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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章 阿菁的身世 几人说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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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说话说累了,高杨便提议去五楼娱乐娱乐,薛与看向温别征求他的意见,温别本是装作兴致勃勃来这醉仙楼见识见识的,如此也不好拒绝,便跟着他们一起去了五楼。
他们去时,五楼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家吃完了饭,都上来消遣,几乎每个桌子的人都满了。每几人一桌,两两对弈,盆钵内的两虫撕斗,桌旁的人大喊助威,一场比赛过后,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却满面红光。
这促织很有意思,不仅要会捉,会挑,会养,也要会斗。即是平时闲时的乐趣,也是一种排兵布阵的游戏。
薛与带着温别溜溜达达转了一圈,自己也不自觉燃起战意,他看着徐原说道:“想我小时候,最会玩促织。有时候趴草里一两个时辰,就为捉一只厉害的虫儿。用草撩拨蟋蟀的战意,也是有所讲究的。随意撩拨,或是让虫有了斗意,却又不愿全力以赴,那战力再强的虫,也是要输的。”
高杨听薛与的话,不由得起了兴致,非要和薛与比斗一场。
薛与冲温别问道:“偲风可想我去玩?”
他问这句话只会让人觉得奇怪,他同温别是什么关系,要向他征求同意。可是,薛与一直都选择让温别拿主意,反而让他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怪异,轻轻点了点头。
薛与自信一笑,拽了拽过长的衣袖准备大干一场,“那你就看好吧,我一定给你赢个菜回来。偲风不是爱吃甜食么,就要那桂花玉丸汤如何。”
温别看着薛与兴奋又得意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便等着将军了。”
薛与同高杨两人并没有自己的虫儿,只能去老板那买。二人各挑了三只品相上等的蟋蟀,拿过草叶和盆钵,在一张桌子上摆开架势。
草叶一撩拨,虫儿开始嘶鸣,随后被放入盆钵中撕咬起来,薛与一人站在一边,淡定地看着被自己用草叶逗起战意地虫儿,瞧着它快速爬动,张开长牙,凶猛扑撕。而高杨的一边,则是站着好几人,不断大喊,给蟋蟀助威。
谁知一会之后,两虫分开,互相嘶鸣,不再争斗,竟是打平了。
薛与兴致勃勃,就要扬手再战,瞥见旁边的温别,又垂下了手,像是被打击到一般,神色恹恹,说道:“偲风,此轮未赢,你要负责的。”
“我?我旁观未发一言,为何要负责?”
薛与继续装惨道:“我促织向来战无不胜,此次竟然是打平。皆因你未曾给我加油助威。”
他说完,脸上还装着一脸失败的遗憾,其实就在偷偷观察温别表情。温别不由得为他胡搅蛮缠逗笑,歪歪嘴角,揉了揉眉心无奈道:“那也是我未给虫儿加油,我给你加油有何用?”
“自然有用。万物有灵,你希望我赢,这虫会感知到的。”
温别难得说不过他,抓过一旁多余的草叶,“好好,那我便来给你加油。这局再不胜,便不是我的过错了。”
薛与暗笑两声,只觉得计谋得逞。
第二局开始,温别同薛与站在一边,两人手执草叶,一人戳弄蟋蟀的尖牙,一人拨动虫儿的长须,那虫儿睁圆一双眼,甩着长须,频频鸣叫,嘶声洪亮,像是发起怒来。
两虫下场之后,那虫果然勇猛,面对另一只蟋蟀毫不退让,直接张嘴就咬,两虫斗在一处后,温别抽神瞧着旁边玩得开心的薛与,伸手戳了戳对方的手臂,小声道:“朗宁加油。”
!!!
薛与一惊,耳边的加油声如同烈火,直接将他都要点着了,被戳过的手臂僵着不敢动。对方明明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漫不经心却又亲近的动作,却好像是逗弄他的草叶,让他也兴奋起来。
薛与撇过脸,不想叫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神色,他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
随着一虫的偃旗息鼓,薛与毫无悬念的赢了。他将虫放过虫笼,说道:“你瞧,我说的没错吧,偲风给我加油,我便能赢。”
温别失笑,放弃争论地说道:“行,你说得对,下一局我也给你加油,助将军战无不胜。”
高杨见自己输了一局,也起了好斗心,直呼再来一场。薛与也玩上了瘾,二话不说又拿出蟋蟀,再行比过。
两人连斗几场,都是薛与赢,高杨见识了薛与的厉害,夸赞他练“兵”如神。薛与听出他话中暗藏的意思,笑笑敷衍过去。从案桌前起身后,四处一看,却发现徐原人不见了。
他整个人一慌,连忙问道:“高兄,可见到徐宁?”
“欸?他刚刚不还和你一同么?”高杨满眼迷茫地看着薛与。
两人竟是专注于玩乐,人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发现。他们问了身旁的几位公子,都说未曾看到徐原,薛与着起急来,匆匆和高杨告别找人去了。
*
这边,温别将一个小二打扮的人一路拽到酒楼的后院,找了间无人的空房,将人扯了进去,关上门。
“你今日到底怎么回事?”温别严肃地看着面前乔装打扮的人。
那人一扯脸上的胡子,露出如玉的脸,赫然是先行告辞的阿菁。
他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脖子都蹭红了,他看着隐隐发怒的温别,倔强地低着头不说话。
“开口说话!”温别见他不肯认错,真生了气厉声喊道:“谁让你来的?无名?他真是好样的,就是这般照顾你的?”
