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星》听风入林

6、校园反派竟是我自己 现如今

　　现如今，开学都是8月1日了。
　　杜笙十分感慨，并且为要重新完成20年义务教育的自己感到心塞。

　　今天早上稍微早了一点儿，杜笙在衣柜里翻出了今天要穿的校服。黑色西装外套和及膝百褶短裙。
　　她的每一套校服外套内衬处，都手工diy了一层闪闪发亮、五彩缤纷且材质特殊的纸，牢牢的粘在了衣服上，让她撕也撕不下来，水泡也泡不烂，杜笙考虑了一下用火烤，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等杜笙穿上裙子的子的时候，才发现裙子内衬也贴上了同样的纸。

　　琢磨不透这是什么爱好。

　　上午8时整，何颂和杜文一站在门口，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问：“需要爸爸妈妈送你吗？”
　　杜笙拒绝：“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找到班级。”

　　自己找是找不到的。

　　杜笙站在小区门口，在心里默想“导航”两字——
　　虚拟屏自动弹出，又默想“导航到昆仑星第六区综合中学”，开启全自动导航模式，蓝色巴掌宽的虚拟屏变成一个蓝色的箭头，旁边一行蓝色的小字“请往这边走。”

　　只要3秒，迷路就再也不是问题。

　　系统：……

　　杜笙一路跟着箭头和小字，上了空轨，预计十五分钟后到达学校。

　　杜笙坐在后排，这次饶有兴致地观察周围的人。

　　仔细一看，有些人的动作很熟悉，直视前方，手时不时点一下，但是他的前面什么也没有。

　　这不就是杜笙自己玩虚拟屏的姿势吗？

　　杜笙好奇的小声问系统：“他是在玩虚拟屏吗？为什么看不见？”

　　系统的声音在她大脑内响起：“他是在使用虚拟屏，你可以同样开启隐藏模式。”

　　杜笙：……挺好的。

　　杜笙从善如流的开启隐藏模式，来到了学校门口。

　　从半空中看，昆仑星第六区综合中学，就像是一群巍峨闪亮的钢铁巨人们，浑身缠绕绿色绸带。

　　杜笙站着门口，抬头仰望这让她略受冲击的建筑群。

　　这是真实的景色？
　　还是虚假的投影？

　　杜笙迈进校园，站在绿化旁边，嗅着草木的清香。

　　杜笙： “这里的气候类型，究竟是怎么维持这样大面积的热带雨林的风景呢？”

　　系统:“学校空间范围内，维持着一个小型的外气层循环系统，能够提供充足的水份和光照。”
　　系统提醒道：“请抓紧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

　　杜笙“哦”了一声，顺手摘了一片绿叶，塞进外套的兜里，继续往前走。

　　系统：“……”

　　按系统给的资料，昆仑星第六区综合中学，是联盟第六区5个行星中，拥有最出色的基础教育高中之一。

　　和她一届入籍的学生52360人，基础通识教育主课分班，分了1500个班，每个班33人左右，而杜笙被分到了D—86班。

　　这规模，杜笙只能说是涨见识了。

　　杜笙跟着导航箭头，踩着快要上课的点，让系统把她带到了教室里。
　　系统：“……”

　　蓝色的箭头移动到教室最后一排，在一个座位上方停下，倒立指向杜笙的位置。

　　很好，大家都是单人单座。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在交流着，阳光透过绿叶间隙透出来，光线好像被染上了绿意。

　　杜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顺势一趴，蓝色的箭头变成了一本摊开的书，正常模式打开启，蓝色的虚拟书本半悬浮在空中，把杜笙的脸挡的严严实实。

　　系统：“……”

　　很快有人瞟了一眼这个角落，大家很快移开了目光。

　　总之，教室里叽叽喳喳，没有人来找她，杜笙趴在桌子上想，很好，很符合她“校园独行者”的人设。

　　原来“杜笙”的社交网络和日记里，反正一个朋友都没有提到过。

　　不用社交，正和她意。

　　一分钟后，8:30——
　　系统：“已自动接入学校虚拟网络，在学校上课期间，系统将自动断掉外部网连接。”

　　在学校里精准断网的意思？

　　杜笙：嗯？
　　杜笙试着打开虚拟屏上娱乐相关的内容，根本点开不了，只有学习软件才能用。

　　杜笙：“……”

