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惊蛰 苗苗伸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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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伸了个懒腰，深吸一口深山的新鲜空气，长长吐出昨夜的浊气，迎来了新的一天。
昨夜电闪雷鸣，伴随着瓢泼大雨，四处乱窜的狂风吹得树叶刷刷作响。
“咔嚓”，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而来的是蜿蜒曲折的闪电。闪电亮起的一刹那，白天青翠欲滴的柚子树变作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伸出参差不齐的枝桠捕捉猎物，简直就是灵异片现场。
吓得苗苗“砰”一声关上门，冲回床上蹬掉拖鞋拉过被子蒙住全身。整个过程在一秒内完成。
“砰砰砰”“砰砰砰”，黑暗中，苗苗捂住胸，感受狂跳不止的心跳。仔细听“呼呼”的风声，确定就是一个正常的普普通通的雷雨夜。常常呼出一口气，平复下急促震动的心脏。
尽管如此，苗苗还是不敢把脑袋伸出被窝。小小的被窝和温暖的被子就是整个世界的安全区，苗苗蜷缩成一“坨”微微颤抖的皮皮虾，慢慢地，也就睡着了。
早起的空气确实是“新鲜”，院子里全是柚子的残肢断叶，还有风带来后又遗留给几人的“赠品”：几堆不知名的菜叶子，连根拔起的白菜，不知道谁的蒜苗大葱，还有嫩嫩的豌豆荚，带泥土的大萝卜，乱七八糟的藤蔓。
苗苗不敢用手去碰，拿一根竹竿轻轻扒开堆成小山包的菜叶子，有几颗生菜，外面的叶子坏了不能吃，里面的嫩叶子还很新鲜。几颗魔芋，苗子已经断掉了。两个小芋头，没苗，圆滚滚、毛茸茸，还带着泥。几支竹子枝桠并散乱一地的竹叶。
感觉就像是川省善解人意的春天的，知道初来乍到的小知青们的需求，特意送温暖来了。
对于几个年轻的大姑娘小伙子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宋江呀。送菜送种子，送肥送柴禾。
刘毅昨天晚上也没睡好。就说刘毅这人吧，大毛病没有，小缺点一堆。小虚荣，小骄傲，爱面子，讲排场，花钱大手大脚等等数不胜数。
但这些都是外在表现，大家相处时间稍微久点儿就知道，刘毅同志本质上就是个中二少年，没啥大问题。
在刘毅少年的内心深处隐藏着一个小秘密：怕打雷。为啥说隐藏在内心深处？
因为这个秘密呀，旁人就别说了，亲人，包括刘毅他爸、他妈、他爷、他奶、他姥姥、他姥爷，还有仨姐姐小弟小妹，外加家里的猫猫狗狗，都不知道，只刘毅自己知道。
那为啥其他人都不知道呢？这又说到他的另一个小毛病了：爱面子。小伙子觉得吧，男人就得有男子气概，这种“娘们唧唧”的表现，自己不能有。
可这怕也是真怕呀，那怎么办？那就瞒着吧！没人知道自己怕打雷，那我刘毅又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汉了。强颜欢笑.jpg
那你要问了：这刘毅都十五六岁了，家里人还没发现点儿端倪？
只能说刘毅少年的“自尊心”和“男子汉”信念格外强烈，才能支撑他独自度过无数次雷电交加的风雨夜。
昨天晚上刘毅他是真没睡好，又是风雨又是雷电的，“呼呼”的风，“滴答”的雨，“轰轰”的雷，加上安静的闪电，吓得刘毅躲在被窝瑟瑟发抖。
急速降温加上惊惧过度，把本来健健康康一大小伙子都给整感冒了。
吸吸淌出鼻腔的不明液体，感受寒风吹拂过裸露的脖颈，刘毅转回身拿出压箱底儿的存货——他爸的军大衣披上，刘毅推开门走进内院。
“苗瑜同志，早啊。”刘毅扬起标志性笑脸，挥动绿色的衣袖，带起一阵风。
“刘毅同志，早上好！”苗苗挥舞白皙的小手。
“同志们，早上好！”苗国兰拉开门，走出来。
“各位早上好啊！”王芳也起床了。
“大家早上好！”李莉细腻温柔的声音响起。
“你们瞧瞧，昨夜的狂风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礼物呀？”苗苗神神秘秘说道。
“哇，哇哇哇，好多菜呀！”王芳惊喜尖叫。
“呀，还有我最喜欢的豌豆，啊啊啊。”这是刘毅的狂喜。
“真的是昨夜的风的馈赠，真好啊！”苗国兰感叹。
“昨天是惊蛰，就是‘一雷惊蛰始，微雨众卉新’的惊蛰。”李莉给我们科普惊蛰小知识。
“惊蛰，动物入冬就深藏在土里，不吃不喝，叫‘蛰’。到了惊蛰这天，春雷惊醒沉睡的动物，就叫‘惊’。”
苗苗点赞：“学到了、学到了，谢谢我们美丽温柔、博学多识的李莉同志。”
对待“来之不易”的“馈赠”，几人当然要慎重对待。
