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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逢故人 怪他吗? ...

  •   怪他吗?
      其实木桃心里是有疙瘩的,只是事情都过去了,剑也是自己主动挡的,这件事便是安玉宸有错,也只是不周全罢了。两人现在的关系而言,她也不想迁怒他,以后便桥归桥路归路罢。
      更何况另一个世界他伸张正义要了木伟兆的命,也算全了她的愿,她现在身子虽痛得不行,心里却是畅快的,便也顾不上这点小疙瘩了。

      思及此,她摇摇头:“要怪也该怪那群歹人才对。 ”

      安玉宸沉默良久,木桃微微扭过头去看他,她便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漩涡中,她眨了眨眼,又觉得自己也许是躺久看错了。

      “那香包确实有问题,里边用的香料会使人陷入沉睡,你大约是因着清心丸,才不曾受到影响。”
      “是那个贵人?”
      “她……是大长公主。”

      “啊,她怎的跑到这偏远的地方来了?”
      木桃感叹了一声,她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天高皇帝远,倒是不知道,自己身边还出现了皇家人。许是因着现代人的观念,她对皇权并不如其他人那般敬畏,只是有些奇怪,这么个尊贵的人,怎么跑了这么远?

      安玉宸脸色较方才冷了许多:“大长公主幼时习武,还偷偷跟着跑到军营去。到后来结婚生子了才变了性子,她并未与我说明此次因何出行,中途找上了我,说一道回京,我不好推拒,若那时候不曾应了她的约便好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木桃听出来他隐了些话未说,毕竟对方身份尊贵,她也不追问。
      因着安玉宸站在床前,她视线便恰好落在他握拳的手上,青筋凸起,这般力道,怕是指甲已经陷入了肉中。

      她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他想必是心里自责得厉害,便给他个发泄的途径吧。只是这人真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身子当回事,随意吃药,现在又这般折磨自己。

      她忽的有些内急,假意打了个哈欠:“你去叫谷叶过来,我跟她说几句话,你也去休息吧。”
      “不用,我在榻上眯一会,你要有事便叫我。”

      木桃无奈瞪他:“我要解手,你如何帮我?”
      “你现在伤口不可轻易移动,谷叶如何抱得动你?”安玉宸也不折磨自己的双手了,弯下身蹲在她床前,也不看她,“我会动作很轻的,你若痛了便跟我说。”
      木桃:“……”

      事实证明,两个人再怎么坦诚相见了,做再羞耻一些的事也依然会不自在的。
      木桃将红透的脸埋在被子下,倒是真的睡着了。

      木桃在艰难康复着,安玉宸每日喂她替她擦身,再羞耻的事都做过了,她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已经麻木了。这么过了两三天,她瞧着安玉宸淡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平之,这般停在这儿,可是会耽搁会试?”
      “照原来的计划,也是留足了时间去温书以及拜访旧友,我们不必着急。再说了,便是耽搁了也无碍,左不过再等下一次下场,总是要等你的身子好了才能出行。”

      “这些天我好了许多,你可以与白墨先行出发,你帮我找一个妥当力大的婆子,有她和谷叶看顾足够了,待我好了再去京城寻你。”
      “此话你不必再说了,因着我的疏忽已害了你一次,怎可再将你置于危险之中?”安玉宸显然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我瞧着你方才打了许多哈欠,睡一会吧。”

      许是因着药材中有着安神的成分,她这些日子确实嗜睡了许多。只是到底心里还惦记着事,闭着眼睛没完全睡着。木桃半梦半醒中,能察觉到安玉宸替她理了理被子,手轻柔地贴着她的脸,久久未动。

      木桃觉得自己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白墨在外头小声叫了“公子”。
      安玉宸轻步走到了门外,门虚掩着,周围一片寂静,他们说话声音便是再小,也传了一部分到木桃的耳中。

      “公子,长公主今日已经离开了,刚刚遣了随从来说京城见。您几次三番推了她的邀约,这般驳了她的面子,也不知入京之后是否会为难您……”
      “无妨,那俩镖局的人可审问出什么?”
      “我们将两人分别关押,再将他们的家人带到他们跟前,其中有一人松口了,说一个叫陈三爷联系的他,说让他们寻着时机便杀了夫人,另一个坚持不肯开口。”

      “既然他们的目标是木桃,那一晚他们为何不行动?”
      “那晚他们听见了动静,先行躲了起来,本想借机杀人,夫人那会已经反杀了歹人往您那边过去了,他们担心事情败落,便直接逃了。”
      “你们之前审问得太温柔了,我去会会他们,你让谷叶来看这些夫人。”
      “是。”

      木桃以前从未听到他用这般冷漠的语气说话,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他?

