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辰今朝》南下一匹马

6、第6章：人参不值钱！ 一两……黄

　　原本陈子烨还在给岑懿汐介绍镇上的事情，被这道声音打断了，而这说话的人正是张梦儿的娘，张刘氏。她身边还有几个婶子，其中一个穿得还算华丽，鼻孔朝天，像是与他们讲话都有失身份。

　　“叔子婶子好。”陈子烨礼貌地问好，转向张刘氏道：“多谢张婶关心，妹妹已无恙。”他自知妹妹常常与那张梦儿玩耍，还经常将家里的东西送给她，并且他很清楚对方在利用他妹妹。尽管他去劝妹妹，但她反而恼了，不与他亲近。

　　岑懿汐在一旁笑着没有回答。张梦儿居然没有告密，这是有些意外。

　　她哪里知道张梦儿是为了留给刘安生贤淑懂事的形象，才没有把脏水泼到她身上，而刘安生也不会在他人面前说她不好的话，张刘氏暂时不知这事。

　　这时几个大叔婶子上了牛车，人也来齐了。马大爷喊了一声“出发哩！”，鞭子一甩，牛便开始走起来了。

　　见人齐了，张刘氏眼珠一转，瞧了一眼岑懿汐又道：“哎哟，你们不知道我家梦儿呀，今早上山采蘑菇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是安生送她回来的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张刘氏当着大伙的面说出这件事。

　　“亲家，这是安生应该做的。”一直绷着脸的妇人此时才有了笑容，她就是刘安生的母亲，大伙都叫她刘氏。

　　刘安生自小他爹病死，是刘氏一人将他养大，好不容易熬到了他考上秀才，生活才有了起色，如今在村里算是大户。

　　由于刘安生是本村的秀才，村长也很重视他，很多镇上分到村里的资源也给了他不少，两年来家里靠他一人挣钱便盖了间大屋，最近才入住的。

　　只是刘安生要继续念书，花费自然是不少，刘氏边才想着与张梦儿一家联婚，她不是没考虑和其他有钱的人家，只是人家看不上她家，所以她选了村里比较有钱的张家。

　　张家除了张大虎也就是张梦儿的爹能挣钱，张梦儿的大哥张成在镇上的大酒楼里一个月也能挣一两多，而张梦儿在村里的名声也不错。

　　亲家？车上的人都惊到了，他们怎么不知道刘氏给张家的下聘了呢？

　　陈子烨皱眉，紧张地看向岑懿汐，见她靠着靠背睡觉，似乎没有听到，才松了口气。而岑懿汐自然是听到了，但是他们怎么样她并不想理会，昨晚没休息好,她忍不住困意，便靠着靠板休息。

　　而大伙纷纷八卦起来，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刘氏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将说她和刘氏定下的事说了一下，还说婚期定在下个月，让他们到时候都来喝个喜酒，大伙也应下并送上祝福，刘氏这时也笑着跟大家说了几句。

　　只有陈子烨担心自己妹妹会难过，她可是一直都喜欢那个刘安生，即便他并不喜欢他。也不是刘安生做了什么令他不快之事，就是感觉他这个人不靠谱，没有主见，只一昧地听他娘的话。

　　张刘氏见岑懿汐竟然睡着了，注意到她旁边放着竹筐，好奇道：“陈秀才，你们去镇上干嘛呀？”

　　“我还是摆位，妹妹今早摘了一些草药，打算拿去卖了。”陈子烨还是礼貌轻声道，但总有一种无声的疏离感。　　

　　见此，陈刘氏也没说什么，自个跟一旁的婶子讲话。刘氏嫌弃地看了一眼陈家兄妹，便收回目光，端身坐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话。

　　到了镇上，大伙下了车，相互告别，各自朝要去的地方走去。

　　而陈子烨带着岑懿汐去她要去的药堂——百草堂。百草堂是镇上有名的药堂，主家是京城里四大家族之一的楚家名下的药堂，几乎全国都有百草堂的身影。

　　“哥，你先忙吧，我卖完草药便去找你。”岑懿汐知道陈子烨出来要接一些作画生意，便让他先去忙。

　　陈子烨想着镇上比较安全，倒也没坚持跟着她去，“好，我就在对面的柳岸边摆位。”他指了指右边河边的对岸，那边人来人往，生意火爆。

　　岑懿汐露出甜甜的笑容，“嗯嗯，你先忙吧。”朝陈子烨挥了挥手，便背着背筐走向药堂。

　　走到药堂门口，便闻到熟悉的药材味，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师父了，不知道他在现代怎么样了。

　　平复下心情，走进药堂。

　　药堂空间很宽敞，样样俱全，正面是柜台，有一个伙计正在拾药，其后面便是药柜；左边有一间诊房，有几位大夫坐诊，病人似乎挺多的；右边是楼梯，通向二楼，应该是掌柜或者有身份的人住在上面。

　　望了一眼药柜上贴的名称，倒发现她采的药草在这里是有的，估计村里人对草药不太了解吧，不然那么多草药，怎么会没人采？咳咳，她哪里知道这是因为村民不敢进深山，所以里面的药材很丰富。

