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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面首就应该有面首的样子 林寻鹤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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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鹤住的集庆巷本来是条繁华的街道,一到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开门做生意,卖些自家做的糕点、零嘴还有手工艺品。
但最近慎刑科作孽,大家都怕被抓去填万人坑。
所以整个街道荒凉得像野郊。
夜里没有灯,林寻鹤走在路上,耳畔时而响起巷子的怪风。
身上寒意更添几重。
忽然间,他发现他这条街道的路口,有一个垃圾堆在抖动,他瞬间背脊发寒,以为自己撞了邪,谁知垃圾堆却走出一个老人。
那老人躲躲藏藏,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
老人见四处无人,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谁知走不到两步便摔在地上。
林寻鹤见状,急忙上前去搀扶老人。
谁知那老人见从黑暗里冲出来的林寻鹤,吓得面色扭曲,双膝立刻跪在地上,用极度无助惊恐地声音哭道::“放过我吧,我在这边讨饭三年,小人哪里敢造反啊。”
他想起自己此时穿着慎刑科官服。
这老人定是将他当成了抓人去万人坑的坏东西。
他也顾不得老人家误会自己,只是关切地盯着老人脚上的伤口道:“老人家,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受伤了,我家里有医药包,我去拿给你包扎一下。”
说着便匆匆赶回家,取了医药箱出来。
他跟杨洲不对付,所以杨洲经常把危险的活派给他。
这些年受伤养伤,他都快成了半个大夫。
林寻鹤小心翼翼地替老人包扎着,老人又感动又难过。
老人忽然抽噎,到后面止都止不住,大哭起来,声音中带着绝望:“多谢大人慈悲,但我这把老命,只怕是活不过今晚。”
林寻鹤一愣,心里涌起万千悲哀。
他耐心而温柔地问:“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家感慨:“这建康我是呆不下去了,本来准备换个地方活,可最近出城管制严格,每天出城有人数限制,想出个城还得排队领号,我领到了明天出城的号,谁曾想慎刑科今晚将要扫荡全城。他们一发现夜间游荡在外的人,就会抓走,送去万人坑。”
老人家颤抖地掏出了一个号码牌。
他的手是枯瘦的,如同秋风中的摇摇欲坠的枯叶。
林寻鹤接过号码牌,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那个号码牌是真的。
他看着眼前可怜的老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可名说的沉重。
老人家一想到自己被嫌弃的一生,悲从中来。
他一边哭泣,一边控诉道:“我是个乞丐,身无分文,哪里有钱租房?官老爷抓不到真鸟匪,难道我们这种睡在桥边的人就非要当替死鬼吗?”
林寻鹤的心被深深触动了。
当今世道,难道就不给这些无权无势的弱势群体一点活路吗?
他们什么错也没有犯,循规蹈矩,做了一辈子良民,凭什么因为杨洲的任务指标,因为朝堂的那碎银几两,就不配活着?
他们凭什么不配活着!
那一瞬间,对老人的同情、对世道的不满、对同事的恶心,千头万绪聚在一起。
林寻鹤坚定地拉住老人:“老人家,今晚你去我家吧。”
老人家的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苍天无眼,没想到今天让我看到了活菩萨。”
林寻鹤只当今天的事情是一次寻常的见义勇为,可是他并不知道,这时,隐匿的角落里,玉玲珑和杨徽月露出计划成功的微笑。
杨徽月看向周围的下属,沉稳地说:“乌鸦已经成功伪装成乞丐,混进了林寻鹤家里,你们可以开始下一步行动了。”
燕青、苍鹰、金希三个下属却默不作声。
这三个名义上是她的面首。
她那日当街将这三人抢回家,从此以后,他们三人拥有了面首身份,在公主府进进出出就方便多了,还有了在建康上流圈子活动的机会。
杨徽月见没人认领任务,一时愣住了。
她问:“平时出任务,你们不是挺积极吗?怎么今天都哑巴了?”
三个下属将头埋得更低了。
并不是他们懒惰,也不是他们贪生怕死,实在是这次的任务太矫情了,他们几个大男人,谁愿意演那种疯疯癫癫吃飞醋的剧本?
杨徽月道:“想去的人往前走一步。”
燕青和苍鹰默契地向后退了一步。
只有金希一个人傻乎乎地低着头,呆呆地数着地上的板砖。
杨徽月抬眼,戏谑地看向金希,见他站在前面,便道:“不愧年轻人,就是敢想敢拼,让我们为他鼓掌,金希,你去。”
金希茫然抬头,发现并排的人没了影。
往后一看,瞬间石化。
金希,代号金雕,是当今大申榕城知府的儿子。
几年前,他偶然间进入云雾山学艺,在得知百鸟军团的事迹后,毅然决然加入。
他代号金雕,是百鸟军团中最为骁勇善战的武士。
可惜有时候,他有点太天然呆。
金希不满这个安排,跟杨徽月撒娇哭诉:“都是扮面首,凭什么燕青可以领个清俊冷傲人设,苍鹰可以领个阳光健壮人设,偏偏就我是笨男人?”
上次上元灯节谋杀信王一案也是!
今天要去做的事情也是!
为什么这种宫斗戏里活不过一分钟的智商,每次都是他演!
杨徽月一句绝杀:“因为你长得帅,除了你,没有人能演我府上的绝世男宠。”
一句长得帅,夸得金希晕头转向。
他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笑意,憨憨地抠着头发问:“真的吗?”
“真的。”杨徽月说谎话从来不脸红。
金希被他这么一忽悠,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就要往门外走。
杨徽月见他走路姿势大摇大摆,像是下一秒就要去景阳冈打虎的架势。
她立刻叫住了他。
杨徽月将一件花衣服扔给他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出门记得敷粉,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点,说话要娇软,面首就该有面首的样子。”
金希的脸微微泛红,尴尬地低下头,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一旁的燕青和苍鹰忍不住憋笑。
金希为了饰演最得宠的面首,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来势汹汹,走进慎刑科的大门,刚进门,整个房间就充斥着他身上浓郁得让他觉得刺眼的熏香味,吓得慎刑科守卫一跳。
杨洲听闻他来了,特地跑出门迎接。
杨洲谄媚地问:“不知金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他再怎么说也是朝堂任命的从六品官员,金希只是个没有任何职务的面首,他为了讨好海晏公主,宁愿将她府上男宠叫大人。
一点读书人的气节都没有。
金希并不看杨洲,只是盛气凌人地问:“杨大人,我听闻你们慎刑科最近在加大力度抓捕鸟匪,不知窝藏鸟匪是什么罪名?”
杨洲虽然不知道为何金希大晚上找他问这个。
但他还是如实回答:“若有人胆敢窝藏鸟匪,以叛国罪论处,杀无赦。”
“好!”金希听完,满意地笑了笑,向左右的看客们说:“你们听好了,方才杨大人说,若有人窝藏鸟匪,杀无赦。”
金希忽然命令手下清退了众人。
随后,神秘地冲着杨洲掏出一张悬赏画像。
画上显示,此人为百鸟军团的武士乌鸦,长得老气横秋。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画像递给杨洲,语气里透着一股恨意:“我要报案,你们慎刑科的林寻鹤窝藏朝廷钦犯,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