      ***
      木桃的伤势恢复得很快,半月余便可以简单下地走动,胸口的伤口也愈合得差不多了,木桃用了自制的去疤药膏,痕迹并不算明显,约莫再过些时候,只会留下浅浅的一道。
      木桃自己不在意,安玉宸却是在意得很。木桃有一次半夜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自己的上衣解开了,她心想自己受了伤之后睡姿倒是变差了不少。

      忽的,胸口的伤处有了不属于她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是……安玉宸亲了她的伤处。

      木桃僵着身子,好在那人只是简单触碰,很快就离开了。

      她还不知对方是否发现她的异常,眼睛半闭不闭的,外头已经有了薄薄的光亮,木桃一时不岔,视线便与对方对上了,她被对方额上的汗水惊住了:“平之,你怎出了这么多汗,是梦魇着了?”
      安玉宸将他的亵衣重新束好:“无事,睡吧,明日便要出发了,你坐不惯马车,现在多睡会。”

      一路顺畅得很,再没发生什么别的波折,一行人行得慢,天色渐寒,当他们进入到离京城最近一个县城的时候,天色昏暗得吓人,不一会竟然下起雪来。

      “外祖父教授的一个学生曾经写过一封信来,信上说的地址似乎就是这里。他与妻子开了一间客栈,左右这天气也不便上路,我们便在此地歇息几天罢。白墨,我将地址写给你,你先去与他说一声我们会来叨扰。若是他那边没有空的屋子了,便再去寻一个干净的客栈。”
      “是,公子。”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白墨便回来了。
      “公子,我找到了您说的那位程姓老板,他一听说老爷的名字,便极为热情,若不是他暂时走不开,怕是要亲自来接您了。”

      到了客栈,安玉宸领着木桃见礼:“外祖父时常与我提起程老板您,说您的性子坚韧不屈,博闻强识,若是参加科举也是头几名,只可惜您志不在此。不过见着您过得这般好,他想必也会高兴的。”
      程茂实长得高大,满脸大胡子,见着了往日恩师的外孙儿,眼眶微红:“你若不见外,叫我一声程叔便是,当年若不是恩师的救济,我怕是早饿死了。那日我收到你的信件,只恨自己未能见着他最后一面。我向来胸无大志,又口无遮拦,守着我的妻儿便满足了。”

      两人正寒暄着,一个温婉的女子从内间走了出来,她冲着几人一笑,又推了推程茂实:“便是有再多的话,你也该让平之他们先去房间歇息片刻。哪有你这样做人家叔的,拉着夫妻俩在外头吹冷风。”
      个高马大的壮汉被说了也只是摸摸头憨憨一笑:“我的不是,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这就叫人领着你们去,晚上吃饭我们再叙。”

      程茂实特地嘱咐厨房烧了一大桌子菜,晚上一行人坐下之后,他四下看了一眼:“怎么不见旎丫头?”
      “她今日去了慈幼局,路上不便,约莫要明日才回来。”
      程秦氏怕木桃他们听不明白,解释道,“我们这近郊有一处慈幼局,专门收留周边一些生父母不详的孩子,旎丫头原本是我们客栈的客人,心地好,听到这个之后,特地寻了过来说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只是不赶巧了,她出门后便落了雪。”

      木桃对这个有兴趣:“我们这一路走来,也听过慈幼局的名声,听说是师将军的夫人创办的?”
      “是啊,她出生显赫,生了一颗菩萨心,是再好不过的人。在慈幼局长大的孩子,都会被教导着读一些简单的书,再教些能用的手艺,长大后也能凭着这手艺吃饭。”
      “那真是极好不过了。”木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一餐饭宾主尽欢,饭毕,程茂实喝得一脸通红,就要拉着安玉宸去书房彻夜长谈,安玉宸应了之后拉过木桃嘱咐:“今晚上让谷叶帮你涂药膏,我会另外找一间屋子睡,你不要等我了。”

      “侄媳可是路上受了伤,可需要我差人去将大夫请来?”
      “不用麻烦,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木桃忙摆手,笑道,“平之你去便是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不成?”

      程茂实将人带到书房,安玉宸认出来,墙上贴的是自己外祖父的字迹。
      他多看了几眼,转过身便看到程茂实垫着脚从上层摸索着什么,不一会便掏出一个酒瓶。

      程茂实去门口左右看了几眼,将门仔细关好:“你婶子老管着我喝酒,这瓶酒藏得高才没叫她发现,这可是我藏了许久的酒,今天我们喝个尽兴。”
      “方才桌上程叔你多喝了几杯婶婶便叫住了你,若非时刻关注想必也注意不到这个。”

      “早些年年轻的时候,我与你婶子也是闹过矛盾的。她出生好,我那时候走南闯北的,很多时候顾及不上她,她跟着我吃了许多苦,只是她从来不说我这大老粗也便忽略了。那次她误会我要纳妾,带着一双儿女离家,也多亏我掌着些情报,才找到她的下落。女人的心思细腻,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哄好的,也多亏了她心里有我,才让我重新接回了她。”