“无名哥哥哪儿不好了!他当然是好样的,无名哥哥很好,对我也很好,反倒是温别哥哥你……”
温别气急,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怒喊道:“叶青!你还记得你的身份么?!”
阿菁挣扎起来,红着眼睛嚷道:“是哥哥你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温别使得劲特别大,阿菁挣脱不开,手腕都红了一圈。他这些年娇养的,皮肤很是娇弱。温别瞧见那红痕,最终自己不忍心松了手。
阿菁揉着自己的手腕,缓缓低下头。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阿菁低声说道:“哥哥,你还记的自己是谁么?是徐遇羽,还是温别?还是徐原?”
温别不明白他问这个话的意思,不耐地说道:“我自然清楚自己是谁。倒是你,你今日这般说话不知分寸,做事莽撞,早晚要将自己害了的,你难道想让你爹娘……”
“不许提我爹娘!”阿菁突然爆发,直直地瞪着眼看着温别,满眼的怒气。
温别一噎,沉吟片刻,压下脾气说道:“好,是哥哥的错,我不提。但是,你抛头露面,去接触不知底细的高杨,又不知收敛地当面挑衅薛与,你知不知道会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呵呵呵,哈哈哈哈!”阿菁突然冷笑起来,表情渐渐狰狞,他看着温别,满目仇恨,“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哥哥,你今日若是怪我莽撞行事会坏了你的事,我可能还觉得哥哥不曾变。但是,哥哥你现在看看自己,优柔寡断,犹犹豫豫,摇摆不定。无名哥哥说得对,哥哥是真的变了。”
阿菁失望地后撤两步,离开温别身边,冷冷说道:“我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如何,至少我从头到尾都只想要报仇。我敢怒视仇人,会怒责仇人,我满心报仇,不计后果。”
“但是哥哥呢,哥哥现在还如十年前一般么?还如一年前一般么?哥哥心中还是那个冷漠,不择手段的哥哥么!你看着薛与的时候,严重还有恨么!你近身靠近了他几个月,但凡下过一次杀手么!哥哥,你心里还记得自己的仇恨么。”
“我当然……”
温别刚要反驳,就被阿菁打断。
“哥哥不记得了。哥哥会安比城救薛与,会为了他责备我,会因为他的一句话笑得那样开怀。哥哥,你现在还能对着薛与刀剑相向么!你这样,你惨死的亲人,如何能瞑目!”
温别垂下去拉他的手,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开口道:“我只是再等待时机,我不能妄动。不然我十几年来布的局就全毁了。”
阿菁长叹一口气,不再同他争辩,不知是同意他的说法,还是失望地放弃劝说。
“哥哥,那你以后就不要管我了吧。”
“你说什么!!!”温别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置信,自己照拂近十年的孩子,说出如此决绝的话。他缓缓伸出手,低哑着嗓子问道:“你要我弃你于不顾?叶青,你明知道你是宁家唯一的血脉,我不怎么可能放手不顾你,这让我如何同宁叔叔,小别哥哥交代。”
阿菁打开温别的手,微微侧过身,不想面对他,残忍地回道:“哥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不管是宁家的仇,还是我爹娘的仇,我都非报不可。我不想再被哥哥束手束脚了,我爹我娘,死的太惨了啊。我这么多年,每晚都是我娘惨死之前,让我快逃的脸。我娘是用她的命换我活啊!”
没错,阿菁原名叶青,是宁家的血脉。他母亲是宁疏酒的表姐,曾和徐遇羽也有过几面之缘。她同一位姓叶的书生结了亲,而这位叶书生,在宁家被皇帝斩草除根时,用自己的命,换了妻子的命,让她逃出了城。
只可惜,宁表姐只是个女子,那时正是战时,国内很乱。他遇上了山贼,被人掳去了山寨,而阿菁,是她在山寨时怀上的孩子。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爹是谁?”阿菁带着哭腔,一直在说着他的身世,“那些混蛋,见我娘貌美,便欺辱她。她几乎要去寻死,后来有了我,她才放弃了那个念头。她每每和我说起叶爹爹,便好快乐,好幸福。”
阿菁被宁表姐起名为叶青,也是在纪念自己的夫君。她无法拥有自己夫君的孩子,还是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有的阿菁。但是她也没有给阿菁带来任何一点的恶念。她支撑着自己,继续在地狱里生活。她告诉阿菁她和叶书生的故事,因为他怕日后没人回去给叶书生上坟祭拜。
阿菁没亲眼见到萧进屠杀宁家的惨状,但是却见到了自己娘亲的死状。
那是他十几岁的时候,朝廷派兵剿匪,长枪铁骑刺穿了山寨。他娘拖着病体带着阿菁逃跑。却在途中遇上逃跑的山贼头头,他娘为了他,挡住了那些人,让阿菁逃走了。
最后士兵乱箭射杀了山匪头头,她娘意外中箭身亡。阿菁害怕为人发现自己是宁家后人,不敢入城,只敢在村里谋生。后来遇见了无名,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哥哥,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只是,我一直没说过。你可知道,当年来围剿山匪的人是谁?”
他红着眼,眼泪盈盈,泪眼婆娑地看着温别,脸上的哀切叫人心疼,但是说的话让人发寒。温别猜到了那个答案,但是心也跟着不断下坠,你甚至不敢回答。
“没错,就是他。是薛与!虽然不是他杀的人,但是他带的兵,他剿的匪,他害死了我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