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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帝(二) 伽罗情不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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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醒醒,大兄弟,醒醒,别睡了别睡了,该醒了大兄弟。”
恍恍惚惚之中,阎歌听到旁边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在他听来分外嘈杂,引得他的耳朵一阵轰鸣。
就像他处于一个安静黑暗的地方很久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然而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出现在他所处的黑暗之中,尝试着把他唤醒,而沉睡已久的他被那人饶了清净,心里多少生出些烦躁。
阎歌悠悠转醒,缓慢的睁开眼睛,脑袋还有点反应迟钝的混乱,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目光呆滞的望着漆黑的夜空。
“是……谁?”
阎歌薄唇轻启。
是谁在唤他?又是为何要唤他……
他怔怔的望着天空,入眼便是一片漆黑。
阴冷的夜风阵阵刮来,吹的他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耳边有人还在坚持不懈的喊他,他扭头看去,目露惊愕,心里生出的那点烦躁感被惊吓扫的没了影。
蹲在他旁边的是一位面目极其恐怖的男子。
此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双目如铜铃般大的眼睛正恐怖的瞪着他。
眼窝极深,双颊凹陷,眼下两片浓浓的漆黑,活像个来索他命的饿鬼。
阎歌压下阵阵心惊,身子腾的坐起,蹬着腿往后退了两步,“你你你……”
他吓的话都说不完整,“你你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你!!!你在这装神弄鬼吓唬谁呢!!我我我,我可不怕你哈!”
阎歌举起手臂双手交叉,呈防御状,一双眼睛从双手交叉口往外看,眼神警惕的盯着眼前来路不明的人。
那人还未开口。
他故作镇定,咽了口口水,又嘴硬道:“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可是,我可是很厉害的!”
说着就双手握拳朝他虚空揍了几拳,又恢复成防御状态。
对面的人蓬头垢面,皮肤像是老树皮一般干瘪粗噶,皮肤颜色接近于黑,但这人身形挺直,虽瘦弱,但只是面黄肌瘦了些,不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倒像个青年男子。
只不过把阎歌吓退的是这位大哥,他头上顶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在他面前不停的晃悠,这才把他吓得够呛,正常人谁会盯着一把菜刀和人说话。
阎歌现在被吓的魂儿都快跑没影了。
眼看着那人睁着一双可怖的突出的大眼向他靠近。
阎歌猛的瞪大眼睛,心惊肉跳的躲开他恐怖的脸,被吓的脸色煞白如纸。
他一把把他推开,声音还有些颤抖,“兄,兄弟!有话好好说!”
那人见他醒了,还活蹦乱跳的说了一下胡说八道的话,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落入阎歌眼中那笑真是比哭还难看。
只听他喜道:“大兄弟!你终于醒啦!”
“你,你是?不,不是,谁是你大兄弟?”
阎歌疑惑,和他保持安全距离,缓慢站起身,打量着漆黑一片的四周。
放眼望去,一片漫无目的的黑,如果硬要说哪里有光的话,那就是头顶的那一弯冷月,在散发着幽冷的光芒,银光弥漫,人隐约看得清事物。
这是一处荒郊野岭,周围几乎寸草不生,是个荒地,荒僻的土地上只有沙土。
风吹起来,卷起沙土,还有些呛人。
阴冷的夜风不知为何吹的阎歌毛骨悚然。
他这才发觉,不止面前的这位仁兄,周围还有很多像他一般蓬头垢面,奇形怪状的人在僵硬的走动。
显然他们都在漫无目的的瞎转悠。
这些奇怪的人少说十多个。
他们时不时的发出“咿咿呀呀啊啊”的怪叫,在寂静的黑夜里,不由得令人格外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地方?”阎歌惊愕道。
光他看到的都足以让他震惊,还有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自己是进了走尸堆吗?!
怎么除了他,没一个正常的?
刚刚那位仁兄闻声,凑到他面前,耐心解释道:“这是客阴之地,你不知道这个地方?”
阎歌看着他那头顶的的菜刀,还有血顺着他凹陷下去的脸颊流下来,后背一阵发麻。
他强撑着不去看那刀那血那脸,摇摇头,艰难问道:“这位仁兄,你顶着一把菜刀干吗?”
