰国和萧国联合对抗蕙国。而被温别掌握了把柄的一众官员,他们从中挑选了可能有隐患的人用来献祭,让他们谏言让薛与作为两国联盟的使者赶赴战场,从旁辅助。
这是很容易实行的计谋,彼时南穆乌只要在朝中附和,萧进为了战争的胜局和两国的联盟关系,也不得不同意。
只是,温别看到信件的最后一行时,眉头深深皱起。
【无影阁失去踪影,望主子堤防一二。】
他随手将信点燃烧掉,心思落在最后那句话上,不过却不是十分担心。他在想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将无影阁的因素考虑了进去,他们一直在背后出阴招,如今没了朝中的势力,再想作乱,也只有策反或者暗杀,这些都不会太影响大局。
温别心中稍安,派人去给管晋那儿回了信,便望皇宫赶去。
刚到皇宫门口时,他便见江连景一脸凝重地走了过来。
他不由得疑惑,江连景怎么对蕙国刺杀使臣之事如此在意?
他还没有意识到事情已经在失控,只是气定神闲地问道:“出了何事?怎么神情如此难看?”
江连景还未来得及回答,一名宦官走出了宫门,对等在门外等待上朝召唤地官员们宣布道:“今日早朝休沐,各位大人请回吧,请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同下官进宫面圣。”
温别咻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江连景,一把拉住他问道:“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江连景这才声音低哑道:“今日二更时,宫里突然来人,将父亲召走了,不久后,父亲差了小厮来同我说了原委,让我要明哲保身,薛与他……”
“他怎么了!”
温别声音激动,隐隐失态,惹得别人都看向了他们,但是温别全然顾不上,抓着江连景胳膊的手收紧,止不住地起了寒战。
“父亲说,薛与杀害苍兰国公主,人证物证俱在,怕是,无法善了。”
温别身形微晃,神情恍惚道:“不可能……如何就人证物证俱全了?这是要草菅人命?!”
“嘘——你疯了!”江连景连忙制止住他,“你别慌,薛与之事牵扯甚大,不会草率定案的,现在陛下召集我等进宫,一定是为了这件事,你放心,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我们都清楚这件事说是薛与所为有多荒唐。”
“不行,我要进宫!”温别拉着他就要往宫里闯,门外的侍卫举起刀,赶忙将他拦住了。
温别眼睛一眯,冷冷道:“找死。”
“温大人。”身后响起尖细的声音,那宦官走到他跟前,劝道:“下官知道大人着急,但是皇上未曾传召,大人这是要造反么?大人不如冷静一点,陛下会明察秋毫的。”
温别眼神如刀,忽地一下看过来,那宦官不自觉哽住一瞬,随后也不敢再劝,只是道:“江大人,请吧。”随后看向旁边的守卫,吩咐他们守好宫门,便赶忙躲进宫里了。
温别气得呼吸难平,真就想不管不顾直接冲,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冷静,冲进去也顶不上什么用,反而可能让萧进猜忌。
他站在宫门口,那些侍卫看着他严阵以待,十分怕他当真不要命往里闯,他们拦是能拦,可是拦了之后他们还会不会被报复,这就不好说了。
好在,温别隐忍多年得性子,让他快速冷静了下来,他阴沉着脸,看了眼宫门内长长的宫道,拂袖而去。
*
“哐——”
温别一脚踹开金银坊的阀门,喊道:“让你们主子出来见我!”
屋里的掌柜见有人闹事,正欲给个教训,这种人他见识多了,毕竟用秘密来往交易,总会引起纠纷,只是他一见来人的脸,顿时顿住,带上笑道:“草民见过大人,正是不巧,我家主人不在坊中,大人有什么要求不妨和小的提,我们金银坊打开门做生意当是客至如归。”
温别脾气不好,眯起眼冷着声,语气压迫道:“去和管晋去通报,莫要让我说第二遍。”
温别和管晋的关系一直隐于人后,便是有人知道他们来往,也以为是金银坊的私下生意,所以整个坊中都是只知管晋,不知温别,却没想到在这个关头触了温别的眉头。
那掌柜见温别动了真怒,也确实被对方刺骨冷凝的神色吓到,不敢再用平常对付来闹事的可认的法子,连忙将人带了进去。
等进了门,温别一掌将后面欲跟进来的掌柜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管晋正在教阿骁看账,见温别脸色难看的进来,他下意识察觉不妙,起身问道:“主子,可是出了什么事?”
温别抽出袖中长剑,抵在管晋颈间,质问道:“四更时分你托人来信一切如常,可是明明二更时薛与等人已经出事!管晋,你背叛我?”
