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常越泽 “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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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
这些日子，木桃与姚雨都默契地没有谈起前世。
“好。”
这些天两人独处，换药过程中不可避免要有身体接触。面前的男人对自己是有感情的，只是他总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去做。
她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尽管他总是说要相信他，她也知道，他的工作曝光在公众的眼中，他们不可能有正常人谈恋爱的节奏。
他敬业，有责任心，其实都是极好的品质。
只是他火了之后，见上一面便难上加难了。她在微博上看到他与合作女星的绯闻，在商场看到他的大幅海报。
有一次，她在地铁站看到他的生日应援，旁边有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嬉笑着拍照。她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也跟着拍了一张，心里突然起了个念头，去找他，陪他过生日吧。
之后便是被拍到，经纪公司火速声明。
有失落，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姚雨走后，木桃才觉得女子孤身一人在古代生活麻烦极了。
她这模样大小也算个美人，姚雨还在的时候，日子倒也还算平和。
他走后，就有那娶不着媳妇的单身汉，守在木桃屋外，她一出门就跟着，说一些流里流气的话。
这日木桃夜里做了噩梦，推开院子便看到一道黑乎乎的身影趴在墙上。她惊叫一声，将左邻右舍都惊醒了。
住她隔壁的王婶这些天处得熟了，抓着她的手：“闺女别怕，你这围墙是矮了一些，明天让你王叔来帮忙砌高一些。”
木桃抖得厉害，勉强笑道：“那先多谢王叔了。”
“你晚上睡觉就穿这么些衣服啊。”是往日不太往来的一个妇人，“要我说，你男人不在，那就应该安安分分地待在屋子中，大晚上跑到院子来，那不是凭白招惹人。”
“是啊，这么久了我们村也没发生什么事，怎么你一来就出事。”
“行了行了，都少说几句，回去吧。”王婶到底是看木桃可怜，将人赶了出去，又嘱咐了一番，“今晚这么一闹，那人肯定不敢来了，你将门锁好了且安心睡去。”
木桃却是睡不着了，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情绪稍稍稳定之后，那惊醒她的噩梦又再次明晰起来。
满眼的红，浓郁的腥味，一把剑直直地刺过来，无法呼吸的压迫感。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块皮肤上有一道疤，是她穿来就有的，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也不知是不是之前原主受了什么折磨才叫她做了这样的梦。
墙砌好了，木桃也不放心，撒了药粉在围墙上。这药是她看了医书自制的，离得远了不会有什么反应，若是手粘上了，再碰身子的其他地方，便会生出疹子，奇痒无比，没个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除了这些之外，她将门窗抵得结结实实的，心里才算是安定了一些。
家里还有一些食材，木桃便减少了出门的次数。
只是也支撑不了几日，食材吃完了，她出门去买菜，被一个直直跑过来的小姑娘撞到了一旁。
还不等她说什么，小姑娘哽咽着道了一声歉，又急匆匆跑走了。
卖菜的大娘关心了几句，又摇摇头道：“你别跟她计较，她娘怀孕了，不知怎的生产日子提前了，偏偏我们这片的稳婆去了外地。这都一个早上了，据说情况凶险得很。”
“大娘，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我跟人学了一些医术，也许可以帮得上忙。”
木桃还未进屋便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她敲了门，来开门的是一个瞧着敦厚老实的汉子，看到她站在外头，脸上很是错愕。
“这位大哥，听说嫂子生产艰难，我恰巧学了一些医术，可否让我进门看看。”
她进了门，里头还有一位年迈的老夫人，待她说明了来意，态度热情了一些，只是瞧着也不大相信她是真的会医术。
那撞到她的小姑娘眼神一亮：“你真的能救我娘吗？”
“先让我看看人再说。”
木桃推开内间的门，床上躺着的妇人脸色惨白，眼神已经有些涣散。
木桃熟练地把脉看诊，似乎记忆中有人教过她如何去做似的，她心中有了计较，只是还缺了些东西。
那汉子和老妇人就在外头说话，也不见进来。她只能叫过这才五六岁的小姑娘，交代她去拿了她需要的物件。
说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施针，初时她的手还有些抖，到后边便利落了起来。床上的妇人稍稍恢复了一些精神，木桃喂着她喝了一碗白粥：“你现在的情况不算凶险，只是生孩子毕竟是个力气活，多吃一些养足力气。”
妇人忍着疼咽了半碗，木桃用湿毛巾擦了擦她脸上的冷汗，瞧见她脖子下边的疹子时突然停住了。
