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惹的祸》孤月

5、新的一天要充满激情的开始

　　清晨。长安。
　　这座城还没有完全苏醒，街道小巷里萦绕着充沛的水气，青石板路泛着潮湿。景色像幅未干的水墨画一样，淡而模糊。
　　这个时候，有四个身影，像是暴走的火车头一样，狠狠的刺破了宁静，飞奔而过。
　　新的一天的开始，就是要这样充满激情！

　　长安的西南角，有一条幽深蜿蜒的小巷，白日里鲜有人来，但每日清晨在这里必会排起长队，都是慕名而来的，只为一尝“捧茶厅”早点各地人士。
　　这“捧茶厅”的早点，其实也并无特别之处，但除了早点的其他饭菜做的实在是连野狗都避之不及，就传出了‘也就早点还能让人看了觉得那是食物’的名声。谁能想到，久而久之却传成了“也就‘捧茶厅’早点，让人看了才觉得是食物”这样的高度赞扬之语。
　　店铺的掌柜是个极有商业头脑的人，顺势打出‘早点只在凌晨5点到7点限量出售’的口号，马上就调动起了人们的疯狂。人们都以能吃到‘捧茶厅’的早点为目标而大批大批的涌向这个素日里门庭冷落的餐厅。餐厅所在的小巷，也成为了长安城每天最先热闹起来的地方！
　　小巷的名字叫做“暗黑巷”。

　　今天，人们也像往常一样，沿着巷子的轨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人虽多，却也算是井然有序。
　　所有人，不论是熟悉的，陌生的，本地的，异域的，都互相讨论着即将品尝到的美味，脸上充满了期待；以前来过的人，则大声的谈论着那早餐多么多么的极品，多么多么的让人念念不忘，高调的接受别人投射过来的钦羡目光。
　　真真是一片和谐景象。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了“隆隆”的声响，并且越来越近，人群好奇的望去，只见三个十一、二岁面带杀气的少女和一个八、九岁即在跑步又在睡觉的少年急速奔来，身后扬起一片沙尘。
　　四人无视排队的长龙，在一片惊疑中，像是已定位的导弹，呼啸着冲向“捧茶厅”。

　　“捧茶厅”的掌柜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眼睛细小，有个大大的酒糟鼻，嘴唇很厚，笑起来会露出满嘴的黄牙，颇像一种被称为“赖什么”的两栖生物。此时，赖某某的那对小眼睛里正闪着计算的精光。
　　“对不起啊，客官，虽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是既高兴又欣慰啦，可是你们也看到了，大家都要排队的嘛。”说完，他摆了一副“我很难办”的嘴脸，然后压低声音，“你们插队也就算了，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低调点吗？插队插的这么嚣张，不是来踢我场子的？”
　　殷洛看着那张脸一阵阵的反胃，强忍住恶心的感觉，扯了一抹自认为真诚的笑，“瞧您说的，我们无冤无仇的，踢你做什么。”
　　靠，要搁以前，就凭你这种尊容敢出现在我面前，咱们的梁子那就算结下了！我踢不死你也把你踢个四分之三死！
　　赖某某：“不是踢我，是踢我场子……”
　　“掌柜的，一看就知道你是那种所谓的菩萨心肠的人。”
　　……话说你有没有心肠还有待商榷。
　　“我们真的有急用，人命关天，你就卖我们一份豆浆吧！就一份！”殷洛说完还眨眨眼，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可爱天真。

