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星星没了 现实偏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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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哥，下去集合了。”沈杳迷迷糊糊听到个女声，莫北麓低低的回应声在门口响起。“醒了？”莫北麓见沈杳有动静了，连忙关上门，也顾不得门外谷微奇怪的神色，快步走到床边。
沈杳懵着，回忆起自己干了什么，摸摸攥紧被子，面露苦涩，莫北麓皱眉：“哪里不舒服吗？”沈杳倒吸一口气，真诚地盯着莫北麓：“我是不是狗胆包天？”莫北麓难得舒展眉目，失笑，也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
莫北麓穿了件外套，冲沈杳嘱咐道：“我要下去集合准备去考试了，待会你去楼下吃早饭，等我回来吃午饭，下午我带你出去逛逛，不和学校一起回去了。”莫北麓难得说很多话，沈杳听着他清冷的嗓音，说几个字点下头，这次过来，和莫北麓的关系终究是缓和了点沈。
杳大多数时候还是怂的，不敢多要求什么。在莫北麓出门后不久，沈杳就起来准备去吃饭，他禁不起饿，也不习惯太迟吃饭，刚拉开门，却看到两个人在聊天，出乎意料的是，两个人沈杳都认识。
“沈杳？”谷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莫北麓房里的人是沈杳，脸色有一瞬间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了，笑着问沈杳：“你怎么会在这？”沈杳没接话，倒是看向了她对面的人，罗子棋神色不明地看着沈杳。
罗子棋脸色有些冷：“我记得这里是竞赛选手住的酒店，可是第一天开会的时候我没见到你。”沈杳眯了眯眼，突然觉得有点没意思，自己和莫北麓的事已经够乱了，再说了，自己喜欢莫北麓就可以了，这些人这些事为什么还要烦。
爱恋中的人，都容易把一些人想成傻子，但其实只是用自己局限的思维去揣度了他人，说到底，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我来找北麓啊。”沈杳笑的很明媚，这态度让谷微和罗子棋都有些错愕，罗子棋不说话了，转身就走了，终于是连装都懒得装了，谷微有些失神：“你和莫哥昨天睡一起啊？”沈杳敛了笑容：“来的匆忙。”
谷微见他不愿多说，也转了话题：“莫哥他们数学竞赛在上午，我们化学竞赛在下午，你同桌也在呢，他要考一天，我带你下去吃早饭吧。”沈杳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谷微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拜拜。”沈杳笑着点头：“好的，再见。”
沈杳也不是个爱玩的性子，吃了饭就坐在酒店大厅看着人来人往，一边想着莫北麓，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有多慢。“聊聊？”罗子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杳，沈杳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罗子棋扯了扯袖子：“去个人少的地方。”
沈杳警惕：“我不去，作为一个未成年人，要时刻保护好自己，我要在人多的地方。”罗子棋一噎，面色怪异：“你脑回路是真的清奇。”沈杳不管他怎么说，从小没人看护的警惕性刻在骨子里，不去就是不去。
罗子棋似乎是思想斗争了下，坐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压低声线：“你不觉得你给北麓带来了很多麻烦吗？”沈杳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坐直了身子静静看着罗子棋，罗子棋呼了口气：“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罗子棋组织了下语言，摆出促膝长谈的架势：“北麓一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的人生自己安排地井井有条，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但是你的喜欢就是来打扰他吗？”沈杳淡淡地看了眼茶几上的吊兰：“没有打扰，至少他的人生依然在按部就班地前进，他的所有计划都没有因谁而改变。”也不会因谁而改变，沈杳在心里补充道。
