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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九十八章 “方才真没 ...

  •   “方才真没被欺负?”

      薛与坐在马上,侧过头来问身前的人。明明乔星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温别早已是个大人了,他却偏偏觉得温别在乔星面前会受委屈一般,不放心的再问。

      温别挑挑眉,故意道:“我若说他确实说了些什么呢?将军欲如何?”

      薛与一甩缰绳,语气认真而带着严肃,“那定是为先生讨回公道。先生如此君子,怎么能随意让人泼这样的脏水?”

      温别轻笑一声,感觉一下子一直压在心里的一口气就散了。他向后倚了倚,戏谑道:“可将军却从不管百姓如何看待徐。那些流言乔小公子会当真,也是因为将军从不约束啊。”

      温别知道薛与是为了对外宣扬他俩的关系,虽然不是百姓口中那样情爱纠缠的关系,但是这种流言也让薛与得以借此绑住自己,为他效力。

      薛与心虚地朝温别看了一眼,瞧见他脸上完全没有恼意,才松了口气。那些传言虽然离奇而夸张,但是不得不说很大程度排解了薛与求而不得的忧愁。他哪是不想管,甚至想要派人去外面传,他对这位徐先生情根深种,非卿不嫁呢。

      不过,他可不敢在徐原面前暴露了心思,他轻咳两声,解释道:“这,这还不是因为,我那个,为了先生好。对,是为了先生好。你想,前些时候你被冤入狱,于名声有碍,可是我这流言一出,谁还不知道我的态度呢?我薛与虽不是光明磊落,但是也一身正气吧。我能与先生为伍,证明先生也是善类,并非那等祸害国祚之人。”

      薛与说完,见温别哦了一声,似乎是信了,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险,好在编过去了。

      这两人鸡同鸭讲,还能按照自己的思路聊的如此顺畅,也是难得。

      温别摇着头轻笑一声,说道:“我哪会和个孩子置气,流言止于智者,我也未曾放在欣赏,方才同你说笑罢了。不过说来,那乔星和你关心倒是好,瞧着比跟他哥都亲近。”

      薛与想到那小孩,轻哼一声,“麻烦鬼一个,小时候就是个粘人精,如今长大了还是这样。”

      “那也是你和乔度公子对他好,不然他也不会是这样天真活泼的性子了。”

      薛与嗤一声,对温别口中的天真活泼表示质疑,随后,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我家和乔家有些交情,长辈相聚时认识的乔度,这小子同我也是不打不相识,交情一直不错。后来乔家有了乔星,那小子小时候爱欺负他弟弟,他弟弟就爱来找我哭诉求助。若不是他像个小粘人精天天黏我,我才不理他,又爱惹事又倔,麻烦。”

      温别听着薛与回忆他与乔家兄弟的往事,听着他嘴上嫌弃,并不承认疼爱乔星的话,心里却是在摇头。不是的,不是因为乔星上赶子找薛与所以薛与才疼他,是因为,这个人本身就很温柔。

      温别不由抬头去看他,看到身后的人尖削的下颚,心里却愈发肯定对方的柔软。若对方不是温柔而温暖的,那在南疆之时,便不会轻易地被自己缠上,也不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落难的自己出手相助,甚至回了上京还多加照拂。

      那头薛与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温别突然开口道:“我曾经幼时也有一个哥哥……”

      说出口以后他一愣,发觉自己竟然回忆起了小别哥哥,并且说了出来,他抿抿唇,有些不悦,但是又控制不说地想说。

      他太想念那个人了,想念幼时的时光,他曾为对他人诉说出口的过往。也许,这是个机会,他和薛与只是不知过往,没有未来的人,就算说了也没事。

      他顿了顿,还是开口提了他的哥哥,“是我父辈友人的儿子。他……”

      他很温柔,他会纵容我,会在乎我的心情,会同我约定未来,会……

      温别一下子想了很多很多,从前他同他的小别哥哥一起嬉笑,一起打闹,他给宁疏酒甩锅,宁疏酒牵着他的手纵容地给他买小吃,一下子他竟也想不出形容词来描述记忆中那个人,仿佛是时间神化了对方的样子,但是又似乎对方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响起觉得怀念,温暖,又不舍的人。

      “他很好,对我很好,我很想他。”

      薛与拽着缰绳的手愣了愣,察觉到温别语气的思念和珍视,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徐原心里想的人,是他的邻家哥哥么?

      他试探地问道:“他们关系很好?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毕竟当时在安比城一个多月,他都没有看到徐原同什么人相处甚密。

      温别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不想开口。薛与好奇又胆怯地又问了一遍那人去哪儿了,温别才哑着嗓子低声道:“不在了。幼时逢难,死了。”

      死了,死的好惨,尸骨暴晒城楼,满家被屠。而造成这一切地罪魁祸首……

      温别突然用力的抓紧了环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手指收拢,深深掐出了痕。

      薛与吃痛,但却没有出声,他听到那位邻家哥哥幼时死了的消息,心里是微微送了一口气,虽然有些卑劣的想法,但是,他也肯定了徐原对那个哥哥只是朋友之情而已。而徐原突然呼吸沉重,抓着他如此用力,不过是太多伤心想找人依靠罢了。徐原能下意识依靠自己,他开心还来不及呢,一点疼痛,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反而没什么了。

      突然,温别沙哑着嗓子,认真而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薛将军,我问你个问题。若你有个必杀之人,不杀就会祸及全家,你会动手么?”

      薛与诧异一瞬,不知为何会问此话,但他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答道:“我不知道。虽然我一个手上浸满鲜血的人说这个话有点虚伪,但是我知道自己一向不滥杀无辜。”

      握着自己手臂的力道在这句话之后陡然加重,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徐原来说是有多么重要。可是,为什么呢?他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么?