虽然他修仙时,遇到过很多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但是被这样吓人的一张脸一直盯着,他心里还是狠狠地恶寒了一下,多多少少有些受不了。
“我也不想啊,”他似乎很委屈,但是脸部太过僵硬,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的,更加骇人,他道:“我死之前就是这样的,死之后成了鬼,自然也就这样了。”
“你说,你,”阎歌犹如晴天霹雳,难以置信道:“死了??”
他死了,那是不是说明自己也……?
还来不及细想下去,阎歌就觉得脚底下踩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像是泥沼,又像是水坑……
阎歌无语凝噎:“……”
他眼眸呆滞片刻,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当他忍不住好奇往下看时,脸色还是白了几个度。
阎歌当即被吓的身子瞬间自动弹起,跳出这个大坑好远,身子倒退好几步才堪堪停下。
他惊魂未定的瞪着前方那个正是他刚刚站着的地方。
那是一个大土坑,里面遍布尸骸,有的尸体被摧残的只剩下森森白骨,有的还在流淌着血,但不是脸上被摧残的血肉模糊,就是没有胳膊,没有腿,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某处……
尸坑里血流成河,尸体多到数不清,重重叠叠,几乎堆成了一座尸山。
里面的死人,死状可怖骇人,只看一眼,就让人惊恐万分。
阎歌强忍着要吐的欲望,强迫自己看向别处。
心有余悸的想:“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还有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尸体!?他们又是怎么死的??为何会聚集在这里呢?”
“还有这里不只有尸体还有怨鬼怨灵!!什么魑魅魍魉都聚齐了!阎王的十八层地狱恐怕都没这么多的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
但他忽而转念一想,心道:“那人,不对,那只鬼说这里是客阴之地,难不成这就是地狱十八层?!只不过比十八层地狱更深的地方?难不成他堕入了修罗道?万劫不复?神魂俱灭的那种?!”
可他干了什么,才会落到如此凄惨的地步,到了要下十八层地狱下下层修罗道的地步……
就在阎歌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有什么久远的他快要忘记了的记忆在脑海里渐渐回笼。
上神,天帝,凡人,成神,失控,自毁灵力……
阎歌恍然回神,苦笑道:“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样啊……”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可不就是他。
他兀自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做过人,成过神,也做了鬼,一生无憾了!一生无憾咯。”
阎歌这么一想突然豁然开朗,一下子看开了。
他成神又成人,却一事无成,还害得家人惨死,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自始至终,都是咎由自取……
他凄凉的放声大笑,搂住刚刚那位仁兄的胳膊,想到自己也已经成了鬼,也不害怕了,潇洒一笑道:“走吧这位仁兄,下地狱有你陪着,倒也不孤单了。”
不过他那笑里无半点笑意,尽是苦涩和凄楚……
他心里还在庆幸着,还好他成了鬼,不会哭……
那位仁兄却道:“地狱?”
他用他那被菜刀劈成两半的脑袋认真的想了想他的话,恍然大悟,错愕道:“你以为这是地狱啊?”
阎歌挑眉,疑惑,“不是吗?”
“不是,”那只鬼状似无奈道:“都跟你说了,这是客阴之地。”
阎歌呆愣着放开他,奇怪道:“客阴之地不是地狱吗?那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那只鬼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边晃悠着四肢僵硬的身体跟随大部队向前走。
边道:“客阴之地原是一方国泰民安的太平之地,据说受到天龙庇护,风调雨顺,但是突然有一天客阴之地分为两半,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方为极寒之地,暗的那方为极阳之地,
“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极阳,成了一座尸横遍野的废山,怨气凌人,无人敢踏足,估计我们都是死后被吸引来的,鬼怪一般不都是喜欢朝怨气多阴气浓的地方聚吗。”
阎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心道:“怪不得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这么一解释就通了。”
“鬼大哥,我们现在是去哪?”阎歌突然道。
“不知道,”那只鬼干巴巴道:“貌似有人在召唤我们。”
阎歌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不由自主的走路,他强忍着不迈脚,但根本不行,思想虽未被控制,但身子成了提线木偶,任别人摆布,自己控制不得。
他果断放弃挣扎,心想:“算了,先静观其变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反正都成鬼了,还怕什么。”
阎歌正想着,脚下步子忽的停了,他左右看去,果然其他鬼也都停了。
不过这几眼看过去,这些鬼里,也就数他还算正常些,不是缺胳膊少腿,缺眼缺牙,就是身中剑,身中刀的。
阎歌强忍着把视线不集中在那些死相可怖的鬼脸上。
蓦然抬头,忽见一红衣女子立于半空,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凡小辈。
阎歌目光顿住,上下打量着,心里猜测着红衣女子什么来路。
这位女子身姿潇洒,一身红衣,衣袂翩翩起舞,容貌眉清目秀,颇有英气,是个美人。
但是,她俯视着下面的那双眼却是阴森冰冷,不含一丝情感的,比他们这些修成形的鬼还要可怕。
阎歌心想:“这女子要生在凡间,恐怕是个能屈能伸,骁勇善战的女将军。”
阎歌继续默默打量着。
见她悬在半空中,身后一对金灿庞大的金色翅膀尤为耀眼,来回扑扇着,掀起一阵阵阴风,目光凌厉的俯视着下面的聚集的鬼群。
阎歌疑惑蹙眉。
可她把一群怨鬼聚集在此会有什么目的呢?此女能控制怨鬼,定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不过如此响当当的人物阎歌却从未听说过,倒也奇了。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似的,那位鬼兄道:“这是伽罗。”
阎歌喃喃喊出她的名字,“伽罗……?”