罗子棋低头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的，我查过你的身世，你别这种眼神看我。我问你，你凭什么在他那讨要那么多的照顾？”沈杳看向罗子棋，皱眉：“我……”
罗子棋不等沈杳说出话，就打断了他：“凭你那悲惨的身世还是那可笑的自尊心，是不是觉得，一边说着自己要担任个深明大义的角色，一边又凭着他的善良要求那么多特权，这样的你，特别惹人怜爱？”
沈杳面上不显，但是心里起了波澜，虽然他知道罗子棋作为情敌对他有恶感很正常，但是这些话，即使不好听，可是仔细想想，也并没有说错。
和罗子棋不同的是，沈杳承认他感觉到了莫北麓对他的不同，但是他不知道这不同掺杂了多少东西，又需要为现实多少负担买单，更重要的是，花了一辈子没有得到的人，重来一生，就能得到吗？
生活不是爽文，没有谁重来一次就一定能金手指开挂，一路心想事成圆满，说得文艺点，芸芸众生，白云苍狗，皆是挣扎在烟云苦海中。
罗子棋也不急着看到沈杳什么反应，只是一口恶气堵在心里很久了，他承认，他嫉妒，看到莫北麓对沈杳各种不同就嫉妒，那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啊，凭什么，明明应该门当户对才是最美好的爱情，罗子棋想，莫北麓对沈杳，大概只是一时间同情怜惜而已。
想到这，他浅笑：“门当户对的爱情才能长久，见识差距过大的两个人在一起，矛盾可是很多的，以北麓的个人魅力和家世，他的伴侣，就该是和他相配的那个。”顿了顿，又敛了笑容，定定看着沈杳：“承认吧，这个社会很现实，你花十年能爬到的位置，对于我来说，也就是一声招呼的事。”
沈杳眼睫微颤，起身笑了笑：“北麓待会要回来了，我先上去了。”罗子棋心情很好，点头：“那我不送你上去了。”沈杳转身，脸上笑容瞬间垮了，罗子棋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愉悦。
越接近房间，沈杳的心情就越沉重，他很想努力地不在意罗子棋的话，但是一字字一句句都戳到了沈杳埋藏在心底的弱点，那些深埋在潜意识里的自卑与惶恐。暗恋让他急于求成，最终一事无成，而重来一次，事实证明，起点太过微寒的人，只要尝到甜头就容易迷失自我。
沈杳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钟，莫北麓快考完试了，沈杳数了数身上带的现金，从酒店桌上抽了张A4纸，写了下留言：我先回去了，竞赛加油。沈杳收拾好行李，去车站研究了下公交车的路线，坐公交车去火车站。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沈杳想了很多，最终却都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哑然。
莫北麓匆匆赶到家的时候，莫父莫母出差了，沈杳一个人窝在花园房里看着夜空。莫北麓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放好东西，沈杳偏头：“你回家啦？”莫北麓轻声应了声，摸不清沈杳是什么情绪，小心地问道：“嗯，怎么不等我？”
沈杳转回头，平和地笑笑：“啊，想起来有点事急着做。”莫北麓站到沈杳旁边，突然蹲下扶着沈杳藤椅的扶手：“不高兴了吗？”沈杳神色平静，伸手指着天：“你看，今天有星星。”莫北麓顺着沈杳指的方向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白炽灯的光映在沈杳眼底，但是终究不是沈杳自带的精气神，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沈杳感觉到莫北麓的视线，被心上人注视的羞涩与欣喜都被今天的悲伤冲淡，两相平衡竟是能波澜不惊地偏头：“怎么了，星星不好看吗？”莫北麓看着沈杳平静的双眸，脑中有些空白，遵从内心想法认真而诚恳地说：“可是你的眼里没有星星了。”
沈杳心头一颤，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莫北麓眼底一暗，站起身，感觉心里闷闷的，沈杳坐着和他对峙了会儿，一言不发地起身回房，莫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知道看了多少，轻轻拍了拍莫北麓的肩膀。
“妈。”莫母叹了口气：“无论走什么路，都会有很多障碍，没有谁能为谁扫清一切不平，有能力的人可以充当一个引路者的角色，很多事还是要自己经历，很多坎还是要自己过，想通了就是缘分，想不通强硬接受，那就是孽缘。”
莫北麓眼底有几分动容：“谢谢妈。”莫母理了理莫北麓的碎发：“都长这么大了，要更加了解自己什么想法才行，有了想法那就去做好自己该做的，剩下的，顺其自然。”
