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鲛有泪》轻风不解斜阳

39、**找药方 四人茶室喝

　　七日后。

　　一样的后山脚，一样的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但是这次多了一辆车跟在后面，十分招摇，但凡看过一次就知道它的主人是谁——顾心新。

　　郭青青也来了，坐在顾心新车上来的，两车四人的表情都很凝重，而且左手臂上都带着黑色的丝巾。

　　郭果的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是郭爷爷让她带过来的。

　　“走吧。”顾家大少爷先开了口，其余三人跟在他的脚步上一齐上了去。

　　到了楚天府门口，人们络绎不绝的来参拜，手里都拿着一朵白色的菊花，直接放在了楚家府邸的大门口，这片白色的花海越落越高，但是除了这里府里却没有一点白色。

　　大门敞开着，但是并无人进，大多数人都只是在门口的花海前磕了个头或鞠了一躬，并不做多余的停留，最惦念的行为最多不过看着楚天府的镂空木雕牌匾叹息一声，便去了。

　　南风和顾心新把手中带来的白色菊花一齐放入花海中后，在门口的侍女的带领下和郭果她们一起进去了。

　　只有郭青青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她比郭果要更沉稳些，所以对府中新奇和雅洁的装饰顶多是多看了几眼，不暴露过多的情绪，顾心新走在她后面，心里暗暗记下郭青青喜欢的地方。

　　“楚少爷就在里面。”

　　“谢谢。”

　　带路的侍女看了一眼郭果，报以浅笑，也给顾心新和郭青青伏首后，慢慢退下了。

　　此时楚勋益已经迎了出来，仍是一袭白衣，左手臂上的那一抹黑色十分夺目。

　　“楚哥哥。”郭果先叫了一声。

　　他礼貌地向郭果行了个礼，“郭果妹妹。”

　　“勋益兄！”

　　站在后面的顾心新稍稍提高音调地插入到这场对话当中，“好久不见。”

　　顾心新的语气听不出有半分悼念，让人觉得这次相聚只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许久不见，新弟。”

　　郭果观察到，楚勋益脸上没有半分的不适和不悦，反而是和之前不一样的表清，他看到顾心新的脸上是露出和蔼的微笑的。

　　顾心新拉着他直往内室走去，楚勋益给郭青青行了个礼之后，被矮一点的顾心新搭着肩膀往前走去了。

　　“不搭，不搭。”郭果和郭青青同时说道。

　　两人相视一笑后，一齐走进房间里。

　　他们走到了位于内室右手边走廊的一个茶室内，里面放满了书籍，从册子到竹简应有尽有，就如同那日在楚爷爷的书房一般，连窗边的阳光都不能完全透进来。

　　郭果的鼻子莫名其妙的酸了起来，郭青青没注意到她的这丝情绪，相反，她今天时不时就会走神，连郭果有时候说的话她都接不出下句。

　　坐下之后，里面并没有侍茶的丫鬟或小厮在，当郭果和郭青青都入座的时候，楚勋益才慢慢走到茶室中间的茶座上，慢慢地沏着。

　　“楚爷爷的事我们后来都知道了，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你，不要太惦念着他老人家。”

　　楚勋益只是笑笑，不语，继续沏着茶。

　　“是了，按他老人家的脾性，肯定早就交代好了所有事情，一切都只是时间的事了。”

　　郭青青给顾心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顾家大公子就悻悻然闭嘴了。

　　楚勋益正好泡好了一杯茶，用桌子上长长的薄木板把茶杯递到了顾心新的面前，顾心新接过之后，赌气般喝掉了一整杯，下一秒又飞速地喷了出来，“烫！”

　　咻——从中间茶座的位置飞出来一包黄色的东西。

　　“药。”

　　“你！”顾心新捂着嘴，瞪大了眼睛，但是却轻车熟路般把药一口吞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在玩些什么，但是一直暗中观察着的郭果，看到从顾哥哥生气得时候开始，楚勋益今天才真正地轻松地笑了一下，虽然是转瞬即逝的一笑，但她也见识到了他另外的一面。

　　“既然嘴被烫到了，就不用说话了。”郭青青开口对顾心新说道。

　　“呜。”顾心新小狗似的盯着郭青青。

　　“咳。”郭青青看了他一眼，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下一秒就转去室中央了，“郭府与楚府世代交好，此次前来，一是要帮家里的郭老太爷带句话，二是带个东西给楚爷爷。”

　　“有劳。”楚勋益向郭青青递了杯茶过去。

　　郭青青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家爷爷说，只要你不嫌弃就先来郭府住段日子，就当做换个心情。”说完之后，她给郭果使了个眼神，郭果会意地推出放在腿上的盒子。“这里面的东西，是郭爷爷听了楚太爷的话之后，找出来的，他说把这个带到楚太爷的墓前，就当是他来过了。”

　　“谢谢郭老爷挂心，勋益他日定登门相谢。”

　　郭青青说完这些话后，温婉一笑，“你要真是不嫌弃就来我家住着几天吧，你与我们年纪相仿，四个人也更热闹些。”