　　事后，在回去的路上北漓岚问殷洛：“你说你最开始的表情那是笑？为什么只让我有种你想把眼前的一切都轰平的感觉？还有你最后那个表情是什么？翻白眼吗？你这么挑衅的态度，谁会卖给你豆浆啊！”
　　殷洛正因为以这么不美好的画面展开新的一天而大为不爽，被北漓岚一说，更觉胸中有口恶气。
　　“请问这位小姐，面对那种长相，你还能做出什么更好的表情么？”
　　北漓岚被问的怔了一下，然后轻轻而略微的在脑海中快速的回闪了那张脸，立即就感到全身恶寒。她马上换上严肃的表情，拍了拍殷洛的肩膀，认真的说到：“你做的很好了，没有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所有人对你的表现一致做出了肯定，所以你不必沮丧。”说完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带着坚定。
　　殷洛简直被她气炸了，凑近北漓岚的脸，“我凭什么要沮丧啊？买不到关我一毛钱事儿啊？话说我为什么要被你鼓励啊？这不是你的任务吗？你说你自己不认路让小凌陪你来也就算了，为什么我和可凡也要来受这份罪啊？”
　　镇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北漓岚用一贯的冷静语气说到：“就因为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小洛洛，你不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承担部分或者全部吗？”
　　殷洛静静的看了北漓岚一会，然后拉开了和她的距离，深紫色的眼里满是自信和骄傲，“少在那里嚣张，更不要对我指手画脚，你若觉得这里有趣，最好快些玩乐，我会很快找到回去的办法的。”说到这里，她换上一抹邪魅的笑，“我这个人呢，是最会拉周围的人下水的，这么新奇的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来，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你不会认为我今天来是来帮忙的吧？最好不是哦！我呢，只不过是来看你作为一个失败者的笑话的！哦呵呵呵！”
　　还真是不会说谎。若真是来看笑话的，干嘛卖力的对那个恶心人的生物软磨硬泡，平时慵懒又最会享受的人，怎么凌晨三点就起，从长安城的东北角一路狂奔到西南角。口是心非也要有个限度啊！
　　没有像平时那样反唇相讥，北漓岚的嘴角不知在何时挂上了一抹浅浅的笑。

　　在殷洛向不明生物店掌柜抛出两个自认为妩媚的白眼后，那人明显很受用，色迷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肥厚的手指摩挲着若隐若现的下巴，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摇了摇头，“长的还算颇有几分姿色，但是这身材嘛……”
　　“什么意思？”殷洛挑了挑眉。
　　店掌柜不屑的冷笑了几声，眼里带着讥讽，“我喜欢的可是身材丰满的成熟女性！顺便确认一下，你这么自信的穿着女装，你真的不是个男人？”
　　殷洛眯着眼睛看着他，“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虽然语气平淡，但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地透着阴森。
　　“我是说你……呃”不明生物刚说了几个字，一只手就钳上了他的脖子。如果那个被层层肥肉堆积的部位算是脖子的话。
　　出手的是刚刚一直站在一边睡觉的尉迟凌，她到现在还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醒，这让店掌柜很不满意，被这种没有气势不够凶恶的小鬼制住，怎么体现他英勇不屈的大无畏精神，从而赚取泪水啊！
　　就在店掌柜纠结于什么姿势、哪种表情的挣扎更显得楚楚可怜时，尉迟凌一转手，突然把他狠狠摁趴在地，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时，殷洛又一脚重重踩在了他的后脑。
　　“姐姐我在二十一世纪也是美女一枚，追求者无数。那是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变小之前，那也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现在就算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不满意。懂的话就快把豆浆卖给我！否则你就只能去孟婆旁边摆摊卖了。”殷洛说的一脸狰狞，简直就像是在索命的厉鬼。
　　突然，尉迟凌转身带着殷洛向后远远的跳了一步，几乎同时，两只飞镖钉在了二人刚才所站之地。
　　众买早点的人一看，嘿，凶器都亮出来了，今天这要是没个人血溅当场，热闹看的岂不是太不够耐人回味了！
　　都是刁民！没个同情心！
　　这时，一人掀开前后屋的搭帘，懒洋洋的踱了出来。
　　来人一头蓬松凌乱的银色短发，打着大大的哈欠，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细缝，不带焦距的看着众人。
　　“吵吵吵吵吵，一大早吵死人了，有点公德心吧！呃……呕……”话没说完，此人脸色突变，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外貌上，无法辨别他的年龄，虽然脸上貌似还有着若有若无的稚气，但是从头到脚邋遢的像个大叔；身上穿着还算整洁的中衣，肩头随便披着一件长衫，光脚蹬着一齿木屐。
　　男人这会一脸菜色，见众人都怔怔的看着他，虚弱的摆了摆手，“哎呀，昨晚宿醉，头痛死了。你们要体谅一个不再风华正茂的男人的落拓呀。”
　　说着，摇摇晃晃的像是风雨飘摇中的树叶走到不明生物身边，抬脚踢了几下，一脸苦恼的样子，“喂喂，麻烦死掉之前请先把我的工钱结一下啊。”
　　只见那肉团微微动了几下，猛的弹了起来，瞬间躲在了那男人的身后。
　　“你怎么现在才出手，差点害死我知不知道？”说着，指着殷洛她们道：“先把这几个恶霸给我打出去！”
　　殷洛心里这个气呀，我们是花钱来买豆浆，又不是抢，不过态度有点过激，凭什么被说成是恶霸呀！
　　银发男子挠了挠头，瞄了四人几眼，颇有些为难的说：“可是，驱魔降妖我不太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