沈杳从进莫家开始，就心底想法摇摆不定，情绪也敏感易惊，但是今天想通要改变自己对莫北麓的态度之后，就突然心定了。罗子棋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就连沈杳自己，都觉得，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这种话是多么幼稚，沈杳把自己放在一个追求者和守护者的位置，可其实在这段时间，被呵护的从来都是沈杳，莫北麓的体贴与关心……或者有那么一些出于善良的纵容，竟是成为沈杳放纵自己的理由，罗子棋的话反复在沈杳的脑海中响起，最后，是莫北麓的那句“可是你的眼里没有星星了”。
沈杳的房间和莫北麓房间是对门，沈杳起身走到门边，手指轻轻叩在自己房门的边缘，呢喃：“我把骄阳误以为是星星，我要放星星走了。”不知不觉沈杳流下了眼泪，手指挠着门框，喃喃一遍又一遍念着莫北麓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每一声里嵌满了难过与眷恋，那么深情，又那么伤人。
家里的气氛说怪也怪，说不怪也不怪，正常地奇怪。沈杳的态度变化，莫父莫母没有太大感觉，只有莫北麓知道，沈杳不黏着自己了，他把情绪都打包埋了起来，看不到以往的情不自禁了。寒假过的很快，高二的下学期很短，所以学校斟酌过后，决定提前开学。
许之一看着沈杳整理东西，欲言又止，沈杳理着新书，淡淡地说：“想说什么就说。”许之一凑过去：“你这是？”沈杳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你知道人类最伟大的哲学进程是什么吗？”许之一思索了下：“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沈杳停了动作，看着许之一，浅笑：“是能认清自我。”许之一不说话了，他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一颗蘑菇，没有嘴的那种。
沈杳看着老师讲课，教室里的同学心绪很浮躁，许之一依然插科打诨，只不过徐谦弈和路至延也不怎么来找许之一了，莫北麓……连集会也看不到他了。“徐谦弈怎么不来找你了啊？”这天吃饭的时候沈见微好奇地问许之一，许之一挠挠头：“他们强化班选了成绩最好的五个人去高三听课了。”
沈杳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吃饭的速度变慢了，陆倩疑惑：“那他们高二的课程？”许之一托腮：“徐谦弈说学校给他们选拔的时候考过试了，他们五个人高二的课都掌握了，直接去高三，也不算跳级吧，就是，好像是为了高三保送的事打基础。”沈见微感叹：“好厉害，果然同一个世界，不同的人。对了，都有谁啊？”许之一悄咪咪地看了眼沈杳，轻声说：“莫北麓，肖子珏，徐谦弈，路至延，徐煜。”陆倩咽下口饭菜：“嚯，都是男生。”
沈杳吃着饭，心想，果然，可能这就是差距吧，在他连高二的课都要认认真真学的时候，莫北麓已经游刃有余地准备高三的课程了，凡事莫北麓先他一步，久而久之，之间的距离就越来越大，加上高二要衔接高三，假期越改越少，本来说是放月假，现在竟是连月假也没有了，不回家，也见不到莫北麓。
“嗨咯，沈杳。”沈杳望去，谷微拿着罐蜂蜜柚子茶冲他打招呼，沈杳点头回应，两行人分开后，又在楼梯口相遇，上到三楼各往东西方向回班，许之一突然拍了拍沈杳，沈杳跟着他回头，在七班门口看到了消失很久了莫北麓，拎着一袋资料和一杯果茶，递给谷微，说着什么，谷微笑容羞涩，莫北麓也浅浅笑了一下，之后就从另一边上楼了。
沈杳清清楚楚看到谷微从果茶里拿出了一张明信片，看了会又看向莫北麓消失的地方，神情欣喜。许之一看着沈杳，只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说不出来，陆倩和沈见微也很沉闷。
“许之一，我觉得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坐下后，许之一没想到沈杳会先开口，怔愣了片刻，许之一认真严肃地看着沈杳，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是同桌，你看起来难过地要哭了。”沈杳笑容苦涩地看向桌子：“是吗？”许之一点头：“是，而且，你还是很喜欢他，你一点也不比别人差。”“是吗？”
许之一枕在书上，叹了口气：“虽然我不知道你咋突然就这么的伤感，但是我觉得吧，重点不是为什么，而是要什么。”“可是他说，星星不见了。”沈杳声音很轻，许之一没听清：“嗯？什么？”沈杳摇头，许之一看着他的样子，除了叹气想不到该干什么，招财猫似的挥了挥手，也憋不出什么安慰的话了。
沈杳静静靠在椅子靠背上，垂着头，有点恍惚，憋着的一股劲松了，会让人身心俱疲，怪不得失恋的人和高考过后的学生，都有种感觉自己被掏空的颓丧感，原来，结束一个目标是那么庄重严肃，又令人辗转难安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星星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