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一百零三章 声东击西 商戎突然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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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戎突然站出来，让温别猛得一震。他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商大将军，心里有一个猜测渐渐浮出水面，他直觉商戎不是来针对他的。
可是，这个想法却没有让温别觉得好过，反而让他陷入更大的恐慌。他仿佛变成了湖中心的薄薄小舟，而呼啸而来的晚风和即将降下的磅礴大雨，让他这个扁舟沉没在深不见底的深渊。
商家人从不与他有纠葛，不会在此时出手相助，也不会落井下石。朝中的人无利益不起早，而让商家人闻声而动的，那只能是……薛与！
他慌乱地看着商戎，心中的猜想让他不自觉后撤了一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无名就是再和他分道扬镳，也不需要将他抛出来解决这桩科举案。而他推温别出来，不过是虚晃一招，要降低薛与的警惕心，而实际上，他从头到尾要针对的人都是薛与手中的巨大的权力。
只是……商戎与徐原合作，而他本来是想俟机买通军部的人作伪证，让商戎参薛与贪墨军饷，以权谋私之罪。可是他，他后来回了薛与身边，心中却一直犹豫不决，手中的证据一直没交出去。那商戎手里抓着的证据，又是什么呢。
萧进看着突然启奏的商戎，并未阻止，“速速说来！”
商戎将手中的奏折交给一旁走上来的太监，又看向前方的刑部侍郎。那刑部侍郎会意，转身冲萧进一拜，说道：“陛下，在看商将军的奏折之前，下官还有相关涉案人员要提审。”
“准奏！”
见萧进同意，侍郎便让一旁的侍卫去领人，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弱，哆哆嗦嗦狼狈至极的公子哥和一个浑身是伤、蓬头垢面的人被领上了堂。
温别定睛一看，正是管家大公子管霆和翰林学的学士韩由。
管霆和萧睿眠的草包程度不相上下，见到这么多人要审问他，两旁满是凶神恶煞手拿长刀的侍卫，他哪儿还支撑得住，看到稍微熟悉的薛与，便哭嚎起来，要薛与救救他。
而那个韩由，身上一瞧就是用了酷刑，几根手指关节红肿着，僵直地伸着一直颤抖。他用掌根撑着地面，才能堪堪让上身撑起一点。
他低垂着脑袋，一直在喃喃自语，温别细听了一会，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再也不敢了，我认罪，我认罪，是我做的，我认罪……”
瞧他那个样子，像是已经被用刑到失去了神智，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萧进猝不及防看到韩由这幅模样，嫌弃地挪开目光，随后质问刑部侍郎道：“这是作甚？韩学士怎会如此模样？”
刑部侍郎于是冲韩由大声质问道：“堂下韩由，偷盗试题，谋取暴利，罔顾礼法，扰乱朝政，你可认罪！”
“我认……我认！！”那韩由茫然地抬头，条件反射一般大喊。
刑部侍郎又说：“韩由借由职位之便，泄露试题给众考生，又找来写手写书答案，高价贩卖答案。而泄的题不仅是会试试题，还勾结各省某些官员贩卖泄露乡试试题。这期间总获利高达百两黄金。”
“至于旁边这位管公子，不仅私下买科举试题答案。之后发现了何人泄题还与韩由狼狈为奸，以此谋钱。被发现后还妄图找人顶罪，行为恶劣，当作同罪论处。”
“不，不是。我……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是一时糊涂！我一时糊涂才财迷了心窍做下此事，求大人开恩。求陛下开恩！”管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地求饶，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而此时，一旁的商戎又站了出来，“启禀陛下，正如陛下所见，偷盗科举试题，扰乱科举秩序的，不是三王爷和温大人，而是这个翰林院的韩由。他涉案金额高达百两黄金，已是罪大恶极。而这韩由的妻，是薛家的薛蔚的庶女。”
此话一出，百官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薛与，还有站在人群中此事已经面如黑铁的薛蔚，纷纷猜测，这韩由做出这样的事，是不是收了薛家的指使，那最后这银子，又是进了谁的口袋。
商戎见效果达到，复又开口：“此事涉及薛家，刑部侍郎不好决断，又怕此事涉及军机，便私下来找我问话。我察觉此事不对，便私下调查了一番，不成想，真让我查出了这背后之人。”
“慢着！”温别听他说的那个话，出声喝止道：“刑部侍郎查出此事涉及薛家，不上报陛下，不告知大理寺，怎么会偏偏找上了商将军您？并且，看韩由这模样，已是神志不清，用刑过重，是否屈打成招都未可知。你这后面的调查结果不必再说，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商大将军要诬蔑薛家。”