他扭头看他,继而询问:“那她是人是鬼?”
他们这些成形的怨鬼阴气比那些上不成形的鬼魂要更多,力量也会比一些寻常鬼魂厉害,所以操控他们也会更难。
阎歌心里笃定能操控怨鬼的一定是鬼或者妖魔之类的,但这仁兄的话却让他吃了一惊。
“不人不鬼。”它道。
“何解?”阎歌奇道。
“她之前是个半神,”那只鬼有问必答道:“你知道迦楼罗鸟吗?”
阎歌点头,道:“金翅大鹏?”
阎歌知道这金翅大鹏还是第一次飞升成为上神时所知,那时候他刚被天帝封号,各路大小仙神前来祝贺。
其中有一位是上神少昊,轩辕之子,因他诸事缠身,他便派来的是他的坐骑,就是金翅大鹏鸟前来祝贺。
那金翅大鹏身长数丈,来他宫殿时,飞在宫殿上空,几乎把他整个宫殿都给笼罩在阴影之下,抬头便是一片金色流光溢彩。
阎歌当时好奇,还飞上天,和她平视,想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哪知,她罩住他寝殿的也只有她的身子,那双翅膀长的几乎看不到边际。
阎歌当时就在想,这位上神当真了不得,坐骑就这么威风,所以阎歌便记下了这金翅大鹏鸟。
“对。”耳边那鬼兄道。
阎歌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呆愣片刻后,道:“你说她是大鹏鸟?”
可旋即又疑惑起来,“可大鹏鸟不是神鸟吗?”
“没错,但是有一天她贪玩,下界路过这客阴之地,被怨气吞噬了本体,化成了红衣女子,成了这半人半神的模样。”那只鬼波澜不惊道。
阎歌沉默不语,抬头看向那红衣女子,良久之后道:“那她现在怎么会成了这半人不鬼的样子?”
并且成了驱动怨鬼之躯,光看她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都让人毛骨悚然,实在联想不到她成神的样子……
那只鬼道:“因为她遇见了一个人。”
那位仁兄的所述中,阎歌得知,原来伽罗被困在客阴之地,饱受怨气折磨,就连体内凝练的青琉璃色的内丹也逐渐黑化。
但是突然有一日,从天上“掉”下来一位白衣公子,故事才有了转变……
伽罗被困在极阳之地,被满天黑暗包裹。
又处处受限制于那尸坑怨灵,每天只能找一些飞鸟走禽的尸体来献祭那些大坑里的尸群,平复它们的怨气。
否则她恐怕等不到人来救,就会被它们的怨气或者它们稍不高兴就会把她吞噬掉。
还好那些尸群饿了很久,克制力极强,一点点的投喂就能平息它们的怒火。
这天她正要去寻合适的猎物,发现前面的道路上出现了一抹白影,甚是刺眼。
极阳之地,怨气冲天,因此没有白昼,只有黑夜,所以那抹白影,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伽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慢慢走过去,看着地上躺着的人,美眸里划过一抹惊艳。
就那一眼,惊鸿一瞥,身心沦陷,把这人当成了自己的神。
心里倔强的料定他是来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带她逃离这里的圣洁神明大人。
此人一身白衣,肤如凝脂,样貌温润如玉,分明就是一位翩翩公子,周身宛如有灿灿星光在点缀。
伽罗看的痴迷,无声的勾起唇角,喃喃道:“好一位陌上人如玉的翩翩公子。”
突然,这人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神情痛苦万分,好似下一秒就要死去一般,紧接着他的嘴角就溢出了血。
伽罗心中一凛,一下子慌了神,忙蹲下身,手足无措道:“嗳!你可别死啊,你怎么了?怎么吐血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伽罗好不容易遇到个活人,可不想他就这么死了,他还要带她逃出去呢,她这样美好的幻想着。
但那人痛苦万分之下晕了过去。
伽罗只好慌乱之中把他打横抱起,带去了自己暂时休息的一个山洞里。
她生来力气大,抱这位公子跟抱个轻飘飘的羽毛般轻松,步子快得很。
她一路蹦蹦跳跳回了山洞,欢快之情溢于言表,好似拣了个宝。
可不是个宝?这就是她的神明大人,来带她逃离这里的神明。
她把他放在自己休息的石床上,见这公子胸口处的衣襟渗出了血,当下不再耽搁,掌心聚集灵力,旋转打在他后背,运用仅剩的一点灵力帮他恢复伤口。
