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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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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叽--叽叽--叽叽--”
“好吵,谁家鸟叫得这么惨。”泰阳想抬手捂住耳朵,却发现全身像散架一样,特别是右手,抬都抬不起来。“看来那个救了个小孩的不是梦。等等!这鸟叫怎么这么熟?鹰雀和雀儿洞的大灰雀吵架的时候,好像就这样叫的!”
泰阳睁开沉甸甸的眼皮,果真是鹰雀,此时正被委屈地关在鸟笼子里,不愧是雀儿洞最凶悍的雀,仍旧盛气凌人地和站在笼子前面的男人吵架。鹰雀小眼一瞟见泰阳醒了,立马睁大了两颗鸟眼,使劲憋出两滴鸟泪,装得是无辜可怜小可爱。
“哟,终于醒了。果然是有病。”
这熟悉的讨打语气。泰阳:“您认识一个小孩吗?和您长得有点像,不过还没有这鸟高。”
“谁比鸟还矮?你才是最丑的绷带怪!”
泰阳:“......”我到底睡了多少年?怎么小屁孩都长这么大了?不对呀,鹰雀都没长呢。
“......咳咳......这个说来话长,我是苏长日,早上谢谢你的救命之恩。这鸟刚从旅店拎过来,凶得很。”男人掩饰性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偷偷瞟了眼躺在床上发呆的绷带男人,“你真是来地下城看病的?”
“嗯,广播说地下城的黑医生是全球最有名望的医生。”
苏长日:“.......”到底是哪里的原始人,现在还有人听广播?而且,现在广播都这么不靠谱?都是那个黑子乱打广告,还好意思称自己最有名望!
“苏...苏先生,您是认识黑医生吗?据说黑医生的号很难挂,一个号要提前一个月抢。如果从黄牛那边买,要地下城整一套房的钱!看在我们患难与共的份上......”
被清澈、黑亮、充满信任的大眼睛盯着,苏长日很难拒绝,吱吱呜呜道:“唔......我认识个大佬,他认识,我帮你联系他!”
苏长日落荒而逃:绷带怪!对不起!我实在不想去见那个可怕的、没有人心的黑子!
泰阳摸了摸头顶的绷带结,苏长日干嘛跑得这么急,还想问下这是哪里呢?还有那个盒子杀手到底怎么回事。
这所宅子里极大,泰阳刚开始还试着出去走走,但宅子历史悠久、占地辽阔,宅内布置曲折迂回、阴暗潮湿,连地下城的烈日都照不散这股阴沉烦闷。一人一鸟走了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总觉得有种渗入骨髓的寒意。
几日后,往日送饭的小哥没带饭来。“泰先生,贺先生有请。”
泰阳随着送饭小哥在宅子里七绕八绕,一个转身,眼前突然开阔起来。古朴的中式建筑中间竟然有一座白色西洋小楼,楼四周有一圈大面积的草坪,使得小楼四周毫无遮挡,可以完全沐浴在夏城的阳光中。
“泰先生之前住的是客房,这边是主人家住的主楼。”送饭小哥解释道。
泰阳:“这阳光可真好。”感觉好温暖。
“泰先生,这边请。”
走过草坪里的小道,主楼下面还有一座花园,各色花朵争相绽放,置身其中,宛若甜蜜的梦境。
待走进小楼,泰阳嘴角的笑容立马僵住,几欲捂眼。室内布置也是百花齐放,墙纸、家居、装饰个个都是鲜艳夺目的颜色,五彩缤纷,好似在与楼外的花园斗艳。
花园有多美,室内布置就有多瞎眼。
泰阳:“......”这都什么品位?真是只花孔雀。
送饭小哥好像已经被瞎习惯了,低着头不言不语,只埋头领路。
“麻烦泰先生在此稍等,贺先生稍后就到。”
泰阳被领到了书房。书房风格倒很正常,灰色格调,黑色硬木书桌和白色欧式软沙发。书房一侧有个直达房顶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泰阳被壮观的藏书量吸引到书架旁,随手翻了本,小声嘀咕:“这是都看过,还是装逼呀?”
“自然是都看过的。”
糟糕,被抓包了。
泰阳僵着身体,慢慢转过身来。
来人身形高大健硕,一身黑色修身西装,步履稳健,信步走进书房后,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上,单手松开领带和解开衬衫第一、二扣。
颈间一抹小麦色和一对挺立的锁骨倏然撞进泰阳眼里。
泰阳不敢再细看来人,低头琢磨着脚底地毯的花纹,愣愣道:“不...不好意思。”
“泰先生说笑了。在下贺迢之,初见泰先生时,泰先生还在昏迷,之后一直未能去拜访泰先生。还望泰先生海涵。”
泰阳被几个富含磁性的“泰先生”喊得有些昏呼呼。“没...没事,本该客人来拜访主人家的。这几日多有叨扰了。”
“呵呵。听长日说,泰先生是个有趣的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泰阳被头顶传来的浅笑声笑得耳朵有些痒。“呵呵,呵呵。”为什么自己的笑就这么憨厚。
等等!为什么是头顶传来的?