　　系统：“早课时间到了，虚拟投影自动关闭。”

　　教室的边缘开始虚化，周围一瞬间安静下来，杜笙确信自己还坐在座位上，她的手依然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扶着桌子的一角。

　　杜笙的周围还是那些同学，不过面前的景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礼堂，她在礼堂的中后位置，视野极好的看到主席台的一切。

　　当然，杜笙觉得，高科技之下，大概每位同学的视野应该一样的好。

　　中央十米高的看台上，一个老人笑眯眯开口：“同学们好呀。新的学期，大家又见面了。开学第一课，由我来为大家主持。”

　　杜笙在脑中呼叫系统：“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和被关闭时的反应一样，就是毫无回应。

　　好在校长十五分钟就结束开学第一课，早课时间8:30--9:00，剩下的时间，是自由活动和休息的时间。

　　下一秒，杜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阳光明媚的班级。

　　杜笙在座位上坐直了身体，问系统：“上课的时候你是不是都会掉线？”

　　系统：“上课的时候，我的数据并没有非正常连接终止，并不是掉线，只是权限被禁止了。”

　　杜笙：“……那上课的时候，我问你问题，是不是都不会回答我？”

　　系统：“……是的。”

　　很好，断了上课老师提问，用系统作弊的可能性。

　　杜笙让又在线的系统，给自己翻出课表。

　　现在一天算28小时了，中午都变成了14：00。
　　上午四节课，下午四节。每节课一般时长1小时，但上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课长45分钟。
　　杜笙只能安慰自己，上下午的中段都有比较长的休息时间，而且，每节课的休息时间是15分钟——

　　杜笙又看了眼课表，上午——数学、物理，休息，语文、外语，下午历史、体能、数学，休息，运动。
　　没有晚自习，但是有——实践课。

　　温和肃穆的女声回荡在校园里的每一处播音设备。这个声波通过外耳道传到鼓膜，引起鼓膜振动，再将振动转化为听觉信号，传递到大脑——
　　“第一节课即将开始，请同学们回到教室，做好上课准备。”

　　杜笙心神突然一点点震动，她突然发现，声音直接在大脑响起，和从耳朵传递到大脑，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系统，系统？你在吗？可以听到我说话吗？”

　　老师说：“现在开始上课了——”

　　接下来的这节数学课，杜笙在神游和呼唤系统中度过了。

　　因为实在是听不懂。

　　下课后，杜笙趴在桌子上休息，一边问：“系统，这节课我一共喊了你多少次？”

　　系统：“……………………”
　　系统：“……49次。”

　　杜笙翘起嘴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女生来到她面前，冲她说：“杜笙笙！这个假期你在干什么呢？我发消息你都没回我？”

　　消息？什么消息？
　　杜笙问系统：“她是谁？什么消息？”

　　“她是你的同学兼室友，罗妮。你把你们的聊天给屏蔽掉了。”

　　杜笙：“……翻出来，我看看。记得开隐藏模式。”
　　系统：“……”

　　杜笙抓紧看了一下和女生罗妮的聊天记录，发现她以前很高冷，几乎只读不回。

　　于是，杜笙说：“我生病住院了，不方便回你。”

　　“啊？”罗妮顿时紧张道：“生什么病？严重吗？现在好了吗？”

　　“没好全，医生说要多休息，不能多说话。”杜笙托着脸严肃说，“所以你走吧，我要休息”。

　　罗妮半信半疑：“……真的吗？连几句话都不能多说吗？”

　　杜笙点头。

　　罗妮：“那好吧，那我走了。”

　　杜笙坐在座位上目送她依依不舍的背影，只觉得她太好糊弄了。

　　然后又找到事情做了，“我要回顾一下我的人际关系，把我和别人的消息都给列出来，屏蔽的消息也要！”

　　系统：“……”
　　这点工作量对系统来说，0.00001秒都不要。

　　杜笙课间就在座位上翻看起来消息，她粗略一看，除了和罗妮的信息多一点，其它都很少。

　　有几条消息弹了出来，立刻置顶，吸引了杜笙的目光，署名学校社团活动部，是唯一一项置顶的号。

　　杜笙点开：“活动时间，上午课间45分钟；第一次活动地点，社团活动中心楼——F层D区1603室。”

