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日盈门》糖果脯

9、第 9 章 项目这几天

　　项目这几天就要收尾，新产品准备在新年正式面世。毕竟是谢声独立负责的第一个项目，他准备把所有材料再核对一遍。
　　温煦磨磨蹭蹭不肯下班，在谢声办公室门口转来转去，最后耍赖地往谢声对面一坐，“我要陪你加班”。
　　谢声看了看他，没有拒绝。分给他一部分相对简单的校对工作。

　　两个人在静谧的办公室里一起加班，只有温煦翻动纸张和谢声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应和在一起。偶尔抬起头，温煦把谢声办公桌上的沙漏颠倒一下，像是专心工作之外的一点小小情趣。

　　没到12点，温煦的工作就做完了。谢声不舍得让他熬太晚，“其他工作需要一些市场知识才行，你暂时还做不了。柜子里有毯子，你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温煦却不肯，帮谢声泡了杯咖啡，立志一定要陪他熬夜。
　　志向很远大，却不敌与生物钟战上一个回合。温煦趴在谢声旁边，脑袋小鸡啄米一样点了五分钟，终于一歪头，枕着胳膊睡着了。
　　谢声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披上毯子，继续加班。今晚工作量很大，可能要通宵，他心里却很静。项目结束，小家伙的实习期也就结束了。就这么陪着便好，他贪恋这仿佛偷来的欢愉时光。

　　这么简陋的睡眠条件，温煦竟然睡得很好。早上6点钟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到声哥倚在办公椅上，拿一双熬得红红的兔眼看他。
　　其实谢声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做完工作，自然地就开始看他，也没想什么，脑子空空的，好像看着他就好。
　　面上谢声没表现出任何异常，在温煦睁开眼后，温和地问他：“醒了？带你吃点早餐，送你回学校？早上没课的话就回宿舍再睡会儿。我也回去洗个澡”。

　　谢声只在家匆匆洗澡换了身衣服，就又赶回公司。时间紧张，组里所有同事手上的工作，都等他审核拍板。
　　谢声心里有事，他把这件事暂时封起来，放在心里一个小小角落，与往常无二地投入到工作中去。
　　只有今天多次跟谢声讨论工作的同事们心中暗想：这几天谢经理身上的气压越来越低了。这么年轻，第一次全权负责项目，确实是压力大了点。

　　温煦是下午来的，今天的专业课3点结束，想着组里应该挺忙的，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温煦帮同事们处理了一些杂活，谢声那边的工作也终于结束了。项目反复检查、准备完毕，元旦上市应该会比较顺利。谢声连轴转了三十多个小时，熬得油尽灯枯，只想回家蒙头大睡。温煦跟他一起进电梯，他用了很久才发现温煦手里握的一束黄色康乃馨。
　　“康乃馨？送妈妈的？”谢声嗓子都累哑了，跟温煦说话却一如既往地温柔。
　　“嗯”，温煦有点心疼地看着谢声，电梯里人多，他挪了挪，想把人群拦在离声哥远一点的地方。“妈妈今天生日。哥，我一会儿就不坐你的车回学校了，我回家给妈妈过生日。”
　　“嗯，好好陪你妈妈，祝阿姨生日快乐”，谢声看着努力在拥挤电梯中给他腾空间的小身板，眼里漾着温柔的光。
　　下班高峰期的电梯太挤太吵了，他没有听清温煦后面的话，“我跟妈妈生日离得很近呢”。
　　也不怪谢声没有听清，是温煦自己越说越小声。他忽然有点慌乱，因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好像在期待什么，又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这让他失了底气。

　　谢声太累了，他甚至没有力气洗澡。高强度的工作，和心里封着的那件事，让他疲惫至极。
　　一位关系很好的师兄，要调到南方工作几年。师兄担心房子太久不住会坏，想托给他照顾，只象征性地收一点点房租。那栋房子在市区的另一个方向，公司在附近也有分部，他之后要负责的市场，在那边要更方便一些。怎么想都是很适合他的一件好事。他却放在心里，想了很久。

　　在这种千万人口的超级城市，不同区就等于异地。手头的项目结束了，温煦的实习期也结束了，以后再也没有非得见面的理由。茫茫人海，真的搬离学校，也许就从此不见了。
　　谢声一直下不了决心，而师兄还在等着他回复……

　　他也只有24岁而已，还远没有刀枪不入，举重若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像是有大石头拼命地压在他身上和心上。
　　他看着导师的这个小房子，毕业后在这里住了2年多，一直用心打点。萌萌轻手轻脚跳到餐桌上，嗅了嗅他在电商平台上订的每周鲜花。温煦的棉拖鞋端端正正摆在换鞋凳上。他拿来的小太阳电暖宝放在沙发上，谢声晚上看新闻的时候会充上电抱在怀里，看完新闻电暖宝尚有余温，萌萌会跑过在卧在上面，一家两口都非常喜欢。他还在家里的很多角落留下自己的痕迹，茶几上的无香护手霜是他买的，叮嘱谢声做完饭要记得涂一点；萌萌的小鳄鱼猫抓板是他买的，他轻轻点着萌萌的额头，要它保证不抓声哥的沙发；窗台上的多肉也是他带来的，好像又是通过霸凌发小吴宇希这种不正当途径得来的……

　　谢声不想搬，这里离温煦那么近，这里处处都是温煦的痕迹，他怎么舍得搬。
　　但是想到今天那束漂亮的奶黄色康乃馨，想到那位没见过面的独自养大温煦的妈妈，他又觉得自己的脚步，只能停在这里了。

　　如果是冥冥中的安排，那就顺从吧。那么柔软的小家伙，不要走崎岖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