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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一百一十一章 理想殉道者 薛与抿着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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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与抿着唇,半天没有回答。
温别失望地垂下眼,原想就此打住,但还是没忍住出声道:“是因为我的缘故?”
“不是!”薛与急急解释道,怕他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真要解释的时候,又有些别扭,他努力面无表情,平淡地说道:“其实怕你会受伤只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我不想再让我手中的权势失控下去,最后成为伤人的手段。”
温别困惑地看着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他难道是觉得自己身居高位反而会害人,才要借此机会丢掉手中的权力?
谁人不爱钱,谁人不爱权,就算不以权谋私,薛与征战沙场,保天下太平,这也是他应得的。薛与这样的想法,他理解不了,实在是太……
“我的想法太有病了对么?”
温别一惊,看他说出自己心中所想,还以为刚刚自己不小心呢喃出口了。他整了整神色,摇了摇头,“阿与的想法也许出格,不被人理解,但是我知道一定是有原因的。”
薛与被他的话鼓舞,倒是没在藏着掖着,坦然道:“没错,我毕生所愿便是平定天下,守护河山。这是我习武的初衷,也是我执刀的执念。我手中的刀斩杀敌人,守卫弱者,这是我自幼便被教导并一直努力在完成的使命。只是,我越长大,越发现这一切有多艰难,想必你也知道,当今薛太后为首的一众薛家党羽,在前朝以权谋私,排挤有识之士。在外又以势欺人,让百姓不得安宁。
他们手中的权利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筹谋所得,大部分都是来自于我。我给天下带来安定而得到的军功,最终成为了他们手中的筹码,让他们得到了太多的好处。可我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去出征,但是我也不想再让薛家造孽。他们是我的亲人,只能我来阻止。”
温别的表情一瞬间有些一言难尽,这个理由,简直是……薛与竟然是这样的理想者?即便他不想诋毁他什么,也忍不住觉得他的想法幼稚而愚蠢。
这就是权力的世界,皇室利用权威掌控天下疆土和黎民,剥削着所有人来早就自己的荣耀。即使说得再好听,阶级永远是不能逾越的鸿沟。薛与身为权力的掌控着,他可以有怜悯天下的心,却不能因为这就放弃权力吧?
这真的是从小生在氏族之家的孩子会有的想法么?
薛与没有注意到温别的表情,他还在解释:“若是我当时解释反驳,那我大伯他们一家便只会轻判,那这就会成为我的罪孽。但是我不解释,让皇上去严惩薛家,那薛家一党就会受到重创,即使日后我再次出征打了胜仗,薛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再收拢权力的。”
薛与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说来,我的想法倒是和先生很是类似了。所以先生一定能懂我的吧。”
这也是他第一眼看到徐原,便会被吸引的理由。他们太相似了,在这个权力掌控一切的世界,他们都是理想者,所以他伪装的拢权外表下,那个有着执念的自己才会轻而易举喜爱上对方。
温别顿了顿,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懂,但是他又不懂。他不是徐原,不是真正那个殉道者。他的世界里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权力的倾榨。他没有那些理想抱负,他只想报仇,甚至于他不是贪恋权势,他不过是想用掌握至高的权力来让死去的人瞑目。他会在报仇后抛下一切的功名利禄,但是绝不是现在,他不可能为了苍生,放弃自己的目标。
但是,同时他又很羡慕薛与。他那样的干净,那样的温暖,他的正义和善良是透在骨子里的。他和他的戮安刀,都是黎民百姓的保护伞,挡住灼日和雨水。
他在薛家,甚至于是上京这样的环境中,如同是不染纤泥的莲,遗世独立,只肖看一眼,便会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温别走上前两步,不自觉靠近薛与,他抬起手,想要去碰一碰对方,但是他刚刚抬起手,又察觉不妥赶忙收回,只低低地说道:“我都懂,你没有做错。”
薛与看着他的小动作,心中微动,拽过对方的手,爽朗笑了两声,状似得到对方的支持和理解而开心的样子,说道:“我便知道,世人听了这话会笑我骂我,先生一定会支持我的。你不必忧心我,朝廷中还没有能代替我之辈,若是再起战乱,我便能脱离现在的困境了,此时的禁足不过是一时的。”
对方的手滚烫,甚至烫的让人有些昏头,他任由对方拽着自己,点头说道:“那便好,我还怕自己给你添了麻烦,平白无故受了冤。”
“是我该庆幸,幸而温别没有对你动手,让你受伤。”
温别面上诧异道:“温别?是那位上京赫赫有名的温大人?抓走我的是他?”
薛与拧眉,奇怪道:“你不知道谁人掳走了你?”
