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马蹄声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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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声，映着京都上空不断炸开的烟花声，多了几分热闹。禹君久同许卿月坐在回府的马车里，猜测着崔贵妃接下来的计划。
“月儿，你的猜想不错，看来崔贵妃是想要除掉四皇子了。”禹君久长眉皱起，车内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照着他俊美的脸庞，面上忧思一览无余。“我与四皇子交往不多，但其人品能力于朝堂是有目共睹的，若真叫崔贵妃除了去，靖王确实少了一个非常有力的对手。”
许卿月仰着小脸问他：“玄麟可是要帮四皇子？”
禹君久无奈的摇摇头，“今日圣上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虽说面上生气我交还兵权之事，实则内心是松了一口气，臣下拥兵自重，是天子大忌。未来形势如何发展，四皇子何去何从，却不是你我能定的。圣意难揣，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要碰其逆鳞。”
“那四皇子岂不是？”许卿月捏紧放于胸前的手，她知道政治黑暗，朝堂复杂，可一想到有无辜的人被卷入其中，命运难料，心中仍旧是难以接受的。
禹君久心知她良善心软，轻轻打开她蜷起的手掌，温柔摩挲其掌心，“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命运，不管今日有无崔贵妃，这样的争斗都不会停止。龙生九子各有所好，四皇子未必就一定会输。”
翌日午时，宫里便来人送了新的府门牌匾，正是弘渊帝亲笔所书的“镇国侯府”。禹君久同许卿月相视一望，心道这牌匾来的这么快，想来圣上有此想法已久，正巧禹君久有心交出兵权，顺水推舟，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没了玄武军兵权，禹君久乐得清闲，只在嘱咐王侃同吕留一番后，便计划同许卿月去往巴州，拜会泰山大人许唯真。
看着云香，阿冯收拾细软的忙碌身影，福安，金戈备礼的阵势，许卿月仍觉着像做梦一般，没想到与父亲分离不过数月，这便相聚在即了。
禹君久站在琼瑶苑院内，亲自清点送给泰山大人的礼单，许卿月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地模样，心中是从所未有过的满足感。她拎起粉色裙脚，快步走到禹君久身后，猛地用力抱住他，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先是肌肉一紧，在问道那阵熟悉的馨香后迅速反应过来，整个身体随之放松而酥暖。
“玄麟，谢谢你。”许卿月柔面紧贴其背，盈盈的珍珠满满沁润那宝蓝绣云纹常服。
禹君久感受到背后温柔的气息和湿润感，忙放下手中的礼单，遣散院内的小厮仆役，轻轻拿开她抱着自己的手，再转身直面那含珠带露的娇花，微微蹲下身子，保持与她双目齐平，而自己眼中是毫无意识的温情，“月儿，你我之间一不必谢，二不必歉，只为真心，不涉恩情。”
许卿月泪眼婆娑，咬唇点头，从此忘却以往计划的分离，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看遍星河，尝遍百味，共枕白头。
一切就绪，两辆带有侯府印记的马车，四匹载着护卫的马匹从镇国侯府启程，往西南向而去。
一行人刚至离京都城门五里处的长生亭，金戈便打马车上望见一戴着面纱，穿着贵气的妇人稳坐于亭中，左右各站着一名丫鬟，一名斟茶布置点心，另一名则为妇人打扇。长生亭周围立着一圈威武的守卫，约莫八人，观其装备，应是大内侍卫。
金戈敲了敲马车木门道：“侯爷，似有宫中贵人在亭中等候您。”
话音刚落，木门吱得一声开了，一身玄色箭袖长衫，腰系金丝嵌红玛瑙腰带的禹君久扶门而出。他面色如常，神色平淡，似乎不觉为奇。他回首往车内递了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提袍往长生亭内走去。
“贵妃娘娘好兴致，山野闲趣，的确与众不同。”禹君久朝那蒙面妇人做了个万福，不卑不亢道。
“侯爷说笑了，山野闲趣再有意思，又怎比得上为侯爷送行。”对方见身份被识破，也不再遮掩，玉指一掀，摘了面纱，正是崔贵妃。
“娘娘果然蕙质兰心，耳聪目慧，微臣拜会岳丈这等小事，竟也传到了贵妃娘娘耳中，还劳烦娘娘跑这一趟。”禹君久唇带轻笑，神若寒冰，叫崔贵妃也不禁为之身上一寒。
