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特隆山的北麓》不渡昼

36、真挚而虔诚 要真心去爱

　　莫北麓第四次停笔，上次调过座位之后，就不和路至延靠在一块了，但是隔得也不远，毕竟个子在那，也不是很好调开。从昨天春游之后，路至延就心不在焉的，一开始莫北麓觉得怕不是大摆锤后遗症，又在想，是不是他俩抱在一块的照片搞得看到的人都对他俩挤眉弄眼的有点困扰，但是明着问暗着打听，路至延不是在为这烦心。
　　身为发小，路至延在莫北麓这地位还是不一般的，看了眼钟还有三分钟下课，莫北麓索性把教辅资料合上，等着下课。铃声刚响，莫北麓拍了拍路至延，示意跟他出去，路至延心事重重地跟在他身后，莫北麓倚着栏杆：“怎么了？”路至延有点疲惫：“最近想不明白一些事了。”莫北麓没心思打趣别人，尤其是在别人真的很困扰的时候，闻言只是有分寸地问道：“要我帮忙吗？”路至延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是庸人自扰。”莫北麓感受着四月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没什么叫庸人自扰，这是局外人的说法，自己身在局中，事不摊上自己自然困扰不到自己。”
　　路至延笑笑：“你永远都是这么理智。”莫北麓垂眸：“所以你喜欢谁了？”路至延偏头：“为什么这么问？”莫北麓淡定地拍了拍衣角：“你就说是不是吧。”路至延沉默了几秒：“应该是吧。”莫北麓有些疑惑：“是……许之一吗？”路至延一脸惊悚：“我脸上写了我要做小三吗？你怎么会这么想，太恐怖了吧。”莫北麓见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不再问了，拍拍他的肩膀：“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对了，我并不理智，至少，在我喜欢杳杳而不自知的时候，我很不理智，很幼稚。”
　　路至延笑了：“我知道了，谢了兄弟。”莫北麓点了下头，同路至延一前一后进教室，莫北麓上课看了眼路至延，心底觉得好笑。年少心动是个神奇的东西，它把故作老成装大人的一群人，还原成了原本的模样，所以单纯恋爱中的人，大抵，都是孩子的模样，有爱的人，都是身心赤诚。
　　高中的生活很枯燥，也很拥挤，枯燥到每天只要想到放学能见到莫北麓，跑操集会能找寻莫北麓的身影，沈杳就有动力继续学习坚持下去，但也拥挤到没有空想莫北麓。莫北麓的生日在五月底，同沈杳也就差了两三天，两人一合计，准备并到一天过，反正也没什么太大说法，折中挑了个周末。立中周一到周六正常上课，周六没有跑操大课间，周日全天在校自习，但是没有晨读早读，中午时间也很充裕，晚上有周练。喊了那固定的几个人，准备大家周日中午一起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商业城吃顿饭。
　　大家伙一商量，也不送礼了，合资吃个饭就得了。好不容易熬到这天，周日早上自习的时候沈杳都有点坐立不安，许之一瞟着窗户那边，看有没有老师身影，没见着就拱拱沈杳：“喂，你要不要这么急，就这么想见你男朋友？”沈杳懒得理他，五月底已经有点炎热了，抽了本练习本小动作地扇着风，许之一完全不觉得自己烦人，凑上去：“干嘛，说中你心思了，就不理人了。”沈杳叹了口气：“大爷，您能看您的书吗？别烦了。”许之一撇撇嘴：“有异性没人性。”沈杳乐了：“哥哥，那是同性。”许之一：“……”失策了，大意了。
　　“我淦，做好准备了吗？”快到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整栋楼又响起了熟悉的轰隆声，许之一如临大敌地冲沈杳问道，沈杳茫然：“大哥，你又不抢食堂，你急什么？”许之一不解：“你是想被堵在楼梯上十分钟才从三楼下去？”沈杳一听，想到了过往抢饭的经历，如丧尸涌潮，蝗虫过境，更有人头攒动的楼梯，神情一瞬严肃，把书一合：“我准备好了。”下课铃一响，两人立刻往外快步走去，沈见微和陆倩的战斗力也非同一般，硬是从一群大老爷们中杀出一条血路。
　　莫北麓和路至延没有抢过饭，即使是和沈杳相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也是沈杳配合莫北麓的步伐，慢慢去食堂，莫北麓今天收到男朋友的耳提面命，要一下课就出来，不敢违抗，拖着路至延就往外走，但是，新手怎么比得过其他人呢，再加上有些心思不纯的人，借机混在人群里和平常接触不到的人有些肢体接触，莫北麓平常站在栏杆那等他，自己周边开辟了一个环境，没哪个死皮赖脸地会黏过去，但是现在说好到大门口集合，在人群中可就不一样了。在第五次怀中有女孩子的时候，莫北麓已经要骂人了，看向身边也自身难保的路至延，暗恼要你何用。
