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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是妖,名为渡 见死不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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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那个废物回来了!”
小狐妖看到了林间小路上的男子,回头呼唤同伴,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几只红毛的狐狸化做人形皆是可爱的孩童,但这内里可就不是了。
狐狸仔们聚在一株古榕上,俯瞰下方。
只见那男子一身又脏又旧的白袍,活像个要饭的。
小狐妖们都凑过去,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他们打量着男子。男子有副好皮囊,只是落魄。
“哟,瞧瞧这是谁?怎么这个样子!”一个面容精致的小狐妖阴阳怪气地嘲讽着,一手叉腰,一手抛着手里的红果子。
“有苏皓,别这么说嘛。”旁的小狐妖捂嘴笑着,施舍般的扔了个不青不红的果子过去,“又没找到食物吧,给你!慢慢吃,只有一个哟。”
“哈哈哈……”他们放肆地笑着,一些看戏的小妖怪们也忍不住偷笑。
男子仿佛聋了,面无表情地看了眼他们,他并没有气急败坏,看着那个果子滚到了脚边,便俯身捡起来,用勉强还算干净的袖子擦了擦,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
清脆的一声。
男子颔首:“唔谢……”他居然毫无压力地吃了起来!太不把妖放在眼里了吧。
有苏皓嫌弃地皱眉。
嘀咕道:“你居然连这种垃圾都吃,啧啧。”
旁边的妖笑得更大声了,小狐妖们没看到意料中的发怒,都心里发堵,想着又拿出野果往男子身上招乎。
男子闪身僻开,继续吃果。
“叫你躲!”他们玩似地往男子身上扔果子。男子闪僻不及,被砸到了胳膊,轻轻得颤了一下,忙转身跑了。
“哈哈哈哈哈……让他还在我们这混吃的!”
“臭不要脸的东西!不知他使了什么妖法让大人收留他这几百年的,死混子!”
他们一边笑,一边骂,没注意到男子的脚步顿了一下。
男子也是妖,名为渡。除了皮相好,什么长处都没有,不会打架,法力又低,还是面瘫。
渡逃到偏僻的泉水边,累得瘫在了石堆上,看着太阳将落,不禁叹道:“做妖真难。”
他何常不知道自己很废,既使活得很久了,但也连这些小妖怪都打不过。
渡坐起来,凝视着水中的自己,肤白唇红,舒眉朗目,鼻梁翘挺,碎发衬着脸型,长直的黑发披在肩上。他两手捧起水抹了把脸,
水珠像眼泪般从眼角滑下。
皮相好又有何用,总不能当饭吃。
渡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把脸。
他眨了眨眼。
望着夕阳出神,喃喃道:“现在好了,又被讨厌了……我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
渡迷茫地想着。夜色渐浓,渡没想出个所以然,没心没肺地枕着胳膊睡觉……话说自己不早就习惯了吗。
夜深,万籁俱寂。
渡猛地睁开眼,不顾压麻的胳膊,踉跄地站起来……好浓的血腥味。他循着血腥味,就着月色摸索前行,沿着泉边走出不到十步,便看见了一具“尸体”。
妈耶!!!!!!!
“……”
渡一脸淡定地看着“尸体”,内心早已慌得六神无主,反而表现不出来了。
嗯……是无视好呢还是无视好呢?他本想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怎料“尸体”动了?!
诈尸啊!!!!!!!
渡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一股很强悍的妖气禁锢了他,虽然强势,似乎并没有杀伤力,如同一个人紧紧拥住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也动不了,他只好就着光打量着这快死的人,月光说亮不亮说暗不暗,他只能看个大概。
这人身形修长,穿着黑袍,身上布满杂乱的刀痕,连着衣衫划烂了,皮开肉绽,血还在汩汩地流着。
渡盯着他的脸,朦胧之中看不清,依稀是个年轻的男人。
夜风有些凉,渡打了个颤,发现自己能动了,于是半蹲下去,试探着摸摸他的身上,果然摸出武器,一把匕首。
这人是做什么的?
渡疑惑地看向这人的脸,恰是月色正明。
这人的相貌……
他怔住了。
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难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不是吧。
这小年轻应该是我的……孙子,不可能吧,我都没娶亲呢。
心中闪过一些东西,太快了,渡没抓住那异样的情感。
将刀横在了他的胸口,在刀尖要戳往心口时。他咬紧牙关,内心默念,“这是送他归天,脱离人间苦海,送他……脱离……”
根本就做不到见死不救啊!
他放弃了。
渡将刀收回,在自己的手掌划了一道口子,血液马上渗出,他赶紧将手放到垂死的妖嘴边。
一股铁锈味在那人的嘴里漫延至喉腔,他觉得自己快要吐了——他还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在迅速恢复。
渡好心地擦擦他嘴边的血迹,才将自己的手伸到水里洗了洗,拿出来时手上的伤口已然不见,双手白若明玉。
“又多管闲事了,今早也是,救了只鸟,早饭都没了。”他懊恼地起身,握着匕首,转身看了看那具躺尸,淡淡的说:“生死有命。”
渡的妖力虽弱,但生命力极其顽强,血肉甚至可以滋养生灵。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他遇见过一株垂死的梧桐树,就是用这种法了给这棵树续命,然后好像是因为那棵树长得太好,被天雷避中了,他才离开那颗树的。
渡回忆起过去,一切都如月色般朦胧。
他发了会呆。
躺尸动了,皱紧了眉头,似乎很难受。渡回过神来,见躺尸的面色从白到红再到白,不断地有汗液渗到未愈合的伤口上。
渡犹豫了一下,把匕首收入怀中,扯了一片衣服,浸湿,扭干,帮他擦拭伤口。渡忙到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瞧着他气色好些了,才起身离开。
他可不想让人知道是他救的人,还是用血。
他又不傻。
渡走后不久,那具躺尸醒了。
俊美的男子脸色苍白,他侧过身,一头扎进了水中。冰冷的液体渐渐舒缓了他体内的燥热。
他浮出水面后,耳尖泛红。
低低骂了声:“该死。”
渡现在也在做与他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潜入了更深潭底,黝黑的潭水深不见底,山洞之中又无光线。好一会儿,渡才身着单衣,从潭水中走出来,摸索着岸边的衣服,穿好,施了个净身咒,理了理头发。
一如往常,只是胸前多了把匕首,这是渡向他收取的回报,一把并不算贵重的匕首。渡可不是什么不图回报之人。
最好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