“这些日子也不知怎的就生了疹子，痒得不行。”妇人以为她被这片红疹吓到了，解释道，“当家的也是这几日才生的，其他人倒是还好好的，我也不知道这个会不会传人。”
木桃继续手上的动作：“无妨，我瞧着到不像是会传人的。过些时候应该就有反应了，你若觉得痛了就告诉我。”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那妇人便发作了。
其实她的胎位是正的，只是因着这突发的疹子导致早产了才情况凶险。
这生产的过程便顺利了起来，只是木桃到底是第一次接生，还有些手忙脚乱。待听到第一声啼哭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外头的老妇人疾步走了进来：“可是男孩？”
“是……”
也不等木桃说完，老妇人便咧开嘴拜了拜：“可算是把我的金孙送来了。”
木桃将小孩儿擦干净包裹好，老妇人迫不及待地接过来。左看右看，瞧着心情愉悦得很，目光是一眼都没往床上的夫人身上放。
“这小脸蛋俊得很，跟他爹是一模一样。”
木桃便不知怎么接话了，这小孩儿皱巴巴一团，她是看不出像谁。
老妇人抱够了孩子，才想起来一旁的木桃：“姑娘，今天多亏了你，家里穷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你若不嫌弃，便留下来吃个饭吧。”
“不用了。”木桃不贪她的银子，也不在乎她这一顿饭，俯身看向床上的妇人，“你这疹子，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生了么？”
妇人刚生产完，声音还有一些虚：“这我就没有听说过了。木大夫，我这疹子可是会影响孩子……”
“什么？老大身上也有疹子，莫不是你传给他的，怪不得我问他支支吾吾不肯说。”老妇人声音大了一些，怀里本来安静的孩子又哭了起来，她忙哄着安抚。
“不会影响孩子的，过几天应该就要消了。”
木桃安抚了妇人，起身告辞离开。临出门前，那个汉子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就站在她身后直愣愣地看着她。
“多谢姑娘，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不必了，你有这闲功夫，还是先回去看看妻子跟孩子。”
木桃特意将视线落在男人的手上，他察觉到了，瑟缩着将手背在身后。
只一眼她也看见了他手上密密麻麻的疹子。
木桃忍着恶心走出了这扇门，虽然不是她的本意，但也间接害了妇人早产。
容不得她多想，女人生产是个鬼门关的活儿，情况那么凶险都救了回来，知道她会医术之后，找上门的人多了。
除了几个爱嚼舌根的，村子里的人大多朴实，木桃推脱自己医术不精无果，只能尽力帮着看一看。
这么一个月下来，她的名声在乡里乡亲间也传开了。
“木大夫，那日多亏了你。这身衣服是我自个儿做的，你若不嫌弃就收下吧。”
是那日生产的妇人，她已经出了月子，只是约莫是没睡好，脸色还有一些苍白，手上的衣服针脚细密，想来花了不少时间。
木桃伸手接了，夸了她的手艺，又状似无意地问：“你身上的疹子可是好一些了吧？那日我看到你当家的手上也有，可是他去哪儿染上了什么脏病传给了你？”
“好，好多了。”妇人眼神闪躲，“他平日就是山里跑，许是被虫子咬了也说不准。”
面前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夫君不老实，选择了忍耐。
这样的态度一下就叫木桃失去了提醒的兴趣，好在妇人也颇有些心神不宁，只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了。
她觉得，她在现代的父母虽然混账，但有一点是她不得不佩服的。
你出轨，那么我便不会隐忍，大家一起出轨，过不下去就离，反正大家都别想痛快。
只是在这个社会，她却是不敢多想了。男子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只是在外边偷个香，估摸着能忍的都忍下了。
没有其他人上门求医，木桃得了闲，便去她自己捣鼓出来的药房配药。
这些日子的实践，让她更能理解医书上的说法，如此相辅相成，医术倒真有些突飞猛进的意思了。
“木大夫在家吗？”
敲门的是往日常见的大婶，只是后头跟着的两个大汉面生得很。两人身形高大，面色黝黑，站在那儿就极有压迫感。
“这是？”
“这是附近的军爷，听说他们领头的受了伤，在四处找大夫，我就领着来你这了。”
这大婶其实心地也不算坏，甚至可以说得上热情，只是有些不知道分寸，像这么大刺刺地把来路不明的人往别人家里领。
木桃假笑：“我哪称得上大夫，不过就跟着夫君瞎看，说会看病实在是抬举我了。”
“请木大夫跟我们走一趟。”
站在左侧的男子躬了躬身，语气不容置否。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就在附近，我们赶了马车，很快就到了。”
“可是我医术浅薄……”
“大哥，常小将军伤势耽误不得，她若不依，我们绑了去就是。”另一个男子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与他周旋，火急火燎道，“若是能找到其他大夫，我们也不至于找上你……”
“少说几句。木大夫见谅，我兄弟是个急性子。实在是情况紧急，还请木大夫跟我们走一趟。小将军于我们有恩，你若救了他的命，我们感激不尽。。”
两人眼中的焦急不是作伪的，木桃沉默片刻，终于点了头：“你们口中的常小将军受了什么伤？我这里药材有限。”