　　莫北麓正想着要不然很没风度地把人都推远点，只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走来，一个人直接探手单手环住莫北麓的腰，在他想扔人的一瞬间，借力到了莫北麓面前，沈杳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傻愣着的男朋友有些疑惑：“你怎么了？”莫北麓摇头，借着拥挤的人群，在路至延的遮掩下，揽住了沈杳的腰，带着他一起往下走，沈杳嘀咕：“我这可是干了不道德的事，看见你了，我就把人都挤开了。”莫北麓心底一片柔软，温柔地应道：“我知道了，杳杳辛苦了。”沈杳莞尔一笑：“你知道就好。”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下了楼梯就好走了，莫北麓也松开沈杳，同他并肩走着，路至延吊儿郎当地走在一旁，啧啧感慨：“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走比较好。”莫北麓淡定地怼他：“你和我们一起走，和你一个人走也没区别，和我们一起走好歹有个人和你说话。”路至延微笑：“谢谢，我不需要，我要留着我的能量为高考事业发光发热。”沈杳倒是很认真地问他：“你们不是参加保送吗？”路至延冲莫北麓努努嘴，示意沈杳：“问你老公。”老公……这称呼让沈杳羞红了脸，莫北麓低声笑了笑：“每一个有竞争实力的学校都会有保送资格的考试，只要实力允许，但其实真正能做到，会选择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江苏还是要靠自主招生上名校比较稳妥。”
　　沈杳点头：“确实，听说高三上学期开学不久就要开始自主招生和综合素质测评了。”路至延懒懒地转了转脖子：“没错，所以你要参加吗？你应该在参加生物竞赛吧。”沈杳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路至延反问：“这很奇怪吗？每次考试你的生物都一骑绝尘，我们虽然是学物理化学的，但是理科排名摆在那呢。其他的竞赛我没有看到你，你想参加自招没竞赛成绩怎么行？”莫北麓毫不客气地嘲讽路至延：“别装高深了，不就是随口瞎蒙的，杳杳单纯才着了你的道。”路至延哑口无言，因为他确实是瞎蒙的，只是听莫北麓说沈杳很喜欢生物，所以随口一猜，沈杳还是太实诚了。
　　话语间人都来齐了，路上遇到肖子珏，对方很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见他一个人，莫北麓就问了声，肖子珏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反正也是一个人出去找饭吃，不如跟着大部队，多热闹。徐谦弈冲路至延小声说了句：“谷微问我们什么安排，说是莫哥生日快到了，我跟她说我们有私人安排了，人数超了。”路至延点头：“辛苦你了。”许之一靠着徐谦弈走路，沈杳一脸嫌恶：“你还让人家好好走路吗？”许之一冲他嘚瑟地笑：“我男朋友乐意，要你寡。”徐谦弈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留意着许之一旁边：“注意点脚下。”
　　“去吃烤肉么？”“时间可能来不及。”“那就去吃炒菜吧。”大家各自点了一个菜，莫北麓用热水给沈杳涮好碗筷，沈杳在桌下一把抓住他的手，捏着他的骨节，莫北麓没什么反应，任由男朋友作妖。吃饭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一行人回去的时候，都加快了速度，怕赶不上午睡时间。一鼓作气爬上三楼，莫北麓拉了把沈杳，其他人都回班了，莫北麓把一个盒子递给沈杳，时间紧急，仓促地说了句：“回去再看。”
　　沈杳激动地回了班，午睡时候半遮半掩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卡西欧手表，表盘上的花样是白色紫罗兰，底下压着一张字条，熟悉的笔迹：时间会证明我喜欢你，生日快乐，小领导。沈杳趴在手臂上，小心翼翼地举起盒子，亲吻了下冰凉的表盘，少年的心意，真挚而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