      温别又问:“对方并不作恶,但别人告诉你他并不无辜。而你,不动手便要全家问罪,动手,便永生荣华富贵,你也会不动手么?”

      这么具体又尖锐的问题,薛与却听笑了,他放缓了声音,说道:“我会如何做,先生不清楚么?”

      温别愣住,他先是不明所以,随后想到了安比城外,薛与奉命来铲除叛军,却听了自己的话退兵之事。又想到,那当街问斩之时,薛与派兵围城,威亚朝廷命官之事。

      他愣怔地看着前方,随后嘲讽地勾起嘴角。薛与,正是一个温柔的人啊,手握重兵,主掌杀伐,却心心念念的都是别人的性命。薛家这么一个污泥似腐朽又肮脏的地方,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人的呢。

      温别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突然轻松地笑了笑,像是放下了多年的偏见和敌意,心中对薛与的想法,终是变了。

      到酒楼的时候,正是上座率最高的时候,楼里吵吵嚷嚷,推杯换盏的声音,倒是对得起上京名酒楼的称呼。

      一楼大厅内几乎坐满了人,好几个小二都不够用,他们穿梭在后厨和前厅之间给客人们上菜,竟是没有人来理站在门口的薛与和温别。

      倒是那个柜台前的老板眼见,一下认出了薛与,赶忙走近来招呼道:“二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吃饭还是住店?”

      薛与看着大厅内嘈杂的环境,吩咐道:“吃饭,要雅间。”

      那老板额了一声,满脸堆笑,歉意说道:“实在是不巧,这楼上雅间都满了。二位是稍后还是就在大厅用餐?在大厅,您二位可以在靠窗的位置,我们用布帘给两位拉上,怎么样?”

      薛与皱了皱眉,他不愿让徐原如此简陋的环境吃饭,但是又不想扫了徐原的兴致,毕竟下午这人便心心念念地要来了。
      他下意识的不耐而不满不自觉变成了让人胆战心惊的煞气,吓得旁边的老板胆战心惊地看着面前的贵客,不敢吱声。
      不过好在,薛与也从不为难平民百姓,也不会像上京别的公子哥一般霸道的命令老板将雅间的人赶出来给他们挪位置。

      温别倒是无所谓,他上前一步道:“在大厅变好,靠窗的位置不错,不过也不用布帘了,反而惹人注目。”

      “好嘞好嘞,您二位请!”

      那老板正要领着两人到位置上,只见二楼走下来一个黑衣公子,穿的十分不起眼,但总让人觉得这人有点什么。

      薛与警觉地看向那人,正审视着,那人竟然直接朝自己走了过来。

      他作揖道:“二位公子好。我家公子见想要在雅间用餐,正好我们多订了一间,让给二位。”

      温别和薛与互视一眼,默契地发现对方也察觉出了对面这人的不对劲,于是二人顺水推舟接受了邀请,上了二楼的雅间。

      但是奇怪的是,那人说将多的房间让给他们,就真的让给了他们,人都不在屋内,不像是要借此做什么。

      薛与嘶了一声,说了声奇怪。不过两人也不会纠结的人,若有人想借此结交还是什么,会主动现身的。

      他们不紧不慢地坐下,在点了几个特色菜。在等菜期间,温别好奇地看看雅间内,好奇地问道:“不是说这醉仙楼每层都有特色么?这二楼有什么有趣的?”

      “这一楼定时会有人说书。”薛与推开包间的窗,从窗内能看到楼下的场景,外面吵吵嚷嚷地声音也清晰地透了进来,他随手又将窗关了。

      “有时也会请些丝竹班来表演助兴。这二楼就情景许多,是请人作画。”

      “作画?”温别好奇到,“如何作画,我们再次吃饭,有人在旁边画丹青?”

      薛与失笑,解释道:“自然不是,那有什么意思呢。这醉仙楼以奇出名,所以有不少合作往来的人,或者请远方来客吃饭的,都会来此处用餐。而二楼素净,适合闲谈。所以老板就寻了有技艺的画师,给人作话。多年不见的好友亲人,边用餐,那画师边画其中场景,做日后回忆之用。”

      温别眨眨眼,“听起来挺有意思,朗宁可要请个画师?”

      “啊?”
      薛与惊讶出声,他没想到温别会主动提起。他自己自然是十万个愿意,平日里也不会专门请人来画,而自己一双拿刀的手也画不出面前这人十分之一的风采。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当然来者不拒。

      “偲风若不会觉得有人在旁觉得不自在,我当然愿意了。”

      温别觉得此事有趣,心里也想让人将他二人画下,便招呼了小二,点了名画师。

      屋中自有笔墨丹青,是商家一早备好的。那画师坐在房间一角,提笔画来。

      尖细狼毫蘸取黑墨,三两笔勾勒出一个清秀的青年,和那威武的将军。提笔再画,红色的墨汁点在青年皙白的双颊,而将军看着那人专注又愉悦的眼神,用留白之法,将其中的光亮表现出来。

      一人安静地吃饭,一人专注地看着那吃饭的人,时而交错的眼神,和那会心一笑,都被一旁的画师以极快的速度呈现在白纸之上。

      汝看彼时风光,吾心目皆流转汝身,那画面,看着是亲近而温馨,可停留于纸上之后,断叫人能瞧出一丝互通的情谊来。

      两人初时因为有画师在旁,还有些拘束,边吃边聊一会后,身体不自觉放松了下来。温别顺着两人在马上的话题,借着徐原的身份,聊了不少幼时的事情,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清除,一顿饭后轻松了不少。

      他们刚用完饭,温别丢下筷箸,正好奇地不行,想要去瞧画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二位公子,多有叨扰,我家公子有心相交,不知可否应邀一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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