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闯关记》Alias

73、钢琴少年

　　某个暑假，我在一家雅思培训机构任教时，遇见了一个学生。

　　他叫V，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干净的校服，戴一副细框眼镜。第一眼看去，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初中男生——直到你注意到他偶尔会突然停下笔，眼神飘忽。

　　写作课上，V常常会毫无征兆地从课堂情境中抽离。他会突然开始倾诉学校里的事。有时是关于历史试卷上答错的论述题，有时是语文老师新颁布的背诵规则。具体内容我已记不清了，但他说话时那种挥之不去的焦虑感，至今仍清晰地留在记忆里。

　　“老师，你知道吗？在我们学校，就算这次月考进了班级前三，下次也可能直接掉出前十。”

　　我问他为什么来学雅思。他就读的是一所民办中学，按理说应该专心准备国内中考。他告诉我，这是父母的安排——他们担心他考不上好高中，想让他多一条出国的退路。

　　“那你自己呢？”我问他，“你想出国吗？”

　　他的眼睛眨了眨：“还是……更想留在国内吧。”说完又补充道，“已经适应这套规则了。”

　　关于V的许多细节都已模糊，有个画面始终清晰。某次课间，他给我看了一段弹钢琴的视频。画面里的他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琴键间流畅地舞动。琴声如水，在午后的教室里静静流淌。

　　我不懂音乐，但是感到可惜。这个本来可以在音乐世界里有所作为的少年，此刻却被困在考试与排名里。

　　视频结束时，他收起手机，又变回了那个焦虑的初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