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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小魏很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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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门拉出长长的一道回声,苏唯背着书包一脚踩进,差点便被高高的门槛绊倒,扶着门框小心打量了下门外家中的动静,才轻手轻脚的反手关上了门。
“你来了?”听着动静,伏在旧桌案上奋笔疾书的少年魏素停了笔,抬起头来对她腼腆的笑了笑。道了声稍待又低了头。
有人读书,多读一刻都觉得头疼脑晕,这是苏唯。
有人读书,少读一秒都仿佛痛不欲生,这是魏素。
约莫魏素和自己的祖宗有故,口音和苏唯幼年听到的乡音仿佛,苏唯虽不能说,但适应了些时日却能听懂,闻言只是“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见魏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自己寻地方归置书包去了。
只是一日不见,魏素又换地方住了。不知道距离上回过来,又过去了多久。
前人有云,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她和魏素归属不同的时空,时间流速不同,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第一次见魏素,还是在中考前,那时他还比她小很多岁,又矮又瘦只有半人高,哪像现在,都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倒是屋子越换越小了。
苏唯抱着书包,围着这间约莫二十平的屋子转了一圈。屋子空荡荡,墙上只有门和窗,地上只有桌和床,放眼望去,可谓是一览无遗。
实是扒手来了都不知从何下手的户型,以无裕胜有欲之典范。
苏唯盯了褪了绿意的窗纱好一会儿,才恍然想起,这不是魏素母亲改嫁前,魏素和母亲住的地方么。
魏素的父亲是个不事稼穑头脑却很灵活的读书人,虽科举多年又盛年暴亡,但还是给爱妻幼子留下了宅邸和一些钱财傍身。苏唯第一次误入的时候,窗前还放置着梳妆的镜台,上有一面磨得光亮的铜镜和一匣各式的胭脂水粉。
那时魏素的母亲也还未改嫁,魏素的舅家二三日上一次门来劝说尚在青春年华的魏母再醮,魏母方氏和魏父夫妻恩爱,再三推拒……但最终还是带着六岁的魏素再嫁朱山常家。
倒不是夫妻间情浅缘灭,方夫人不愿用余生纪念亡夫。而是年幼的魏素想要读书。
方夫人青年守寡,没读过书也不识字,却谨记着丈夫生前最后的嘱托,“我儿若是无读书之志,便不必强求,若是有些许的天才,我留了钱财,万望卿卿勉力……”虽是言语未完便断了气,方夫人却是知道丈夫望子成龙之心,定是希望幼子进学成才,走一走科举之路的!
只是……只是丈夫一去,孤儿寡母便受尽排挤冷眼魏家本对魏素之父寄予厚望,倾全族之力养一麒麟儿做宗族依靠,却没想是昙花一现,努力都打了水漂了。方夫人带着年幼的儿子过活,不过两年钱财就散得殆尽了。
方夫人无法,听了亲娘兄长的哄骗,改嫁几十里外朱山村的一户殷实人家,那家姓常,据说是户耕读人家。
她改嫁的常家长子清理曾也是个读书人,曾也风光无限前途光明,只是第一次赶考就不幸卷入风波里,伤了腿不良于行,既不能读书又不能耕种,再无甚前途可言,这才成了方家人口中的好去处。
……
魏素随着母亲去了朱山村的常家这么些年,苏唯都习惯了房间里的摆设了,一日不见就换了个地方,新鲜的很。
院中的桂树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遮掩了半扇的绿荫,苏唯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光,赶紧放了书包在桌案上,铺开作业本取了笔奋笔疾书。
求助,信女在太阳下山前还有没有完成这十八张由语文、数学、英语、历史、物理、生物、化学、政治、地理九科老师倾力协作、鼎力打造、微笑布置的“饱含前人智慧之结晶,下启众生之愚昧”的“内部资料、谢绝外传”的测试卷子的可能性啊!
苏唯一手按着历史卷角,面对“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面容逐渐狰狞。
正如世界著名定律,学子们总挂在嘴边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墨菲定律”所说的那样,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等苏唯被魏素从崩溃的临界点拉回来的时候,屋内已经逐渐暗了下来,魏素点燃了炉火,没有椅子,苏唯蹲在炉子前,帮着照看小锅里冒着烟气的一点稀粥,嘴里念念有词。
魏素轻手轻脚的收拾了桌案,瞧了瞧苏唯摊在桌上的奋斗成果,把桌上的笔墨和书收回书箱里,又擦了擦桌案。
苏唯慢慢的踱到桌案边。
“很该打两把椅子,站了这么久,我是恨不得坐在地上了。”苏唯揉着腿抱怨,“不过这桌案挺好看的,还有雕花呢,就是高了点,好像还有些不稳。”桌案已经收拾了,苏唯手痒上手轻轻敲敲,又摇了摇,桌脚下垫着的小石头便顺势咕噜咕噜的滚了出去。
天色已暗,房间里没有白炽灯,也没有蜡烛,连烧的柴火也没有多的。苏唯尴尬的扶着桌边,扯了扯嘴角。“还真的有些不太稳。”
魏素苦读半日,又久未进食,有些晕眩,按了按额角,扶着桌案在地下摸索,道:“莫动,扶着便好。”
“这几日去书坊接了抄书的活计,替下方庄的小方员外抄了些藏书,又在书坊寄卖了本《孟子》,明日我去书坊领了酬劳,便可以买上两把椅子了。”魏素垫好桌脚,轻声说。“你总是一两月才会来一次,这次怎提前了半月了。”
苏唯刚给人家又添了麻烦,乖乖听话站在桌边,见他不知从哪里取了两个碗出来忙活着,忙说:“哎,你别忙活我的,我早吃了!”她可看着了,这粥本来就少,魏素又加了些水进去,几乎可称得上是清如水了,别说魏素这么个正在长个子的半大小伙,她这么个天天还嚷嚷着减肥的女生都觉得不够半顿早饭的。
要不是亲眼看到,谁能想到有人还能过着一天只吃一碗稀粥的日子啊。
魏素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一个碗给她,自己捧了个缺了口的碗,温声道:“无事,这几日书院休假,久在家温习不曾劳动,用些粥也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