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在逃可回收垃圾》稻草人straw

3、第3章 “生命在他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白银十字架前的男人祷告着。淡薄天光穿过教堂高高的彩绘玻璃，投射在黑漆的松木棺椁上。

　　“你说世人为什么不接受它呢？”男人转身走向教堂门口前的小男孩，小男孩没有出声，他身上的白色实验服已经和血肉混在一起了，没有力气，他必须奋力搏出最后一击。
　　“神生气了，它不爱人类……”
　　男孩身后的大门被轰然撞开，男孩来不及躲闪，逆光中冲进无数活死人，咆哮着，嘶吼着，将小男孩压在身下，撕咬下他的血肉，利齿扎进男孩的喉管，疯狂掠夺小男孩的生气。
　　男孩尖叫哭泣着，泪眼中，气息逐渐微弱。
　　“神真的不爱世人啊……”
　　“大叔，大叔！醒醒！”
　　冉木迷茫的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措不及防进入他的视线。
　　“你……你干嘛！”急忙推开宋亦程，冉木在驾驶舱里支起上身。
　　“你一直在尖叫，吵！”
　　“那你用得着把你脸怼上来吗？”
　　荒寂辽阔的黑色土地上，一辆突兀的装甲车疾驰行过，狭小的驾驶舱里，冉木两人相对无言。
　　自从那天被冉大炮威逼利诱卖了之后，自己已经和这个两面三刀的人待一起三天了，冉木经过这三天的相处，发现宋亦程是真挺不正常的。
　　在大炮面前人模狗样的，转头一进装甲车脸就垮了，第一天硬是一句话都没交流过，要不是整个二世界的所有交通工具都植入了身份识别系统，他现在连摇摇车都启动不了，这人应该也不想有个人在身边碍眼吧。
　　“你不是原住居民吧。“宋亦程突然问道。
　　“哈？“
　　“刚刚你梦话，蹦出好多三世界的语言，挺顺溜的。“宋亦程盯着面前的控制面板，面无表情道。
　　“长官，我合法移民的，长官要看证件吗？“冉木顺着话头将半个身子都倚向驾驶舱那头，圆润的指尖顺着宋亦程的下颚线游弋。
　　冉木也是前两天才发现宋亦程似乎对肢体接触有着过分敏感的神经，手肘的突然接触，大腿不经意碰到，甚至是自己稍近的鼻息，都会让宋亦程红了耳尖，气息不稳。
　　冉木对这个发现惊喜不已，这两天疯狂通过身体接触为这个旅行创造乐趣。
　　“你……你个无赖……“宋亦程眉头紧蹙，偏着头想要远离这个正在兴风作浪的”同伴”。
　　但空间有限，他的手肘只能贴紧门边，似乎随时准备跳车逃生。
　　“哈……哈哈，不是吧，长官这么怂的吗？”冉木在驾驶座上笑成了一团，在这个世界算得上娇小的身形，让他很容易将整个人都窝进驾驶座里。

　　拱起的脊背朝着宋亦程，漂亮的曲线被黑色卫衣包裹着，隐隐可现的脊骨从脖颈处一路延伸至尾椎，宋亦程瞧着，仿佛已透过衣物将内里的形状抚摸至尽。
　　驾驶舱里的气氛欢快美好，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舱窗外的人烟越来越少。
　　大洋那头，金属制的走廊两头都是都是此起彼伏的嘶喊，走廊尽头，一扇铁门后，几名身着实验服的人面色紧绷，团团围住放着一只断手的实验桌。
　　“没有办法了吗？”不知是谁打破了沉寂。
　　“唔……呜呜，完了……一切都完了”，面容憔悴女人抱住头蹲下了身，低声抽泣。
　　这一哭仿佛导火索一般，所有人都开始崩溃，惊慌着想要跑出这个满是断肢的房间。
　　但当他们想要打开铁门时，惊恐的发现铁门已经被焊死了，他们被抛弃了，他们大哭着撞击着铁门，眼眶逐渐发红，身上血管突起。
　　有人发现了身体的异样 ，慌乱的爬到就近的实验台边，抓起上面的手臂囫囵地往嘴里塞，嘴角被撑裂开，瞳孔溃散，但双手仍使劲向下摁手臂。
　　突然那本应该紧握的黑青色手掌张开，将那人的双手紧紧握住，直至听到骨头粉碎的脆响。
　　那人的瞳孔彻底泛白，但身体仍在剧烈抖动，嘴里的手臂渐渐往下没入，当最后一个指甲完全进入嘴里时，那人眼框瞬间崩裂，干稿的脸上出现无数裂痕。
　　他慢慢停止抖动，似乎有些迷惑的看了看周围，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起身走向铁门，只一拳，铁门出现了一个凹陷，那人兴奋起来，双拳飞速舞动，铁门被一下下的扭曲变形，硬生生砸出了一个一人宽的洞。
　　走廊尽头的光映入眼帘，他激动回头冲众人大笑。
　　“哈……哈哈，我……我成功了！我成功了！”随着话音在走廊回荡，其余所有人瑟缩的将目光转向房间里其他残肢，最先抽泣的女人咽了下口水，颤抖得将手伸向身边的“大腿”……
　　“唐维，不要以为你是革命功臣我就不敢动你，你再胡言乱语三世界就不再需要你了！”满头白须的老人用力拍着桌子，大声斥责对面的女人。
　　这是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三层同心椭圈状的桌子中无数身着黑色西装的人都低头沉默着，只有最内圈老人对侧的女人还在激动着控诉腐朽的政策。
　　“老娘当初打江山的时候，你们几个老不死的哪个不是画着大饼在后面蹲着，口口声声说的要给我们一个原生态世界，背地里却搞人怪。以前我可以不管，但现在活死人出来了，还敢继续的老娘不介意给他一枪准的！”说话着就讲腰侧的小型手枪拍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面露苦色，他们都心知肚明，这项实验一旦开始就已经停不下来了。
　　“总……总理！”会议室大门突然被助理打开，“底……底下的实验舱破了，所……所有东西都……啊！”
　　话未说完，他的胸膛就穿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臂，随后一人，不，是一名右手比整个身体都大的活死人，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会议室响起枪击声，血肉撕裂声，还有巨大的嘶吼声，越来越多的活死人被声音吸引，向顶层的会议室蜂拥而上。 三世界最高的摩天大楼，成为了第一个沦陷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