　　楚勋益笑笑并不回答，默默地递了杯茶到郭果面前。

　　郭果点头表示一谢之后，浅尝了一小口，一股谈谈的甜藏在茶香里在嘴里蔓延开来，半杯下肚后，心情居然不似刚来的时候那么沉重了。

　　喝罢一席之后，大家的氛围更加轻松活跃，互相熟识之后，本来就有个顾心新在，话题只要谈得起来，就一定可以聊很久的那种。

　　大家看着外面的天色开始沉下来之后，顾心新就嚷着肚子饿，要吃东西了。

　　“你们楚家的糕点是最好吃不过的了，我好久都没吃了，待会儿我要吃撑了你可不许阻止我。”

　　“你放心，点心管够，药也管够。”楚勋益刁侃地说。

　　“您可别丢人了，在家丢人现眼的，这出来可不能瞎来。”

　　“小果，看看你姐姐，还没嫁进来呢，现在就开始管我了，要是以后真嫁过来了，可得了？”

　　郭青青直接跑过去，害羞地拍着顾心新的手臂，边打还边说：“你别理他，他吃错药了，楚大夫，你刚刚的药不管用，得再开一副！”

　　借着郭青青跑过来挡着顾心新的档口，顾心新对正在安静喝茶的楚勋益挤眉弄眼了一下，楚勋益看到之后没有任何反应，只静静地喝着茶，不作回应。

　　不过从郭果的视角看去，不难看出楚勋益在朋友面前的他是十分放松的，从他这个下午的言行举止上看，他和顾心新的关系绝不是一般的好，他们两个那种熟悉对方的感觉，说是知心至交也许都不过分。

　　郭果也只是安静地品着，这茶越喝越好喝，喝到第五六冲的时候，只剩下茶的苦味，但却更能修身养性了。

　　“既然如此，那便开一副药吧。”

　　“啊？”顾心新不可置信地看着真的在写些什么的楚勋益，一副要逃的样子。

　　“郭果。”楚勋益朝着郭果递了一个眼神，郭果应声走了过去。

　　“这服药你按照计量去院中抓来，不认识的就随便找个小厮，他们都是识得的。”

　　“好，那我顺便去楚爷爷的墓前把爷爷要带的东西交过去。”

　　“劳烦你了。”

　　“没事。”郭果接过楚勋益写好的药方，明亮的双眸不敢做过多的停留，出院后带着在门口站着的南风一起往后山走去。

　　———后山坡的两座土堆前———

　　“楚爷爷，我爷爷说，你说的什么他不知道，他也权当没听过。”

　　郭果擦了擦眼泪，抱着手里的盒子递了出去，放在了写着“楚”的墓碑前。

　　“谢谢您救了郭果的命。”

　　郭果带着奶生奶气的哭腔，尽然就不管不顾地嚎啕大哭了起来，南风刚开始还宽慰着，后面实在管不了，就随便让郭果哭着。

　　“小姐，老爷说，到了，就打开，您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哦，对。”

　　郭果的眼泪珍珠大颗大颗地流在地上，她边哭边打开盒子——一副围棋，一副晶莹剔透拥有着宝石般光芒的围棋。

　　围棋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郎，可否陪我再下一局？”

　　郭果看到这几个字，和自己跪着的左手边的另一个墓碑上写的字同出一人，刚恰恰忍住的泪腺又开始奔溃，把棋盘放到了两个墓碑之间之后，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的跑着走了......

　　南风也没去追，只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把土上面的珍珠都挪一挪，毕竟原本不会被人太注意的两座土邱现在已经赫赫然变成了两座立在珍珠海里的大山，要想路过的人不注意那是不可能的。

　　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把这珍珠海全部扫开，倒到竹林里去，不给已经仙去的一代大师添麻烦。

　　至于几百年后，这堆小珍珠真好救了郭果儿子的命这件事，那就是后话了。

　　郭果来到楚天府的后院里，除了按方找药外，所到之处遍地是珍珠，路过的小厮看不过，走来好言相劝，接过这位反而哭得止都止不住，珍珠散落在地越来越多，就跟不要钱似的。

　　“都收了吧，珍珠可以当药引呢。”

　　郭果回头。

　　“已经给你找事情做了，怎么还在哭？”

　　楚勋益缓缓地出现在郭果的泪眼里，他轻轻地在这片珠海里行走着，时不时还俯身在药簸箕里提出白皙的珍珠粒来，放在一样白皙的手指上把玩着。

　　说也神奇，他一出现，郭果就不哭了。

　　“怎么就止住了？”他带有一分微讽，九分笑意地向郭果问去。

　　“？”郭果一脸茫然，眼睑底下都是因为哭而惹出来的嫩红色。

　　楚勋益看到郭果呆着一张脸，无奈地摇摇头，把珍珠收到手心里，走到了郭果面前，点了点她手里的那张药方，又走了。

　　郭果呆立在原地几分钟后，才缓了过来，确实不哭了，但是眼里却是花的，连纸上写的什么字都看不清了，慢慢找了好久，才把药都找齐，在外面闲逛了好久之后，才回到了茶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