“这你不用担心，到时候缺什么药材只管与我们说便是。”
马车赶得飞快，木桃被颠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才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一处三进的院子，进了大门之后东弯西绕的，走到靠里的一间房。门口守着两个穿同样服侍的军爷，看到他们回来颇为激动：“你们可回来了，小将军方才醒了一会儿，又昏过去了。”
床上躺着的人胡子耷拉，唇色惨白，胸口处包裹着一条白纱布，渗出猩红的血迹。
木桃将白纱布解开，果然伤口并未妥善处置，有些化脓发炎了。
她仔细把了脉，又探了体温，情况还不算太坏。
她带的包裹里恰好有治创伤的草药，叫那俩人去捣鼓碎了。自己则用干净的布沾了烈酒消炎，又用刀剐去腐肉。
这个过程磨人的很，她清理完伤口已经是一身汗了，抬头便发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这人忍耐能力也真是够强的，整个过程一声不吭，愣是扛过了这锥心的痛。
两人的视线对上，木桃觉得男人的视线有些不对劲，莫不是烧傻了。
“木桃？”
“啊，你认识我？”木桃没反应过来。
“我是常越泽，平之的同窗，你不记得我了？”男人脸色有些古怪，“你怎么又回到这边来了，不是跟着平之去京城了？”
他知道自己去了京城，想来是原主认识的人。
“我摔了一跤，记不得之前的事了。哎，你别起身，你这伤口我还得给你缝上。”木桃也顾不得跟他说话了：“忍着点啊，我没带麻药，你这伤口耽搁不得了。这块帕子给你，你若是觉得痛了，就咬这个。”
便是木桃动作再如何轻，仍然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对方肌肉的紧绷。待敷了药裹上白纱布，两人都像从水里捞上来似的。
木桃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了，今晚若不发烧的话，接下来按时换药，休养半个来月，便无碍了。”
旁边的两人倒是比床上的当事人更激动：“木大夫真是神医！”
“木大夫，我们从外边请了个婆子，将你的屋子收拾好了。里头也备了换洗衣物，你要不先去洗漱一番。”
木桃确实有些担心伤势反复，索性也不矫情了，应了声好。
“大哥，我突然想到，那次咱们荒天野外睡觉，小将军说了梦话，是不是嘴里叫了一个名字，似乎也姓木？”
两人送了木桃回屋，回来的路上，大汉抓了抓脑袋:“小将军再厉害，受了伤也怕疼，之前每次医生给包扎的时候不是哭爹喊娘地叫，你看这次咱们守在外边，愣是一声都没听到他叫唤，转了性子似的。”
这话说完，脑袋就被身边人重重拍了一下：“就你话多，别瞎琢磨了，有这闲工夫，我们赶紧帮小将军找出内鬼才是。他本来可以避开那一刀的，还不是为了兄弟们。”
***
木桃本来想过个一两天就走的，可惜那俩兄弟不放心，非要留她到拆完线再走。
她没法子，心里有些气，便列了许多珍稀药材的清单，要他们帮着买回来。
也不知着看着穷兮兮的军爷哪来的钱，她的要求一概都给满足了，看着堆得高高的药材，木桃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本来以为这无理取闹会叫他们忍不了，自己就能回去了。
“你们怎地还真买来了，我不过随口一说。”
“木大夫，小将军说了，你的要求一概满足，银子从他私库里出，别说只是药材，便是其他更贵重的，对他来说，都不是事儿。”
这几天，她也听了一些闲话，他们这支先锋兵在与东昭国交手的时候，因着内鬼泄露行踪，遭了埋伏，若不是常越泽反应敏锐，怕不是要全军覆没。
她也感觉到了，常越泽虽然二十岁不到，于其他人来说，却是极其靠谱的领袖人物。
她次日去给他换药，他剃了胡子，一张干净的面盘险些叫她认不出来。这是一张眉目俊朗的脸，神采奕奕，便是身上受了重伤，也没有丝毫影响他的精神气。
与底下的人说话，果决有担当，丝毫瞧不出他的真实年纪。
“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这人身上伤口遍布，只是这一道实在凶险了一些，木桃比划着，“你算是运气好，若是那刀再偏个几分，怕是华佗在世也救不回来了。”
“若不是他们找到你，我的伤口处置不当，怕也活不过来了。这么说起来，我运气确实好。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木桃摆摆手：“够了够了，那屋子草药已经是极其贵重了。”
“虽然有些冒犯，我还是想问一问，你怎么又回了肃京府？我一直以为，你与平之一道在京城，还想着日后怕是难有再见面的机会了。”
“已经第二次从你口中听到平之这个人了，他是谁，可是与我相识？”
常越泽沉默半响才回答：“他是这次科考的状元，你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木桃：？？？
这身子的主人听起来像是有大故事，也不知道她这么一失踪，对方是另结新欢还是苦苦等候。只是回想着她醒来时的惨状，只觉得已经恢复的断腿又有些隐隐作痛起来，大约俩口子日子过得不大顺畅吧。
等拆完线，她还是回到那小村子等着姚雨回来再说，他这一趟去了京城，也许知道些什么内幕。
只是她的计划全在当晚泡了汤，她被人拍醒，还来不及叫出声，就被捂住了嘴。
“嘘，别出声，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常越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