温别摇头解释说:“那日我刚出府预去军部寻你,谁知有位小厮模样的人走来,说他有科举案的相关消息想要告诉阿与你。我告诉他你不在府上,他便让我随他去一旁,要悄悄告诉我。我知晓你为了此案一直在奔波,便没有设防跟了过去,谁知道着了道。后面几日,他们盗走我的户籍簿和衣服,去军部偷消息。但是,我一直未见过真正的幕后之人。”
此事有些蹊跷,但是也不排除是温别过于警惕,他只在心中想了想便没有深究。只是暗自庆幸他的先生没有受伤,也没有被严刑逼供,不然,徐原那么虚弱的身子,可能会落下什么隐患。
两人便走边说,快要走出小树林时,突然林中传来窸窣声,像是风吹动过树叶而引起的响动。但是,那声音频繁而急促,一听便知道有人在林中快速飞跃靠近。
薛与本能地将温别挡在身后,看向四周,高声喊道:“各位既然来了,不如现身会一会吧。”
“唰——唰——”
突然间,四面八方的树梢上窜下来十几人。他们穿着同一为黑色的夜行衣,蒙面持刀,露出的眼睛满是凶煞。
薛与按住腰间的长刀,一手攥住温别的手腕,将人护住,“各位所谓何事,如此兴师动众,薛某似乎不曾与诸位结仇。”
对方眼神死死盯着他们,对薛与的话毫无所动。温别皱着眉,仔细看着他们这些人,最后发现对方似乎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温别将手伸进袖中,握住短剑暗自警惕。
突然,“锃——”的一声,十几把大刀反射出银光,直冲面门而来。薛与拔刀便战,以一敌十,双方来往数十招。
薛与因为要护着温别,打得缩手缩脚,而对方似乎看准了这一点,专门挑着薛与保护的漏洞来打,让他一面进攻,一面防守。只一会儿,薛与身上被有了好几处砍伤。
温别抓着他后腰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躲藏,看着薛与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不忍心地说道:“他们是冲我来的,你快走!”
“开什么玩笑!”薛与大喊一声,“我若连你都护不住,我拿什么去护天下苍生!”
温别心口颤动,死死抓着短剑,几次想要出手。这一刻他如此恨自己当初给徐原造人设地时候,为什么要设定自己不会武功,不然,薛与也不会又因为他受伤。这一次,来人不再是安比城的那些矿工,这些可都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稍有不慎薛与是会没命的!
他咬咬牙,一狠心推开薛与,转身便跑。
黑衣人见状,连忙调转方向要跟上,薛与连忙挥刀去拦。他一人拦住了近十人,却仍有漏网之鱼,他想抽身赶到徐原身边,却被对方拦住了。他双眼赤红,发狠地与对方撕斗起来。
温别一路朝林子中跑,耳边皆是自己急促地呼吸声。来追的大概有四人,他不能现在回身迎战,不然可能会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情。他准备将人带到林子深处,随后一并斩杀。
然而身后的杀手似乎不准备多做拖延,提速逼近,挥刀便砍。温别只觉得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侧身一躲,耳边的鬓发随风而落。
他无法再等,拿住短剑就要和对方对上。
此时,林中又响起了疾驰的脚步声,一伙人马速度逼近,在黑衣人地第二刀砍来之时,对方提剑替温别挡下了攻击。新来的人人数有十人之多,他们与四个杀手缠斗在一起,很快,杀手落入下风。
新来的这伙人中,为首的那位并未参与打斗,他走到温别身边,躬身行礼,“徐先生,我等是商二公子派来保护先生的。待此方战斗结束,便带先生回商府。”
温别见对方是友军,便一把拉住他,“先别管我,快带人去帮薛与,那里也有杀手。”
那首领面露难色,似乎并不愿意救薛与,温别只能说道:“我们去将那伙杀手的领头的人活捉,看看是谁要取我的命。”
首领被说动,等收拾完面前的四人后,立刻带着手下朝林子外赶去。等赶到时,对方杀手四人被薛与反杀,剩下的人正和他缠斗。薛与的状态很不好,腰上、肩上胳膊上都是伤口,正在往外冒血,染的衣服都红了。
温别在商家的人赶过去帮忙后,着急地走到薛与身边,将人带离战场,“你没事吧?他们是商阙的人,来帮忙的,别担心。你的伤口好严重,我带你去处理。”
薛与甩甩刀上的血,见温别眼睛通红,担心地眉头紧缩,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的样子,明明感觉累的不行,心情却异常的好。
他甚至脸上带笑,开玩笑道:“我堂堂破魔大将军,哪是几个小口子就能打趴下的?”
温别又气又恼,“你还有闲心开玩笑,真是……小心!!!!”
远处,一直穿云箭冲着薛与直直射来,温别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推开对方。只听得噗嗤一声,利刃扎在肉里,一阵剧痛让他头脑都有些懵。
他抬头看看薛与,又低头看看胸前的箭,随后整个人软着身子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