她调整了下坐姿，又对禹君久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丫鬟斟茶倒水，这才开口道：“本宫是怕侯爷恼了本宫，说好的移交兵权给靖王，结果却让四皇子白白占了这个便宜。侯爷不知本宫心里苦，本宫如何不愿靖王好，本来那夜也是假意相让，没成想，圣上竟真有意将玄武军交与四皇子。好在圣上英明，还为侯爷留着镇国大将军的位置，只等侯爷何时想通了，再回来就是。”
“想通？”禹君久眉毛一抬，抓住这什么关键的字眼，不知这崔贵妃又打了什么主意。
“那是自然，先前本宫提醒过侯爷，圣上年事已高，近来身子也大不如前，储君迟迟未立，对大周实为不利。不管是为了大周社稷，还是为了侯爷夫人，侯爷还需谨慎思量，谁该帮，谁不该帮，有的路能走错，有的路可万万不可迈错，一错便是万劫不复。是继续做威风凛凛，实权在握的大将军，还是虚有其名，闲云野鹤的镇国侯，就看侯爷怎么想了。”语罢，崔贵妃勾起小手指，优雅贵气地端起描金红釉茶杯，禹君久一眼便认出此杯是瓷器大师龚游鹤辞世之作，世上仅得这一个，这崔贵妃真是无时不刻都在彰显自己圣宠正浓。
禹君久暗自在心里哼了一声，然后双手抱拳作揖恭敬道：“多谢贵妃娘娘提点，微臣一定认真思量。”
该说的话已说到位，崔贵妃也无心与他闲话，自是摆驾回宫，禹君久躬身立于一旁，直至銮驾走远，这才回到马车上。
许卿月十分默契地没有立刻问他发生了什么，约莫车驾行了二三里后，这才轻声开口询问。
禹君久不忍她太过担忧，只说崔贵妃特意来解释昨晚求弘渊帝另择他人领兵权一事，许卿月隐约觉得奇怪，却又不知是何处有疑，加上禹君久一直同她闲聊家常，她也无法凝神思考，只得作罢。
看着怀中渐渐睡去的许卿月，莹白粉润的小脸随着马车颠簸而轻轻晃动着，禹君久抓起心上人的柔荑，紧贴于自己的胸口上，让那火热有力的心跳直接倾诉着对她的爱恋与痴狂。
他轻轻撩开窗户上的深蓝色帘子，看着日落黄昏，脑海中重复盘旋着那条来之不易的消息——冯柏杉在巴州同吐蕃交界处处身，形迹可疑。
“冯柏杉。”他眼神狠厉地看着窗外，淡淡地说出这个名字，似一阵烟，不过呼吸间便消散在空气红，只是那种恐惧与寒凉之意却久久不散。
靖王府内，气氛压抑，像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而始作俑者却并非为了杀父之仇，而是为了夺爱之恨。
靖王李珩一身白色敞袖锦袍，墨发长披，只撩起几缕头发用金色发带束于脑后，若不是此刻那俊美的脸上布满狰狞可怖的表情，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什么时候走的！为何无人禀告！”李珩只觉怒火中烧，心里一遍遍刺痛中，时时提醒着，他是如何一次次失去许卿月的。他原以为禹君久没了兵权，不再是意气风发，威震四方的大将军，就再也不能守着许卿月了，没想到此人竟然直接将许卿月拐去巴州了，更可气的是自己竟在三日后才知晓这消息。
堂下的人瑟瑟发抖，“是……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李珩冷静下来，立刻猜到是何人阻止了消息的传递，除了宫中那位，谁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扼杀自己内心对许卿月的执着与渴望呢。
他招招手，让人将堂下的探子拖出去杀了，不顾那人如何的挣扎乞求，发誓表忠心，李珩也毫不理会，不认主的狗，养在身边只会坏事儿，杀鸡儆猴，何乐不为，也是提醒崔贵妃，凡事莫要做得太绝，兔子急了还咬人。
越往西南走，天气越热，蝉鸣之声越发响亮，行了半个多月的路，禹君久一行人终于快至巴州境内了。见天色甚好，树绿花艳，一行人便停下步程，闲游歇息，这可乐坏了许卿月和两个孩子，禹思衍吵着让金戈带他捕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真心的喜悦，再不似刚入府时那个害羞寡言的孩子。禹妃萱见二人往林子里去了，担心弟弟的她也跟着前去。
许卿月见阿冯同云香满脸写着“想去”二字，自然也放他二人去了，自己则任由禹君久牵着手，慢悠悠地往那水波清澈，水声潺潺的河边步去。
见许卿月望向不远处树林里穿梭的身影，听着孩童们喜悦兴奋的吵闹声，禹君久站到她身后，双手环抱她娇小的身子，下颌轻轻搭在她的头上，嗓音低沉而柔软，“月儿，以后我们也生两个孩子好不好，一男一女。我教习孩子武艺，你教导他们文礼，不求他们荣华富贵，出入高堂，只愿他们明是非，懂事理，愉悦一生，不留憾事。等孩子们大了，我便陪你天南地北，再不问世事，把我对你的虔诚与信奉都写进余生。”
许卿月身躯轻颤，清风调皮地卷起她莲青色的裙角，乌黑细软的发丝，和她眼角氤出的心动。她缓缓转身，与他对望，那一刻，她终悟了什么叫一眼万年。此时的她不知道，这日的一切将成为她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依靠，支撑她度过那些煎熬的岁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