做完这些,伽罗蹲在石床旁边,一双美眸看不够似的直愣愣的盯着他瞧。
这山洞里只有这一张石床,还是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整成现在这样光滑的样子。
她被困在这漆黑阴森的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每天的任务就是投喂那些亡灵,不人不鬼的活着。
“现在给你躺着好了。”伽罗托着腮干巴巴道。
她撇撇嘴,盯着那人的眼睛盛满了星河璀璨。
她每天盼着有人来救她,有神仙可以发现她,而她就是在这样的期待中渡过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
念及至此,伽罗情不自禁的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这人的脸。
滑滑的,软软的,她无声的笑了。
她美眸弯弯,嘿嘿笑道:“活的……”
她兀自喃喃自语着:“你就是那个来解救我的人吗……”
嘴边的笑容更深了……
笑的像个花痴少女。
伽罗看着看着,守着守着就撑不过去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又听见有人咳嗽,她猛地惊醒,慌张的朝石床看去,果然是那位公子在咳嗽,表情比之前还要痛苦万分。
伽罗急道:“这是怎么回事?身体怎么没好反而加重了?!喂喂!你别死啊!”
伽罗急的冒汗,低头一看,才发现这位公子胸口有丝丝黑气透过衣服流出。
她心下登时一慌,也顾不得许多,朝他双手合十拜了拜,嘴里不停地说着,“得罪了得罪了得罪了。”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屏息凝神的把这人的衣服一层一层的掀开,掀开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她才发现他胸口的伤口周围冒着黑气。
伽罗恍然大悟,气的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哎呀妈呀怪我怪我!我忘了自己内丹被怨气侵染,灵力也很有可能不纯正,夹杂了煞气,这不治还好,一治反而更严重了。”
她懊恼着道:“对不起对不起,这该如何是好啊。”
伽罗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乍现,想到了一个办法,
但是这个方法……
似是难以启齿……
伽罗犹豫片刻,深吸一口气,睁开的眼睛坚毅决绝,像是下定决心。
她一咬牙道:“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放手一搏!”
伽罗再次卑躬屈膝饱含歉疚的对着面前的这位公子双手合十拜了拜,然后紧咬着下唇,颤巍巍的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襟,视死如归的紧闭着双眼,头低了下去,换换靠近那人的胸口。
嘴唇触碰到柔软温热的肌肤,湿热的鲜血沾到她的嘴边,心也跟着剧烈的缠了下……
石床上的男子在伽罗看不到的地方双拳紧攥,浓密卷曲的睫毛帘子抖动了下……
唇上的柔软触感让伽罗愣了愣,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石床上的男子生死未卜,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她猛下决心,狠狠的亲上他的伤口处,把毒血吸了出来。
那一刻,不只是她,他的呼吸也跟着一滞,只是她没发现而已……
“噗——”
吐出最后一口毒血,伽罗睁开眼,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胡乱的为他盖好衣服,便倒在石床边。
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背靠石床,仰望着漆黑洞顶。
不是把带毒血吸出来很费力气,而是过程很煎熬,毕竟她是第一次和一位陌生男子,如此亲近,害羞了。
脸上一阵又一阵的热腾腾,让她心神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