“公子!”阿骁尖叫一声,赶忙扑过来,“公子在说什么?薛将军出事了?可是这和阿晋有什么关系?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温别将阿骁拖到身后,厉声呵斥:“阿骁,安静!管晋,你来说,我需要一个解释。”
管晋桃花眼一垂,深深看了眼阿骁,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惹温别生气,随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属下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昨夜我筛选了官员名单,将需要除掉和替换的人找出,随后便差人去安排谏言一事,至于其他的事宜,属下已经交由下面的人去办,他们回信称一切如常。”
温别冷笑一声,剑尖抵在对方喉间更进一寸,“所以一切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你和此事无关?”
“公子!”阿骁见管晋已经在流血,他冲上来拉住温别的胳膊,哭喊道:“阿晋怎么可能背叛?公子,昨夜我与阿晋一直在一起,下面的人确实汇报一切如常。而且,如果阿晋欺瞒主子,等主子上朝事情一定会败露的。”
温别一错不错地看着管晋,强烈的视觉压迫使管晋不自觉挪开实现一瞬,然而就是那一瞬,温别冷笑一声,说了一句话,而正是那句话,让在场的两人都脸色巨变。
“无名答应告诉你什么秘密,让你愿意背叛我?”
“我没有背叛!”一直冷静着矢口否认的人,终于愿意开口,他在阿骁不敢置信的表情中,侧过脸去,低声说道:“我只是答应他,暂时不将薛与出事的消息告诉主子,我没想伤害主子分毫。”
阿骁慢慢转头,神情迷茫,愣怔了好片刻才找回神智,“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声音不大,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茫然和难以置信,随着一句一句的质问,他的声音逐渐变大,变得尖锐,“主子和我对你这么好,帮你夺取家业,帮你治理商圈,甚至将大半的人手都交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们!”
“你们……呵”管晋低低地呢喃,被这两个字刺得心疼。
温别原本冷然的表情渐渐淡下来,在两个情绪激动的人面前,他的语气显得冷静得不像话,“因为阿骁对么?无名告诉了你一些阿骁的秘密,让你开始疑惑,开始猜忌。无名擅于蛊惑,我猜他一定是这么和你说的。”
“说我在南疆时杀了阿骁的贴身小厮,李代桃僵,并且用得来的秘药将阿骁控制了起来,鸠占巢穴,毕竟,我连假死药都能得到,区区毒药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真正让你害怕的,不是他没有根据的挑拨,是阿菁劝动了你,他一定说我原本待阿菁宛如亲弟,现在却弃之如敝履,更何况一个知道我温别假温家嫡子身份的阿骁,日后我铲除异己,统领江山,一定会对阿骁下手。我说的对不对?”
温别几乎一字不差的猜测和面无表情的冷淡让管晋脸色惨白,这一切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难掩的二心。
温别没有反应,可是阿骁却接受不了,他不断摇头,不断后退,他原本挡在温别和管晋中间,现在却站在了温别的身侧后方,他支撑不住地拉住了温别地衣袖,满汉眼泪看着管晋。
他不敢相信,当初自己和公子救下的少年,如今却在以他的名义,伤害了他最在乎的人,他满心满眼的喜欢和信任,方才字字句句为他的争辩,现在都成了反刺向自己的利刃,疼得他难以呼吸。
阿骁甚至不理解,当初救下管晋,包括帮助管晋直上青云的一直是公子,为何最后却得到了背叛。
温别本该生气的,他生平最讨厌背叛,最讨厌那些勾心斗角下的血流成河,但是此刻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和管晋从来不是救与被救的关系,他从一开始就和对方说好一切都是利益,倒是他被这段长期的关系迷了眼,才造成了这样的错误。
管晋苦笑地看着温别身后躲藏着的阿骁,这才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这才明白自己在阿骁心中分量如何也越不过温别去。
他在阿骁因为温别受伤后不曾说出口的不满,没想到最后积聚成了他的心结,造成了这一切的后果。
他看向温别,单膝跪下道:“主子,您罚我吧。”
温别看着他收回了剑,淡漠道:“你为了阿骁,到底情有可原,我不杀你,将手里的势力交出,便自行离开吧。”
管晋点头接受,见温别和阿骁要离开,又开口道:“主子,无名最后一次出现在城郊月湾村,当然,您可能不会再信我。”
“我自然会查证,你好自为之。”
温别拿走所有的印信和令牌,转身离开。阿骁急急跟上,在最后的时候,没忍住回头看了眼管晋,只见对方眼中满是痛苦和不舍,他被那眼神烫了一下,扭过头去,跟随温别彻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