　　杜笙决定无视掉，不去。因为虽然置顶，但是被原来的“杜笙”屏蔽了。
　　好吧，基本上都被屏蔽了。

　　杜笙点开最近的消息，然后看到一个叫齐尔的人一天前发过来的：“社团活动结束后，关于上次你摔倒的事情，我有话要说，到时候别走。”

　　杜笙：？
　　……这个活动好像也可以去一去。

　　杜笙继续上了一节痛苦的物理课，整个课是如坐针毡。
　　该不会她坐在高中生的课堂里，但是知识水平还不如现在的小学生吧？

　　不会吧不会吧？

　　……

　　大课间的时候，杜笙阴沉着脸导航到社团活动中心。
　　这里是一栋H型摩天大楼，大厅人倒是不多，杜笙走了五分钟，用系统精准导航到了1603室门口。

　　门口一个红棕色头发的男生坐在外面，甩着手里的虚拟笔，皱眉看她：“你为什么要用系统导航过来？”

　　杜笙：“……关你什么事？”

　　男生：“你犯病了？”

　　杜笙冷冷看他。

　　一个黑发男生从门内走出来，把手搭在男生身上，“怎么回事？大家怎么不开心呢？”

　　杜笙一言不发地关掉导航。

　　新煜上下打量她，笑着说：“老规矩，把教育辅助系统关掉。官方网站购买的其它系统也都关掉。”

　　杜笙皱起眉头，瞬间有一点警惕，为什么要关系统？

　　两人都看着沉默不言的她，棕头男生脸色隐隐不耐，讽刺：“你这次怎么这么慢？不想来就走呗！”

　　杜笙关掉了系统，她的虚拟屏上只有一个系统。

　　桌子上的屏蔽仪应时的“滴”了一声。

　　新煜笑道：“好了，我们进去吧。”

　　杜笙跟着两人后面，内心呼唤系统，果然没有回应。
　　跟着走进偌大的阶梯教室，一眼看去至少有五十几人。

　　第一排坐着的一个棕发男生，和她点头示意，面容看上去和门口的棕发男生很相似。

　　当然，最吸引杜笙注意力的，还是教室四面墙上硕大的虚拟投影——“反抗者联盟”。

　　杜笙：……
　　她加入的社团是什么来着？

　　坐在前排的齐尔朝身侧的新煜问道：“会长来不来？”
　　新煜笑，“他一个迟到大户，我们先开始吧，等他来了说不定都要上课了。”

　　新煜走向讲台，微笑着面对大家，“本学期我们‘反抗者社团’第一次会议，主要讨论下周五的活动。”

　　杜笙：……

　　“第一次会议，很高兴有志同道合的新伙伴加入我们，后续依然会有更多的同伴加入我们。”

　　“我们的每一次活动都坚决贯彻我们的主旨，我们反对专制联盟，反对这个联盟下的所有的强制政策，我们要让更多的人意识到联盟制度的冷漠专制……”
　　杜笙：……

　　“所以下周我们第一次活动的主题，就是宣传反对系统的监管权……”

　　杜笙：…………

　　杜笙大概知道为什么要关掉系统了。

　　杜笙面无表情的听着，心想这个学校高中社团怎么像是个反社会组织？

　　“我们所有人，在还没有独立思考意识的时候，我们的思想就被系统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我们需要系统吗？我们需要他监督我们吗？我们有什么隐私可言？人类统治人类，我们不是系统养在农场里的鸡！”

　　杜笙：“………………………”

　　台上的人开始介绍活动流程，末了，又开始语气激愤起来——

　　“……学校的智能管理系统对接我们每个人的个别化教育辅助系统。
　　但是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不管换多少个名称，它们都是【女娲】的子系统，在场有本学期刚入会的伙伴，所以我再重申一下，每次会议都要关掉系统。”

　　有人出声，“可是，理论上来说，除非破坏掉我们身体内的生物芯片，否则的话，我们做的一切，还是在系统的监视下。”

　　“我们关掉了系统，现在我们的谈话不会触及到女娲的警戒线，它不会有反应的。”
　　“巨人是不会在乎身上的蚂蚁，可是，蚂蚁难道就不会反抗了吗？”

　　杜笙：“…………………………………………………………………………”