把能吃的大白菜、蒜苗、大葱、豌豆荚、大萝卜、生菜放一边，能种的魔芋头、小芋头放一堆，能烧的藤蔓、竹叶、树叶放一边，剩下啥都不能的烂菜头、坏叶子和着泥土扫了放土里。
解决完毕“天降豪礼”的归宿，当然是开始制作美味简单的早饭呀。大家轮流烧火，挨个做饭。
年轻知青们：今天就把这些菜都处理掉，毁尸灭迹最好的办法就是吃进嘴里。
刘毅负责煮稀饭。对待第一次下厨，刘毅同志态度极其端正乃至严肃。
完全复制李莉的煮制过程，泡米泡多久，淘米淘几遍，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还是开水下锅，下锅了多久搅拌一次，要搅拌几次，每次搅拌多久，什么时候下野菜，什么时候放盐，甚至每个阶段火的大小等等，拿着个小本子写写写，完全把煮野菜稀饭当成专业课题研究。
当时就把李莉问懵逼了，迟疑着问：“呃~，不就是煮个稀饭吗？需要辣么郑重？”
苗苗也挺惊讶的，尴尬打圆场：“嗯，那个，刘毅同志，这个，不是头次做饭吗？紧张，对，就是紧张的，就多问多记，不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啊哈哈，哈哈。”
刘毅也挺尴尬，傻笑：“呵，呵呵，第一次嘛，当然要郑重点。回去之后我还要把我的笔记给我妈看，告诉她这是‘神厨’李莉同志的秘方，嘿嘿。”
李莉一听是要给别人看的，赶紧仔仔细细讲述整个过程，认真指导刘毅同志完成纪录片“在‘厨神’李莉同志的指导下，第一次煮野菜稀饭”。
嫩嫩的软软的野菜，加上香香甜甜的豌豆，松松软软的红薯，融化在了熬出米油的稀饭里，杂而不乱，超级好吃。
苗苗第一个做菜，是野菜鸡蛋汤。烧火预热，洗锅，等待水分蒸发完，避免飞油溅出烫伤。
锅内放一点点油，油热放野葱头，炒出香味后倒入水，很多水。水开后放切碎的野菜末，放一点盐巴。再次开后放入一个价值三分钱的鸡蛋，疯狂搅拌，使鸡蛋不粘在锅底。
好的，起锅。一大盆能混个水饱的野菜鸡蛋汤就做好了，色香味俱全，保证你胖不起来。
接下来是李莉的拿手好戏：辣炒大白菜。辣椒来自刘毅的忠实粉丝——赵婶儿友情赠送，苗苗现在负责烧火。
不放油，锅热后直接下辣椒末，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烟冲天而起，“咳咳咳”，五个人同时咳嗽。李莉一边用左边袖子捂住鼻子，右手手握筷子急速翻炒，避免糊锅。
下入洗好的新鲜的白菜，用筷子不住打圈，让白菜受热均匀，待白菜出水后，加入盐巴，翻炒均匀后起锅。
纯“辣炒白菜”，材料就是辣椒、白菜，加一点盐巴，连油都没放，就是又香又好吃。绝了！
王芳做的是一道凉拌萝卜丝。捡来的大白萝卜，洗干净泥沙，拔去威武的小触须，切成细细的长丝儿，给它做个盐浴马杀鸡，保证每根小细丝上都能接触到盐。
腌制几分钟后，清水洗几遍，去掉萝卜的涩味，挤干水分，加上新鲜的蒜苗丝、辣眼的大葱丝、细碎的辣椒末，一点点盐增味，一点点糖提鲜，搅拌均匀，装盘。
苗国兰用最后剩下的生菜，做蒜蓉生菜。锅里烧开水，用筷子蘸一点猪油点在开水里，放点盐，这样绿色的生菜出锅也还是鲜嫩欲滴的颜色。
生菜在滚烫的沸水中翻腾三十秒出锅，放到刚打的冰凉的井水里降温。冷却后捞出，薄薄铺一层切好的蒜末，浇一勺滚烫的热油，蒜蓉生菜就完成了。
吃过丰盛的早餐，趁着湿润的泥土，几人决定把剩下的芋头和魔芋种在土边上。
庄稼“老把式”王芳负责教导“后生仔”刘毅，如何快速又完美地用菜刀和柴刀松土；农活熟手苗国兰两手并用拔野草；李莉慢工出细活，一点一点清理周围的野草；苗苗这个伪农村人左顾右盼，努力学习如何高效率拔草。
苗苗：没有锄头的日子很难啊！
擦擦额头鼻尖的汗水，搓揉沾满草屑的双手，扭扭僵硬的腰臀，活动下久蹲的双腿。看着这片五人的劳动成果，没有一根杂草的，属于外来的、知青的土地，苗苗不禁要哭了。
苗苗：手动除草真的太累了。我不可！！！下次这么艰难的穿越不要叫我了！！！
太阳挂在柚子树枝头，明晃晃的阳光照在勤劳的农民——包括但不限于苗苗、刘毅、王芳、苗国兰、李莉五人——身上脸上，流淌的汗水是他们劳动的印记和勋章。
五人小团体准备分工行动，苗国兰去找大队长了解大队的具体安排调度；苗苗和刘毅一个会爬树，一个力气大，俩人去捡柴；王芳和李莉一个在农村长大，是“野菜小达人”，一个是厨师，见多识广，俩人在大队到处转悠，看能有啥收获。
五个人拿着各自的工具，一起出门。一路上，大伙儿都在在家自留地忙活着，大人们翻土、除草、点瓜、种豆、栽树，小孩子们捉虫、拔草、追逐、打闹，蝴蝶在飞舞，蜜蜂在采蜜，这就是春天呀，生机勃勃的春天。
我们，就在这春光里，生存，生活，生命，都融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惊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