薛与不可置信地一下子朝温别看去，他万万想不到此事出来说话的人会是温别，而其他人，亦是和薛与同样的反应。脸上的震惊完全遮掩不住，甚至都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这温大人平日里最是冷淡之人，怎会开口提死对头开口辩驳？
温别抿了抿唇，并未去看薛与。他突然开口不完全是冲动，他只是不想做了别人的替罪羊。
他算是看出来了，无名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掳走他促使今日开堂审理，来了一招声东击西，实则那些指证薛家的证据早就如河中水草一般，蛰伏地卷向薛家人的脚踝，要让他们命丧当场。
温别不可否认对薛与是心软，他不想要薛与的命。但如果是别的场合，他想必也不介意顺水推舟。可是，这商戎手中的证据，真的是无名准备的么，还是他温别早早规划好的棋局？
无名在这当中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动手人引入了温别准备好的陷进之中，若是事后有心人调查，那些证据矛头，只会指向他温别。
朝堂本就不是一家之言，风起云涌之间，四面楚歌，他不可能为了拉薛家下马，就任无名施为。
商戎奇怪地看了温别一眼，只是老神在在地反问道：“那温大人说，又会有和人去陷害你和三王爷呢。方才薛将军可是说了，他查出了你勾结皇子啊。”
一击即中，商戎算是一句话就锁死了他的话。言下之意便是，如果他执意为薛与脱罪，那么，无罪的薛与所说的，便是真的，那温别又怎么担得起勾结皇子谋取皇位的罪呢。
温别死死抿了抿唇，看向还跪在一旁的文谌玉，开口道：“文公子，你三番四次修改证言，方才又口口声声说自己有求于薛与，让他替你澄清。如今你所求之人被人诬陷，你难道没什么话要说么？”
温别看着文谌玉，心里愈发钝痛，甚至比方才别人诬陷他时还要痛。他是烂在地里的腐虫，可薛与，他不想薛与被这些人为了权力而拖下泥潭。
他希望文谌玉开口扭转局势。他本来和那暗中势力谈拢的，就是让文谌玉倒戈，舍弃三王爷。只要他说，此事都是三王爷所为，那么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事情走向了最坏的结局。文谌玉叩拜堂上之人，开口说道：“谌玉有罪，多次欺瞒圣上。可是，谌玉的亲人受制于人，百善孝为先，谌玉不能不顾祖奶奶的命。陛下，是薛将军！薛将军让我今日在堂上说是三王爷诬陷的温大人，如今看来，是想为家人脱罪！谌玉有错，自甘受罚。”说完，他有重重磕了几个头。
“你！”温别气急，指着文谌玉，指尖气的直颤。
这一边，商戎不去管温别的态度，兀自说道：“陛下，臣细察之下才知，皇城守城军，所用武器盔甲，日常训练开销，每月军饷的账目都有纰漏，这近十年来，空缺之数，便是这百两黄金之数！陛下可曾记得，去年淮南之事后，陛下曾经要整治御下官员，清查账目，严惩贪污之人。想必，薛蔚一听这消息便慌了，找了自家女婿，利用科举谋财，来填补自己曾偷盗的银钱！”
“荒谬！”薛蔚冲上前来，指着商戎骂道：“你这老匹夫简直信口雌黄！我何曾偷拿军饷？又有什么证据指证我指使儿婿为我谋私！”
商戎不理他，看着萧进大声道：“陛下明察！臣不敢欺君罔上，这桩桩件件都呈于奏折之上。薛蔚偷盗军中钱财，见陛下要清查账目便利用儿婿职位之便敛财。后泄题之事暴露，又指使侄子薛与买通考生文谌玉，陷害三王爷和温大人。这其中的阴私，我同侍郎大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不曾有一丝一毫地伪造！”
他字字句句，声声控诉，话音落下后，堂上陷入了一片寂静。商戎是老神在在，薛与沉着脸看着薛蔚不说话，温别则是脑中疯狂思索寻找对策。而百官，百官目瞪口呆，被商戎说的话吓在当场。
这是要变天！薛家，难道要倒了？
他们都变成了锯嘴葫芦，深怕自己被绞尽这等吃人的“战场”。
此时，不知围观的百姓中谁大喊了一句“狗官去死！”，而后，百姓们开始一句接一句地喊着，要萧进严惩不贷，株连九族，斩首示众。那些话，一句喊得比一句狠，让温别感觉那些字句都变成了勺，挖进了他的心口，掏出了血肉，让他一阵阵发疼。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喊着薛与，可他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救那人于囹圄。
萧进看着越来越乱的局势，朝旁边的御林军下令。那些侍卫举着长刀走向堂外，好半晌才将场面控制住。
此时萧进开口，冲着薛家最有权势的人说道：“薛与，你可认罪？”
薛与抬头，突然笑了，像是看开了似的，斜斜勾起嘴角，满是不恭敬地说道：“陛下既然认下了那些证据，那臣便不多言了。陛下愈如何？”
萧进看着他不敬不惧的样子，眼中的不满积聚隐隐有怒气，可是，他控制住了怒火，冷笑一声，“薛蔚为官不正，祸害万民，其罪当诛。念其过往之功，特赦死罪。便削去官职，终身收监。其子薛尘，夺去御林军首领之职，伺候在东城门作守城军。翰林院韩由，其罪难饶，三日后街口斩首示众。而薛与……涉嫌包庇，买通他人诬陷皇子，念其护国之功，革去将军之位，收缴虎符，降为五品，以罪臣之身禁足府中一年。”
温别大惊，当即要开口，却见薛与竟是毫不辩解求饶，拂襟便跪，“臣，领旨。”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一百零三章 声东击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