泰阳猛地一抬头。
泰阳正背靠书架,贺迢之高出泰阳两个头,此时站在泰阳身前,伸手去拿泰阳头顶上一层的书。泰阳一抬头,就能看到贺迢之棱角分明的俊脸,浓密卷翘的睫毛下有双泛着棕光的温柔眼睑,再往下是挺拔的鼻子和泛着水光的浅色薄唇。
贺迢之似乎被泰阳的大动作吓了一跳,低头专注地盯着泰阳,那双深邃的双眸,似乎能直达泰阳心底,眼底暗含泰阳看不懂的疑惑与怀念。
“砰-砰-砰”泰阳能听到自己心在耳边剧烈跳动的声音。
“好密。”
“泰先生,您说什么?”贺迢之不动神色地与泰阳拉开距离,似乎也不在乎泰阳的回答,翻开刚拿到手的书,“泰先生可以看下这本书。听长日说,先生遭受病痛折磨,这本书该是有益的。”
泰阳接过书。这本书是古今医学大能对“缠丝”这种寄生生物的来源、分类、用途,进行总结的一本缠丝百科全书。
“说来惭愧,我就是看过这本书,才来地下城找黑医生的,不知道贺先生认不认识黑医生,可否代为引荐一下?”这本书的作者就是黑天偲,也就是现在为人所知地下城名医黑医生。
泰阳摸了摸头顶的绷带结,有些忐忑地等贺迢之的回复。贺先生应该就是苏长日口中“认识黑医生的大佬”吧。
贺迢之想起苏长日对自己的请求,不禁莞尔一笑:“那是自然。”
泰阳觉得,贺迢之的笑,就像温暖的阳光,能让灰调的房间都绚烂了起来。
“嘿嘿。”泰阳!你给我争气点!止住傻笑,像个花痴!泰阳暗暗给了自己肚子一拳。
“现在是饭点,泰先生一定饿了吧,是在下的疏忽。”贺迢之歉意地一笑,“小周,带泰先生去吃饭。泰先生,在下还有公务,不能陪泰先生一起了。抱歉。”
我锤肚子不是饿呀,怎么搞得自己跟饭桶一样。泰阳张了张嘴,吞下没讲出口的话,乖乖跟小周离开书房。
“等下。”贺迢之走到书房门口,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搭在泰阳的肩上,“宅子冷,泰先生生病了,单裹绷带有些少了,还是多穿些好。”
西服披上的瞬间,泰阳鼻尖飘进一丝烟草气息,竟是分外熟悉。那丝烟草味好似一抹火花,照亮了泰阳昏暗无边的脑海一角,露出些许隐藏的记忆;又似点燃了脑中的炸药引线,炸的本就疼痛不已的大脑更加残破不堪。那露出的一丝丝记忆也再次被掩埋。只留月夜下水乳交融的快感余韵再次浮现,仿佛已经被深深地刻在身体里。
身体的反应令人羞愧,泰阳裹紧及膝的外套,跟着小周狼狈的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泰先生,明日上午我就陪您去找黑先生。您看可以吗?”
好不容易等身体的反应平静下来,泰阳有些自怨自艾,叉子戳着上好的羊排,吃得索然无味:自己现在单单闻到帅哥的烟味,就这么敏感了吗?还是在贺先生面前丢脸,自己好没用......
“泰先生?饭菜不合口味?”
“不不不,好吃好吃。”
小周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可以可以,黑医生很难约的,我明白我明白。替我谢谢贺先生,贺先生真是好人。”
一向面无表情的小周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泰阳小心地打听,“贺先生是什么职位?”
小-面无表情-周:“泰先生,这里是白马公馆。”
泰阳:“?”难道贺先生是白马王子?怪不得长得这么可人。
小周看着毫无常识的泰阳,有点无奈,仍耐心道:“白马公馆是地下城主人的住址。”
“??!!”
入夜,泰阳陷入了沉睡。
这几日为了治疗受伤的右手和稳住不安分的缠丝,睡前泰阳都要服用安神的药剂。今日,许是白日里受了些刺激,药剂竟然不顶用了。
泰阳无意识地蹭着床单,身上的绷带渐渐被蹭开。
梦里,仍旧是月夜,青年闭眼躺在爱人的怀里,似乎隐约能闻见一丝烟草味道。
温柔缱绻的爱人今夜却一反常态,双手撑在青年两侧,凶狠地逼问:“你怎么能忘了我!怎么能!”爱人的声音压抑又绝望。
青年疼得睁开眼,压在自己身/上的,竟然是贺迢之!
泰阳吓得急睁眼,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呼噜--呼噜噜--”入梦不久,鹰雀未被吵醒,正在打着可爱的小呼噜。
意识到是梦,泰阳躺在床上,慢慢放松身体:“吓死我了。竟然梦到了贺先生。”
陡然间,泰阳的身体一僵。房间里有人!
墙边阴影里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路走到窗下,月光照亮了他俊俏的侧脸。
“泰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叨扰了。”
是贺迢之。
“嗯...贺先生...”泰阳真的不知道说啥。叨扰?你个地下城的皇帝,半夜到我房里来到底图什么?图不想睡觉?图美色?我也没什么美色可贪图的吧?你的美色才更诱人,要图也是我图你呀!难道......是对绷带有一些不可告人的小爱好?
贺迢之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另半张脸较之白日无异,温温和和道:“泰先生,今天白日,我与泰先生一见如故,在下有个不求之请。”
“嗯......”大半夜出现在陌生人房间里,奇奇怪怪的,“贺先生,但说无妨。”
“不知泰先生可否与在下睡一觉?”
泰阳愣住了,习惯性地想摸头顶的绷带结,摸过来摸过去,竟然没有摸到!
我的结呢!
“泰先生找什么?您睡着的时候动作太大,绷带已经散了呢。”贺迢之温和道。
泰阳:“!”所以,贺迢之瞧见了我浑身上下烧伤的瘢痕,还提出来要和我睡?!麻烦做点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