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蝉》乔植君

21、甘之如饴 我是个绝望

　　“我是个绝望的人，是没有回声的话语。丧失一切，又拥有一切。最后的缆绳，我最后的祈望为你咿呀而歌。在我这贫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后的玫瑰。”

　　早上又是满满的课，第二节课还是一节公共课，公共课上法学整个院的专业都要参加。放眼望过去，诺大的教室里坐满了人，人声鼎沸。

　　易秋媛照例和舍友们坐在一起，上课前的十分钟，大家都最爱八卦。

　　沈于童：“你看前面第二排那女生，新染了个挂耳染，真丑啊，一点都不好看。”

　　易秋媛：“就是，她怎么不洗头，太扎眼了。”

　　穆安：“人们，人们，我听说咱们院新生里好像有帅哥。”

　　明雅：“帅哥？？？在哪啊”

　　夏颖打趣道：“哈哈哈明雅一听帅哥就来劲了。”

　　就连赵文静也凑过来一起八卦：“我也听说了咱们院有帅哥。”

　　易秋媛心里想，自己昨晚上去招新，可不就看完了所有男生嘛，要是论帅哥，苏景辰和沈云飞绝对可以排到首位，还有几个新生也挺帅，不过对辩论队不感兴趣，易秋媛就没记住名。

　　穆安做出一副神秘的样子，众人都被他勾起了兴趣，等待她说着八卦。

　　穆安：“苏景辰”

　　林依晓：“苏景辰”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笑了笑，林依晓是隔壁班的班花，和易秋媛老家是一个地方的，两人一见如故，关系特别好，林依晓更是法学院里学生会自律部的部长，混的风生水起。

　　上课前林依晓姗姗来迟，正巧就碰见易秋媛他们在聊八卦，谈到法学院大一的帅哥，林依晓也非常八卦，碰巧这帅哥她也认识，便加入讨论行列。

　　苏景辰男生女相，一张小脸长的特别精致，尤其是两只圆圆的大眼睛，湿漉漉的，超级奶，整个人都散发着阳光开朗小奶狗的气质，他的穿衣风格更是偏文青，气质青年，哪怕是夏天，也经常是棉质长裤，笑起来两个眼睛弯弯，露出一对虎牙，简直要把所有学姐的心都给融化了。

　　易秋媛看见林依晓姗姗来迟，恐怕上课占不到好座位了，正巧自己身边就有一个位置，就热情的招呼她来自己身边坐，林依晓也不推辞，便坐下了。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上课铃声才响起。

　　公共课在大学里一般就是思修或者毛概，很少有人会认真听课，因为这些知识都非常简单，最后考试要么写论文，要么是开卷，毫无考试压力。

　　易秋媛眼尖，注意到林依晓的脖子上有一个硕大的草莓印，已经有些淤青发乌，可见留下印子的人应该是极其狠的。

　　易秋媛看见草莓印后，急忙用身体侧向林依晓那边，想要将她脖子上的痕迹挡一下，然后悄悄凑到林依晓的耳边，低声对她说，“晓晓，你脖子上…有些明显，不遮一下吗？我怕别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对你的名声不好。”

　　林依晓自然大方的将脖子露给易秋媛看，“没什么的，我不在乎这些。别人爱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情。”

　　易秋媛听后，也放下心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印子，那么深的印子，又有些担心：“还是那个人是吗？”

　　林依晓回头看向易秋媛，易秋媛眼神中满满的都是心疼，她一向知道易秋媛心软，总是见不得她这样糟蹋自己，也劝过自己好多回。

　　可如何能改，真的是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林依晓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双眼低垂，眼睫毛轻轻的垂下，眼睛失神的望着桌面：“除了他还能有谁呢”。

　　林依晓大一刚来学校时就有一个很喜欢的学长，叫刘荣林，刘荣林长了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唇红齿白，个子也很高，很帅，人也幽默风趣，林依晓刚进大学时，就是刘荣林去接的她，谁知晓就是从那以后，林依晓就深深的陷进去了，可刘荣林是纨绔子弟，家里十分有钱，从小最不缺的就是钱，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他从来不相信真心，总觉得一切用钱都可以解决，包括爱情，也是用钱就可以买到的。

　　刘荣林出手大方，从来不遮掩自己有钱这回事，在学校里也总是前拥后簇的，身边从来不缺人，就连女人也是同时交往好几个，互相之间知道的都清清楚楚，不过是利益关系罢了，刘荣林给钱，她们献祭，各取所需，互不干预。

　　可即使是这样一个从来不掩饰自己渣的人，林依晓却依旧深深为他着迷，甘愿做他众多女朋友中的其中一人，易秋媛曾经就问过林依晓，这样值得吗？真的有那么喜欢吗？到底喜欢他什么？

　　可那时候的林依晓只是用手摸了摸易秋媛的头，苦笑的对她说，“秋媛啊，我真羡慕你，你没谈过恋爱，什么都不懂，你体会不到我这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这样深情又绝望的爱一个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林依晓苍白又美丽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用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那是心脏存在的地方。

　　“其实当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在劫难逃了，他从来不屑于对我说慌，他就那样清清楚楚将他所有的顽劣不堪都展现在我的面前，他说他喜欢我，但他说他永远不会真正和我在一起，他有好几个女朋友，那些女人都是图他钱，所以他愿意和她们各取所需，他从来不相信真心，若是有人对他说真心的爱他，不是因为他的钱，他一定会用最难听最恶毒的话语去讥笑她，可就是这样一个顽劣不堪的人，我却深深的被他吸引。”

　　“我愿意陪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包括第一次，他是我唯一一个男人，你都不知道当他那天晚上看见床单上的落红时，他坐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静静的点燃一根烟，就任那烟烧着，他坐在那里，久久的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当烟都燃尽，只剩一团白烟时，他抬起头来看我，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除了漫不经心的笑外，多了一抹悲哀，他问我值得吗，可自从他那一句值得吗问出口，我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了”。

　　林依晓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悲哀与伤心，她漫不经心的讲着这些话，意外的平静，甚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最后回头看了易秋媛一眼，对她笑了笑，“不过秋媛啊，你不要像我一样，这样不好。”

　　易秋媛心里很难平静，其实之前她就知道林依晓和刘荣林的事情了，可每次听，心里都是意难平，她真的很心疼林依晓，她是那样一个坚忍，又深深爱着刘荣林的女孩。

　　可易秋媛永远不会像林依晓一样，她的理智以及高高的自尊不允许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样一个不该爱的人，林依晓却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