      程茂实将一杯酒递给他:“与你说那么多是不是厌了,我这人啊,一提到她,便停不住话头。你这般相貌,侄媳瞧着也是个知礼的,必然不会像我们这版。”

      安玉宸一饮而尽,苦笑:“程叔,我也不瞒您了,方才提到的木桃那伤,罪魁祸首便是我。”

      他将整件事说与程茂实听,复了又行了个大礼:“程叔,那晚长公主遣人找我说有要事相商,歹人杀过来的时候她拦住我说早将木桃她们安排好了,后援马上便到,我便只能先想法子拖延住歹人。只是我不知道,她说的安排是直接将人迷晕。后来我才知道她向来瞧不起娇弱的女人,因着怕坏了她的大事才出此计。”
      “亏我以前还自诩有些才学,可正因着信息闭塞,才着了道。我只怨自己无能,连妻子都护不住。我知道您以前掌着些情报,便是看在外祖父的面子上,也请您助我一臂之力。”

      程茂实将躬身行礼的他扶起来:“我答应你婶子不再管那些事,只是前些年到底留了些人脉,我将那些人写与你,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们便是。”

      安玉宸忙道谢,程茂实摆摆手:“我知道你手头上也有些人手,京城势力交错复杂,老皇帝身子不好,切莫轻举妄动。世人都在说六皇子孝顺贤明,我瞧着不然,那也是个面热心冷的主。还有一点,你家世单薄,又长着这幅好相貌,以后侄媳势必会被人说三道四,你且多想着她几分。我瞧着她是个好的,两人好好过日子,切莫离了心。”

      这些话已经是很亲近的话了,安玉宸忙应下:“程叔说的是,这些我都记下了。”

      到了后来,两人都有些喝多了,安玉宸还算意识清醒,程茂实已经不大清明。

      程秦氏敲门进来,端了两碗醒酒汤,先是递了一碗给到安玉宸,自己喂了程茂实喝下。

      喝醉的大汉咧嘴笑,还记得为自己争辩几句,说话却是全然没有逻辑。
      “晚饭的酒意不知怎的就上来了,我没有偷喝,阿阮你可不能再将我关到门外。”

      程秦氏暗中拧了他一把,又冲着安玉宸笑道:“叫平之见笑了,你叔酒量浅偏又喜欢喝酒,这身子骨也是大不如从前了,所以我才拘着他。今日他喝尽兴了,我却不能不管他,就让小王领着你去房间吧。”

      安玉宸道了谢,想起以前自己每次出去参加宴会,木桃总会提前备好解酒丸,他以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来,自己接受得也太过理所当然了一些。

      在这场夫妻关系中,他似乎一直游离在外,现在幡然醒悟,却是感觉到了木桃的游离。

      ***
      因着马车上不曾休息好,木桃这一觉睡得十分昏沉,还是谷叶怕她饿坏了,才将她叫了起来。
      她伸了个舒服的懒腰,也不管这动作雅不雅观,听着谷叶在一旁说道:“夫人,昨日去了慈幼局的旎姑娘回来了,是个气质极佳的小姐,人美心又善,待人也很和善。方才我看她在外头与公子在说话,聊的便是说要说动闺中的姐妹为慈幼局作募捐。”

      “哦?那与我比起来,谁更美一些?”木桃逗她。
      “那自然是夫人,夫人天生丽质,天下第一美。”

      木桃洗漱好,厨房特地给她留了一份早饭,还是程秦氏端给她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起迟留了,怎么还要劳烦婶婶端?”
      “我听平之说,你身上有伤,这一路马车颠簸,你辛苦了。”程秦氏笑得一脸慈爱,“不用不好意思,我夫君受了安家的大恩,你们便是我们的亲人,你随意一些便是。”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地传来笑声,清脆悦耳。

      程秦氏介绍:“外头便是我昨晚说的旎丫头了,她是田尚书府的小姐,虽然是庶出,但在外头名声是极好的,琴棋诗画无一不精,性子也很是稳妥。她比你小上几岁,你可以与她结交,进了京城也多一份照应。”
      “多谢婶婶的提点。”

      程秦氏起身忙去了,木桃埋头喝粥,脑子将方才程秦氏说的话过了一遍。
      哐当一声,汤勺落在了碗里,溅出了一些粥到桌上。

      她却顾不得去擦拭,整个人呆愣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

      旎丫头,田尚书。
      巧了不是,她穿的世界的女主名字正是田旎旎。

      可笑她还问木桃两人谁更美,这还需要问么,她便是长得美若天仙,在安玉宸面前,怕也只是一个妻子的符号,至多因着救命之恩多几分感激。

      只是她不知道,书里他们是这么早便相遇了,还是因着她的出现,改变了原本相遇的节奏?

      罢了罢了,早晚又有何关系?
      木桃心情平静了下来,又重新喝起粥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逢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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