　　“小姑娘，我是这里的伙计，你是来这拾药还是？”伙计看了看面前的姑娘，绑着两小辫子，陈旧的葛衣麻裤却干净清爽，周身的气质倒与他见到的村姑不一样，脸容微黄，却难以掩盖她出色的容貌。见她打量周围，便知道她是第一次来这。

　　“哦！我不是来拾药的，我是卖草药的。”岑懿汐收回思绪，笑道，并把竹筐捧在前面。

　　“好嘞，我先看看草药的品质。”伙计接过竹筐，把草药一一拿出来细看起来。

　　“品质尚好，因为你摘的一些草药需要炮制，所以我给你算五百文，若是以后有也可以来这卖。”伙计说着便从柜台拿出五百文给了岑懿汐。

　　根据陈子烨跟她说的，这里一文钱就可以买一个菜包子，两文一个肉包子。一两等于一千文，也就接近现代的一千元，所以她差不多赚了五百多块。

　　这确实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很多了，这里一石粮食五十文，相当于二文多一斤，一斤猪肉要四十文，普通百姓一家六口一年仅吃食大概花五两。刚刚她沿路走过来大概看了一下镇上买的东西，种类多样，显然对于她来说是不够的。

　　“小哥，不知道你们掌柜的是否在这呢？”岑懿汐想着这人参的事得跟掌柜谈。

　　伙计摸了摸脑袋，“小姑娘，你找我们掌柜有何事？”

　　嗯，这伙计不错嘛，并没有因为她穿着简陋来找掌柜就赶她出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嵌着两个小梨涡，“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他谈。”

　　伙计一时间被她这幅可爱的模样迷住了，脸红道：“我……我这就上去找赵掌柜。”伙计显然忽略了像岑懿汐如今的身份，可以跟掌柜说些什么重要的事呢？

　　过了一会，伙计跟随赵掌柜身后从楼梯走下来，只见那赵掌柜身穿丝绸宽衣，身子微壮，一撮八字胡子，眼睛散发出精明的锐气。

　　“哦，阿朗，这就是你说的找我谈重要的事......”赵掌柜挑眉，明显认为岑懿汐是捣乱的，但碍于礼节，倒也没有赶人。

　　阿朗回过神来，也知道他冲动了，正想说话。

　　岑懿汐在一旁从容自若地开口：“想必这位便是赵掌柜了？我有一株贵重的药草，不知赵掌柜收不收呢？”

　　赵掌柜被她这幅气宇昂扬的气质所吸引过来，穿着很简陋，但是气场却很不简单，想必以后不是一般人，“哦？不知是？”

　　岑懿汐自信一笑，道：“东西贵重，不如移步再谈？”

　　赵掌柜摸了摸一撮胡子，笑了笑，“哈哈哈哈哈，小姑娘气度不凡，不知如何称呼？”

　　岑懿汐简单地报了一个姓，留了一些悬念。

　　“好，陈姑娘，请移步二楼。”对着身后惊呆了的阿朗道：“准备一些茶水上来。”

　　岑懿汐没说什么，便上了楼。倒不是她没有防人之心，看面相，这位赵掌柜也是个为人磊落之人，若真有什么危险，对方还不够她打呢！

　　跟随着赵掌柜来到一个类似议事厅的雅间，估计平日赵掌柜与合作伙伴议事之地。走到一半，不禁一停，这味道？好熟悉……

　　雪莲般清香，又带着一丝药味，但是她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香味。看着面前的房间，让她忍不住想打开一探究竟。

　　赵掌柜见她看向前面的房间，不由一惊，这可不能冲撞了那位公子，“陈姑娘？雅间在这边。”

　　“哦，好。”按下探究的冲动，正事重要，在别人的地盘可不要失礼了。

　　坐在赵掌柜对面，拿起阿朗倒的茶，微抿一口，虽不识茶，但也知道这茶的品质还是很不错的。

　　赵掌柜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直接走进正题，“不知陈姑娘说的贵重药草？”

　　她也不卖关子，从袖口将她重新用帕子包好的人参拿出来，递给赵掌柜，“不知赵掌柜出价多少？”看他现在略带期待的眼神，等会儿她都能预测他接下来的表情变化了。仿佛远处的钱都要向她飞来了，她想好了，得到钱后，她一定把它们都换成一两，每天数一遍，哈哈哈哈哈——

　　赵掌柜接过帕子，缓缓掀开，看到里面的人参时便愣住了，脸色有些发黑，“陈姑娘在跟我说笑？”

　　“哈哈哈哈哈，掌柜打算多少买下？”等下，啥？赵掌柜干嘛这幅表情，似乎被欺骗的模样？发生啥了？“赵掌柜，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骗她？不是说百草堂口碑最好，里面的掌柜为人公正吗？这也不至于骗她吧！

　　赵掌柜失望的放下人参，“一株十多年的人参，一两如何？”

　　“嘎，不是，一两？”惊得她下巴差点脱臼，想想不对劲，而后吐出一句话让赵掌柜差点倒下，“黄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