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白鹰与银剑》lilyif

34、The Finale 结局

　　我没再见过他，他刻意地避开我，而我也特意避免同他见面，在他离开之前，他托奥利给我带了话，说假如在宫里再发现他的什么东西，尽可能烧掉就好，重要的东西他已经悉数带走了。这种决绝的姿态，分明在告诉我，他不会再回来了，这里是我的家，但是他从未感到过家的温情，只有无穷无尽的排斥，所以他的离开也是可以谅解的，转换角色想一想，假使是我，在经历刺杀，排挤，甚至当众羞辱之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关于我怀孕的事，丹夫人和杰西，以及我身边最亲密的女官是知情，我不大可能瞒过她们，但是我命令她们保守这个秘密，至少在我彻底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之前，我都必须坚持工作，一旦你放开一点权力，再收回来就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夏尔走的那天，是个温煦的晴天，我记得那天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射着大地，我书房外的那株桃花开了，有燕子也飞回了切瓦里尔，它们环绕在空中，忙碌着筑巢。我没有去送他，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由于我的举动，几乎没有多少梅拉诺人去送他，只有稀稀拉拉的车队，他的贴身护卫，侍从，普拉通尼亚的贵族，马车慢腾腾地走，颇有种人走茶凉的凄凉感。当初夏尔作为年少的将领，带领着大军冲进切瓦里尔的时候是多么风光，他的名字传扬在大街小巷，从贵族到平民无不俯首。而现在，他要离开了，人们却从窗帘的缝隙里偷偷看他，长舒一口气，感慨着外国势力终于离开了梅拉诺，王室的尊严重新恢复。
　　本来这个时间我安排了和达克乌尔的商会商讨关税的事宜，但是在那群黑皮肤，戴头巾，洒香水的男人中间，我心神不宁，他们身上那股奇特的香味往我的鼻子钻，我觉得自己难以支撑下去了，便借口身体不适丢下了罗伊和埃尔诺特伯爵在大厅继续同他们周旋，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卧室。
　　但是我并没有休息的意思，我身体确实很疲惫，但是我的精神却很足，我的脑子在一刻也不停地转动着，但是想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少年时的化妆舞会，伊莎贝拉的头饰，安娜送给我的腰带，无意中听过却死活想不起来的一段短诗，诸如此类……他要走了，有个声音告诉我，你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去追上去，否则就来不及了。
　　啊，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挽留他，我也不会去送他。
　　那么我在踌躇什么？我在愁苦什么？
　　我……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的太急，我感到眼前一黑，然后眩晕抓住了我，我不得不扶着床边的床柱，让自己不至于晕倒在地，过了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眩晕感逐渐消失，我的手在颤抖。
　　我提起裙子，小步跑到窗前——要是他们还没有走，要是还来得及，要是——
　　但是窗外是一片宁静，绿地上有一只小松鼠，它抱着什么东西在啃，杨树新长的叶子还是嫩黄的，在微风的拂动下微微摇摆着枝条，有个穿马靴的仆人匆匆走过去，小松鼠被吓跑了，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逃向了最近的一棵树，安静，祥和，正如每一个和平日子里的王宫一样，没有任何波动和涟漪。
　　但是他不可能走的太远，也许他已经离开了忒留斯宫，但是他不可能那么快就出了胜利门，所以假使我现在派人去追，也许……
　　请停止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你根本不可能真正挽留他的，另一个声音冷酷地告诉自己，你之前有大把的时间，有无数的机会，但是是你自己放弃的，所以现在假惺惺地装作难过有什么用呢？达克乌尔的商会，内阁的争端，设施的修建，哪个不重要？想想自己还有多少时间？那个讨厌的，来到的不合时宜的孩子，在时时刻刻敦促着你，我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我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平静地扭过头去，大厅里我的臣属还在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